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淼淼》竹希

19、 十八、心里的那只小兔子啊 “我唱歌不

　　“我唱歌不怎么好听，你们可不许笑。”开口前，刘良再次强调。
　　“老师，你快唱吧。”“是啊，我们不会笑你的。”……
　　班里不少男生女生都趁机起哄，刘良也不再客气，接过白雨手中的小话筒，开始唱歌： “滚滚长江东逝水……”
　　他一开嗓，原本闹腾腾的班里突然安静下来。他唱的并没有多么好听，甚至有些跑调，但是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的认真与朴实，以至于很多年后，当安露露听到“大衣哥”朱之文唱这首歌时，仿佛看到了刘良的唱歌的样子。
　　“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楮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刘良唱了几句，就停了下来，推推眼镜，笑着说了句“忘词了”。
　　班里有隐隐约约的笑声，其实都知道，刘良老师他啊，不是忘词了，而是唱不下去了，因为越到后面，他调跑的越厉害。
　　“好！”苏淼带头鼓掌，班里响起一阵掌声和笑声。
　　刘良自己被气笑了，冲着苏淼摇摇头，无奈地说了句，“你们啊，真是不放过老师。”
　　同学们也没有再为难他，白雨接着安排想要表演的同学表演节目。
　　快结束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待会儿大家一起玩游戏吧，引起班里很多人的赞同。刘良坐在旁边看节目，也没有反对。
　　游戏是真心话大冒险。这还是安露露第一次听说这个游戏，被陈果果拉着参与了进去。
　　“那我们就转这个瓶子吧，瓶口转到谁，谁就必须选择进行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小眼镜李翔不知道在哪拿了个汽水瓶。
　　“好！”。大家一边应着一边围成了一个圈，把瓶子放在了中间的空地上，刘良也被拽着加入，负责转瓶子。
　　前几轮安露露都很幸运，望着被转到的同学有的选真心话，有的选大冒险，被问奇奇怪怪地问题，或者被整的很惨的样子，她笑得很开心，结果下一轮瓶口就转到了她这里。
　　汽水瓶在地上骨碌碌的转着，摩擦发出一阵阵哧溜溜的声音。看着瓶口慢慢停下，指向自己，安露露觉得眼前的灯光都暗了一下。
　　正巧这时刘良接了个电话，走了出去，改成了由上一个被惩罚的人转瓶子。于是班里好几个人，打算趁着刘良不在，玩些刺激的惩罚，“真心话没有意思，所以被转到的人，只能选择大冒险。”
　　“小胖子，你运气可真好。”话音刚落，刚刚出去的苏淼正好走了进来。
　　可不就是挺幸运的，安露露想，本来想着就算被转到也就选个真心话的，结果临时改了规则，还全班都同意了。
　　刚刚被惩罚的，是平常和苏淼关系不错的一个男孩，高高壮壮的，笑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男生，听到苏淼的声音，笑着打招呼，“哈哈，淼哥，你不用幸灾乐祸，安露露要完成的大冒险就是和同桌十指相扣，深情对视，朗诵骆宾王的《鹅》。”
　　他话音刚落，班里响起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有笑声，有起哄声，一片喧哗。
　　安露露想了想她和苏淼十指相扣，深情对视，朗诵《鹅》的场景，整个脸都烧红了。但是愿赌服输，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惩罚。
　　苏淼倒是大大方方的，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他主动伸出手，看着安露露，“来吧。”
　　安露露伸出手，和苏淼的手握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心快要蹦到嗓子眼了，蹦蹦蹦的，声音大到耳朵都能感到震动，她不敢看苏淼的眼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对于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安露露来说，对于喜欢，懵懵懂懂，充满了好奇。心里仿佛开始住进了另一个人，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和他稍微亲近一点会开心很久，亲密一点会紧张的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对苏淼有不一样的感觉，但不敢承认，这就是喜欢。
