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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天霄(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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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番争吵罢,夫妻二人沉默片刻,各自思量只觉得方才言语太过,遂一人各退一步,相拥低语细细商量一番,最终决定在天霄待上一日,待一日之后,不管如何都一起回去复命。
正事商讨已毕,顾北笙立即好言软语向凌霜求饶认错,抱着她拼命亲吻,凌霜有些不知所措,见他这般宠溺之举,就越觉得自己方才所言甚是不妥。
踌躇片刻,最终抬起头欲要向他道歉。
哪知话还没说出口,却听得另一头传来好一通呼唤。
闻声瞧去,竟是荀应跑了回来。他这次回来,身上的血渍竟又添了许多,连步伐也蹒跚许多。
夫妻二人还来不及松开彼此,已被他瞧见了。荀应一脸惊讶,问道:“霜姐姐,你…你们这是?”
凌霜刷地红了脸,将顾北笙推开,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得顾北笙道:“我家师父方才身子不适,差点没站稳,所以这才去搀扶。”
荀应一听,觉得他语气中毫无迟疑与掩饰,遂也信了。转而向凌霜道:“霜姐姐,你身子不适…那…便算了,你好生休息便是,待会我遣一名弟子送你们先下山。这里…你确实不该长留。”
夫妻二人听罢,相视一眼,只觉他话中有意,似乎在掩饰什么。
凌霜道:“我没什么,就是有些疲惫。你方才来得匆忙,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荀应听闻凌霜身子不适,自然是有事也不好意思再说与他,虽然此行就是来请她帮忙。他支支吾吾想含糊过去,但越是掩饰,夫妻二人便越有不好的预感。
顾北笙朝凌霜暗示一眼,凌霜会意,遂又对荀应道:“阿应,你实话实说罢,凭我们之间的交情,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若有需要,尽可说来便是。”
那荀应一听,忙低下头,红着脸竭尽全力掩饰。
哪知这一刻,后山一阵轰鸣,之间一袭青光闪烁,随即便见一大批天霄弟子从空中落下,晃乱跑来。
这些弟子个个面色难堪,全身血渍。
只见最前头一人散发披面,搀扶着另一个散发披面的人。那伤重被搀扶之人手中佩剑忽地“咣当”一声落地,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那枚精致的剑穗上。
那搀扶之人面色沉重,双眉紧蹙,但见着荀应,立即喝道:“阿应——还楞着做什么!掌门师兄他……”
话未说尽,那人却忽然瞥见凌霜,顿了顿,缓缓道:“怎的…凌仙尊也在…”
言罢,他身子一倾,便见二人一齐重重扑倒在地。
众人皆是一惊,只见荀应迈步上前,唤道:“方师兄——掌门师兄——”
一时间,乱作一团……
时至傍晚,天霄局势才勉强稳定下来。
至掌门沈修远负伤昏迷之后,天霄便是一团混乱,幸得游逍与几位同辈弟子一起拼死抵抗,加之凌霜相助,尚有几名伤势交轻的太商境界弟子,一齐聚在后山留仙谷,开启缚邪阵,将残余黑衣之众封印在此,这一切才得以暂时平静。
只是经此一役,天霄上下已是面目全非,殿毁楼坍不说,死伤弟子已是一大半,尤其是修为尚浅的弟子,大多命殒,一眼望去,天霄遍地血迹尸骸,哀声哭啼,不得不叫人扼腕。
待清理已毕,荀应带着幸存的弟子沿着揽云台后方的栈道转入天霄山孤鸣峰腹地。此处是开派之祖所辟的避难之所,当年他观其地势,发现天霄山东侧孤鸣峰地势先要,易守难攻,且山中有一深窟,穿窟而入,便是一片宽广的腹地,遂在窟外设阵隐蔽,又以仙力移来几座巨石高树做屏障,待铺设完毕,原路返回时,又将足步加深,踏出一条小道,连通栈道。
此地乃祖师所造以备不时之需,但至今为止,只有天霄掌门知晓,且每经一用,窟前布阵便需重设,再将解阵之法传与下一任掌门。如今沈修远重伤昏迷,众弟子却能由此而入,便叫游逍感到异样,且他发现,带领入窟的明面上遂是荀应,但实则却是凌霜和他带来的那个徒儿二人一起开阵。
他百思不解,原就因本派弟子被杀之事对他们二人颇有怀疑,如今更甚。
待得夜里,于腹地石洞中安置沈修远之后,踱步而出,便要去询他们二人。
一出石洞,见他们师徒二人正坐在洞前石阶上,遂轻呵一声。
顾北笙和凌霜闻声瞧去,见是游逍,立即起身,却见他没正眼瞧来,只是摆手屏退了守门的弟子。
夫妻二人上前行了一礼,游逍见状,只得先回一礼,才道:“凌仙尊倒是厉害,连本派秘密之所的布阵都知晓。”
凌霜听罢,怔了片刻,竟不知如何回复,一来,此处她并不知晓,二来,虽然游逍所见是她解阵,但事实上这全都是顾北笙所授,她自己都尚未弄明白,自然不知道如何回复。
游逍又道:“不过说来也是,仙尊当年一个人独闯屠魔道又随众前辈开启封印之阵,如今天霄一个小小的障目阵又怎破不了?”
顾北笙听此之言,顿时心生怒意,心道这小子又是要用当年之事冷嘲热讽一番,便欲开口回驳,话还没说却被凌霜压下。
正是僵持之间,忽听得洞内一声闷咳,洞中人用虚弱之声缓缓道:“师弟,你怎能说这般伤了和气的话。”
游逍听那声音只觉不妙,便要迈步入内,哪知洞内又道:“你莫进来,我有些话要与凌仙尊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游逍顿足,暗叹一口气,只得转身离去。
待他离去,那洞中又传来一声轻咳,一连数下,伴着深深的喘息声,“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俩还忍心叫我亲自来请么?”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遂携手步入洞中。
洞内灯火飘摇,一方石案一张石榻。沈修远已经坐起身,斜倚在榻,长发披落,外衣搭在肩上,待见着夫妻二人,那惨白的面上忽地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案前一方竹席。
不待他开口,却是顾北笙先道:“沈掌门这待客之道越发特别了。”说罢,翻手朝外头设了道结界。
沈修远捂着胸口,勉强一笑,他本生得俊美,眼下一脸病容加之烛火光影,竟更添几分丰神。
却是凌霜听得此言,在顾北笙手背上轻轻一掐,小声嗔道:“师兄,你别乱来!”
顾北笙不以为然,也毫不客气,不行礼拉着凌霜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