14、传授 ...
-
思无邪招呼顾北笙和凌霜坐下，便问道：“我听独孤天说起他的徒儿时，最是满意的便是你了，可你现在怎么落得如此境地？”
想不到这思无邪是在墓室中待了很久，竟不知四年前所发生的事。
“一言难尽——”顾北笙只得苦笑。
“那便不要说了。” 怎知还没开始说，思无邪便打断。
顾北笙暗道，这算啥，原本还担心怎么把当年的事给他说清楚，包括说多少，说哪些不说哪些，他还没盘算好，没想到这老头好像也不打算听。
“你们这些修武门派就是喜欢故弄玄虚，既然不想说也就不要说了。”
说实话，真不想说。顾北笙心道。
那思无邪顿了顿，突然道：“我看你这小子不错，不如就把我一身家底尽数传给你罢。”思无邪突然道。
顾北笙一惊，道：“这……”
“你不用担心，我不需要你拜我做师父。”思无邪摆了摆手。
我压根也没这打算啊！顾北笙暗道。
“前…前辈这般高深的武艺，恐怕晚辈…”
“别客气了，你看好了——”
顾北笙本以为他是要给自己演示招式，怎知思无邪突然起身，翻出一掌便要向顾北笙击去。
顾北笙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受了去，只见那一掌不是袭击，而是引渡功力。
“前辈，你这是——”顾北笙疑惑道。
思无邪意味深长地一笑，道：“莫问莫问！”
顾北笙只觉体内气息如浪涌，在胸口翻腾，好一阵地眩晕，许久，那股浪潮才退去，思无邪收势退回原位坐下。
顾北笙抚着胸口，待得气息平缓了，方觉得体内甚是畅快，并且精神大增。
他道：“前辈你为我引渡体内的内力，如此一来，你岂不是……”
凡者习武时，必是依凭内力，就如同修武者将天地灵气汇聚至体内，加以控制与操纵而成仙力，凝聚成体内的玉丹，随着修为的提升，仙力也不断增强。若是没有内力，便与修武者没有仙力一样，算是个废人了。
思无邪捋了捋乱发，笑道：“这便是我所有的家底了。”
他见顾北笙面露愧色，随之哈哈大笑道：“我觉得你这小子与我甚是投缘。”
怎知这话竟劝服不得顾北笙，他遂收了笑，正色道：“以你这副凡躯，你以为能修炼至少商有几成把握？”
顾北笙一听，竟无法言语，这个问题其实他早就问过自己很多便，并且答案他也早就知道了，这副凡躯受了指月剑却没有灰飞烟灭已经是奇迹了，若想再次修习，就算是与普通凡者修行的进度相比，也会差很远。若想达到少商境界，就算是凭借他天生的资质，也至少十年以上。
“不下十年！”顾北笙道。
凌霜一听，惊道：“师兄，怎会…以你的资质，怎会…”
顾北笙却抚着她的手，安慰道：“先前不与你说怕你担心，我这副架子可真的是大不如从前了。”
“你小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思无邪道：“凭你现在，如何重回沧嶷替自己洗冤。”
“前辈怎知？”
顾北笙竟没料到，这思无邪是如何看破的，又如何知道自己是蒙冤的。
“莫问莫问！”
只听得他又重复了这句话，随即闭目，缓缓道：“时日已尽，独孤天，老夫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说罢，闭口不再动弹。
“前辈——”
顾北笙和凌霜料到不妙，上前探看，才发现思无邪竟已经气绝。二人一时半会竟不知所措，方才一切来得甚是突然，还没好好理清，怎知思无邪竟已仙去。
顾北笙低头，间无意发现思无邪左手拇指上的指环。
他小心地托起思无邪的手，细看一番那指环。
凌霜不解，问道：“师兄，这指环可有什么不妥？”
顾北笙双目紧蹙，再抬眼打量思无邪，眼中已经是崇敬之色。
“他便是无机派的掌门——巫邪前辈。”
凌霜更是不解，道：“可是，无机派不是百年前便已经被清剿了么？”
顾北笙点了点头，道：“霜儿你看，这指环。”
凌霜低头瞧去，那枚黑玉指环，上有阳刻“无机”小篆，且字末有一只似鸟又非鸟的图案。恍然道：“这指环上的图案，《四方春秋》中曾记载过，便是指无机派，相传历代掌门以黑玉指环为信物。”
“不错。”顾北笙缓缓道：“几百年前，修武原本是四个门派，其中以无机为首，之后便是沧嶷、瑜山和天霄。后来因与蚩族有通，祸害人间，三大门派联合清剿无机，从此四大门派只剩三家，想来当年掌门并没有死，而是在此修炼百年，也就是现在的思无邪前辈。”
“可是，若是他们与蚩族有通，为何师父还与他结交。”
顾北笙突然笑道：“兴许，这便是他能知晓我并非勾结蚩族，弑杀同门的原因了。”
“如此说来，巫邪前辈当年也是被人构陷？”
“想来是如此，我此刻的经历定是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只是他知大限将至，恐冤屈不得平，故而将所剩的内力传与我。”
说到此，顾北笙俯身行了一礼，道：“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望。”
思无邪冰冷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瀑布流水声依旧叮咚不绝，此刻，天已亮。
