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醉月邀千雪》百里南薰

118、天霄（4）

　　荀应所言黑衣之人所围，乃是在天霄派天焱门的偏道处。待赶到之时，天霄弟子已然是招架不住节节败退之势，凌霜一落脚便上前协力，却不知顾北笙也跟了去，凌霜来不及嗔怪阻挠，只得任由他去。
　　那黑衣众虽修为不浅，但顾北笙与凌霜夫妻二人仙武皆是上乘，联手迎战，对付起来自然是不在话下，虽因顾北笙此刻修为尚浅且凌霜数战身疲多费了些功夫，但最终还是将这些黑衣除尽。
　　顾北笙收剑时细思一番，却对这些黑衣百思不解得解。经两次交手，这些人仙武招式奇异得甚至有些不太似仙武，若说是异族之术却又难以辨别，最头疼的是他们个个蒙脸，纵使借助仙力，竟也看不出他们面罩之下的脸究竟是人脸，还是……
　　再回想方才一路所见，天霄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混乱不消说，死伤不在话下，如此惨状，绝非空穴来风。可转念又想，天霄这般名门正派，在江湖中口碑已是上乘，若是与人结怨，总不会吃亏在头上，如今这般田地，想必这群黑衣之众绝非修武之辈怎么简单…
　　对战之已罢，天霄弟子正在清理善后，几名弟子伤势甚重，情急之下也只得用仙力暂时维持。
　　凌霜朝顾北笙轻唤一声，将他的思绪打断，他回头望去，见凌霜已盘坐而下正要为伤员渡仙力。
　　顾北笙顿时急了，大步上前便按着她的手道:“师父身子不适，让我来!”
　　正巧此刻其他弟子在另一边忙碌，只剩荀应在旁，那荀应方才情急，尚未注意到顾北笙，现在片刻闲暇之余才注意到他，好奇心忽起，对凌霜道:“霜姐姐你倒是稀罕，竟也收徒儿了？”
　　凌霜低首浅笑，道:“也没什么稀罕的，见了好东西，自然想据为己有，如此而已。”
　　荀应嗯了一声，却对着顾北笙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最后簇着眉欲言又止。
　　顾北笙正好趁着他俩言语间隙，自己给那伤员渡了仙力，待二人回过神，凌霜脸一沉，嗔道:“不要命了，还没入少商境界，怎能如此耗费!”
　　哪知顾北笙却笑道:“师父无须多虑，徒儿命大死不了。”
　　凌霜见他面上盖不住几分得意，只得白了他一眼，便守在一旁。待得顾北笙渡仙力结束，隐隐听得荀应对凌霜道:“霜姐姐，方才见你这徒儿，我便想说……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顾大哥。”
　　凌霜微怔，沉默片刻才笑道:“他不是，你多心了。”
　　荀应听罢，应了一声，面上却留了几分遗憾。
　　待得此处清理妥善，凌霜本欲继续协助，却是荀应以她是来客为由，立即拒绝。正思索着如何安置他二人，却又被赶来的其他弟子给叫走了。
　　夫妻二人留在原处休息了片刻，凌霜却根本也坐不住，听得附近的不时传来的动静便越觉不安心，遂起身欲去探看何处需要应援协助。顾北笙见状，立即将他扳了回去。
　　凌霜甚是不解，疑道：“师兄，你这是何意？”
　　顾北笙面上已颇有些不悦，道；“你自己现下如何难道不清楚？贸然去迎战只会有弊无利。”
　　凌霜听罢，竟有些微愠，“我现在怎么了？你总是胡说八道，眼下天霄危在旦夕，你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顾北笙见劝不得，只得换了些强硬的语气，沉声道：“我们二人去救不过是杯水车薪，还平白给自己遭罪，天霄之事，本也不该是你我能插手的，方才就当作是举手之劳了，眼下既然已经解决，我们该速回沧嶷回禀大师兄再做计较。”
　　凌霜听罢，虽觉得有些在理，但亲眼看见方才的惨状，便如何也无法袖手离去，她缄默片刻，带着些许试探语气询道：“现在回去…我做不到，至少等局面稍微平定了再…而且，那件事还没查清楚，我们眼下回去如何复命？”
　　顾北笙暗叹一口气，又拉着她的手劝了好一番，把好歹得失前前后后讲了数遍，怎奈凌霜一句也听不进，最后忍不住，摔开他的手，怒道：“师兄，你若是不想留下，自己先回去吧！你能铁石心肠不念昔日之情，我可做不到。”
　　顾北笙怔了片刻，待回过神，自己也有些失控，遂道：“是啊，什么昔日之情，你这丫头说来说去不就是在乎那个姓沈的么…”
　　凌霜一听此言，心中怒火便再也抑制不住，双颊涨红，应道：“没错，我就是在乎他，非常在乎他，怎么啦！”
　　“你——”顾北笙哑然，待回过神，便上前扣着妻子，愠道：“怎的了，终于承认了是吧！”
　　凌霜措不及防，在他怀中挣扎片刻无果，遂伸手在他胸口拼命敲打，又道：“那你呢，你不就是忌惮沈大哥会对我做些什么，才总劝着我回去么！”
　　顾北笙缄默不语，果然说到心坎里了，遂将计就计：“是啊，我就是不想让那个姓沈的见到你！”待得这此话一出，他便再也忍不住，将藏在心头的话尽数抖出：“那混蛋从见你第一面起，就像只狼一样，对你虎视眈眈，我就怕哪天一不留神他把你给拐跑啦！”说罢，将凌霜的手一并扳入怀中，紧紧箍着。
　　凌霜挣扎不得，只好驳道：“那你又好到哪儿去呢，你说人家像狼，你呢？我倒觉得你像一只狗，每天粘着人，要人宠要人哄，还馋得要死！”
　　“你是我娘子，我做你的狗又怎么啦，我乐意！别说是只狗，做牛做马任你使唤我心甘情愿，总胜过一只围猎你的狼！”
　　凌霜听得此言，身子顿时一僵，停止挣扎，却环臂紧紧抱着顾北笙，心中既暖又酸，最后忍不住啜泣起来，颤声道了句：“没…没出息！”
　　顾北笙却忽地一笑，将唇凑在她耳便，收起先前那般怒意，柔声道：“娘子骂得好！”
　　凌霜一听，身子微颤，脸颊和耳根通通红了，待得平静些，抬起哭花的脸，嗔道：“你…你怎能这般贬低自己？”虽是嗔怪，语气却已失了先前的怒意，尽是绵软之意。
　　顾北笙笑道：“那我…可不可以认为是娘子心疼我了？”
　　“谁要心疼你呀！”说罢，却将头埋在他胸口，只觉方才自己所言确实太过火，心中便觉得愧疚不已，但怒意未消，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缄默不语。
　　顾北笙见她不言，自己也不开口，只将她拥着，轻轻抚她的头发，等着她慢慢冷静再做计较。

作者有话说

　　忠犬属性偶尔爆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