日光落进来，照亮了出去的一条小路。
顾北笙与凌霜拜别思无邪，便沿着这条小路出了山谷。
四面是荒野，再朝前方望去，远处依稀可见宽水镇的屋宇。
顾北笙突然在凌霜身前蹲下。
凌霜不解道：“师兄，你这是？”
“刚才下石台的时候，脚扭伤了吧。快上来，我背你。”
凌霜一听，面上有些羞红，她那一扭本来不痛不痒，且又用仙力恢复了，遂嘟囔道：“又拿我打趣了！”
顾北笙呵呵一笑，回头道：“哪里敢拿娘子打趣。”
凌霜听他称自己“娘子”，心竟一阵乱跳，捂着脸道：“早不疼了，背什么，若是让人看见——”
顾北笙却起身，一把将她揽下，覆在背上，笑道：“不痛了也不能让我背一下吗？”
说罢，便起身向着宽水镇走去。
凌霜虽然面露羞涩，心里却欢喜，她将头埋在顾北笙肩上。
顾北笙见她许久不语，便开玩笑道：“娘子可还觉得满意？”
凌霜在他耳边轻声“嗯”了一声。
“霜儿，可还记得我第一次背你，从慕竺峰一路走下来，那时你的脚也是被扭伤了。”
凌霜含笑道：“嗯，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凡者，你已经修至少商境界了，明明可以使“凭虚御风”将我带下慕竺峰，却偏偏要背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是啊，没想到慕竺峰下山的路这么长，走到宵禁还没走完，最后还被守山的师兄训了一顿。”
说到此，凌霜竟收了先前的羞涩，嬉笑道：“师兄，你当时被训的表情可好笑了。”
“哪里好笑了。”顾北笙连忙掩饰道，“还不是你这丫头出的馊主意。”
凌霜附之而笑，笑罢，叹道：“没想到，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呢。”
“只不过才十年，我们还要在一起过很多个十年啊。”
凌霜听得此言，心中幸福不已，这四年里的苦涩竟烟消云散，有的尽是相依相守的决心。
“师兄，”走得数里，凌霜突然道：“有一事想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
顾北笙应道：“嗯，绝对不说谎。”
凌霜脸上忽露一抹狡黠，道：“瑜山的丁颜丁姑娘，是不是喜欢你，喜欢得追着你满山跑？”
顾北笙顿时停下。
这到底是谁泄露的呀！
嘴上哈哈道：“这个…没有的事。”
凌霜却假装做质问的语气道：“哦？真的吗？”
顾北笙知是瞒不住，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投降。可是我发誓，我对她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一点也没有？”凌霜追问。
顾北笙狠狠摇头道：“真的没有。霜儿，你知道的，我心里装着的全都是你。”
凌霜听了这句，心里温暖。
片刻，却听得顾北笙追问：“霜儿，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你猜！”
顾北笙想也不想，心里早已有数，但还是想确认，便道：“莫不是三师兄和薛师兄吧？”
凌霜笑而不语，答案已经明了。
果然是这两个家伙！顾北笙暗骂，整天形影不离，尽干些不三不四之事，可怜我那白花花的私房钱像流水一样花了，而且这两个家伙明明还额外蹭了红包的，最后竟还是抖出来。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顾北笙一脸愁容，思索回了沧嶷必定找个机会修理这二人。
“不过，他们可是在我面前夸你呢。”
顾北笙一惊，顿了顿，道：“夸我？夸什么？”
“夸你待我一心一意，纵是有一千一万个丁颜，也不会心动。”
顾北笙听罢，松了口气，心道：这两个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你看，旁人都看得出我的心思，你竟然不信我。”顾北笙顺口抱怨道。
凌霜边笑边安慰道：“我就是好奇呀，虽然此前不曾见过丁颜，昨日见了才知确实是个大美人呢。若是昨夜她得知你便是她心心念念的顾飞觞，该是什么反应呢？”
顾北笙却假装生气，哼了一声，道：“你这丫头也学坏了，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该不会是跟三师兄他们学的吧。”
“哪有哪有！”凌霜反驳道，却是笑得停不下来。
顾北笙听她笑得这般快乐，心里也欢喜不少，嘴上却还是微嗔道：“心心念念顾飞觞的人，只能是凌霜。”
凌霜便笑边应了几声，随之趁顾北笙不留意，偷偷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顾北笙一怔，心道，若现在不是背着凌霜，必是扳着她亲个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传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