　　时间仿佛一下子被拉长，等苏淼开口朗诵《鹅》的时候，她才跟着小声读了起来。
　　苏淼的声音带着少年的清朗，短短四句诗，和周围的笑声，起哄声夹杂在一起，在安露露听来，也是那么的动听。
　　诗读完，惩罚也结束，苏淼主动放开安露露，走到刚刚的男生面前，捶了他一拳，“你给我等着。”
　　周围的同学笑得更开心了，甚至有人大喊，“你惹到淼哥，你完了。”
　　安露露觉得手心在不断地出汗，她紧紧地拽着自己的校服裤子，企图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游戏还要继续，有同学提醒她接着转瓶子，她快速的随意一转，也没有注意转到了谁那里，随意说了一个简单的惩罚，就跑到了陈果果身边。
　　“你没事吧？”刚刚安露露和陈果果跑去看边美美跳蒙古舞，回来时没看到吕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吕泽又坐回她们身边。
　　安露露摇摇头，没再说话。她把头埋在膝盖里，隔着厚重的冬季衣服，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她觉得有些东西又不一样了，心里好像装了一直小兔子，活蹦乱跳地让自己根本静不下来了。
　　之后的起哄，游戏，惩罚，好像离她都很远，她甚至想不起苏淼有没有再次被转到，有没有真的“报仇”那个男生。她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感受着心跳，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地平复下来。
　　但今年的元旦联欢会，注定不平凡。
　　趁刘良不在，没有老师约束，同学们一个个都玩开了，甚至班与班之间，开始串了起来。
　　“苏淼。”不知道什么时候，边美美来到了他们班，她站在教室门口，身上还穿着刚刚跳舞时的衣服，叫了一声苏淼。
　　苏淼起身，朝她走过去，周围又是一阵起哄的声音。
　　安露露也听到了边美美的声音，她朝边美美的方向望去，看到苏淼的背影，想起来联欢会前看到的纸条，她想，边美美是来送礼物的吧。
　　果不其然，苏淼转身回班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白色的手提袋。
　　“哦~~~”周围又响起一阵起哄声，从边美美站在他们教室门口开始，不少玩游戏的人就停了下来，明目张胆地关注着。毕竟苏淼和边美美都算得上是年级里的“风云人物”。
　　“瞎起哄什么？”苏淼笑骂，“不过发小送新年礼物，嫉妒的话，你们也让发小送啊。”
　　“不敢不敢，我们没有淼哥有福气。”有个男生高声喊着。
　　苏淼没再搭理他们，而是转移了话题，“游戏还玩不玩了？”
　　“玩玩玩！继续继续。”有人招呼着，很快又都投入到了游戏里。
　　陆续又惩罚了几个人，越往后，惩罚越奇怪，亲吻墙壁，边走猫步边喊“我最美”……教室里一片欢声笑语，只要受惩罚的不是自己，大家都在积极的起哄，看热闹。
　　吕泽也被转到了，他的惩罚是找个异性跳双人舞。
　　听到这个惩罚时，教室里又是一片起哄声，总有人不嫌热闹大，高声喊着，“学习委员，这么多美女，你自己选一个！或者哪个美女自荐的？”
　　安露露看了看身边的陈果果，发现她脸有些红，正想问问她要不要自荐一下，还没开口，她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安露露。”
　　安露露一惊，她抬头看向吕泽，指了指自己。
　　吕泽点点头，“毕竟咱俩从小学就是同学，比较熟嘛。”
　　“可我不会跳舞。要不让陈……”安露露还想挣扎一下，她看了陈果果一眼，发现她低下了头，根本不看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咱俩也算发小了，你不会这个小忙都不帮我吧？”吕泽打断安露露的话。
　　“又是发小？”“安露露，快帮帮你发小。”“哈哈哈哈……”周围很多人听到“发小”二字，联想到刚刚苏淼和边美美，又在起哄。
　　安露露没多想吕泽为什么说两人是发小，她一脸紧张地看向苏淼的方向，发现苏淼也在看着她，嘴角挂着笑，好像跟着大家一起起哄。
　　看到苏淼也在起哄，安露露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凝固，手脚慢慢僵硬起来，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听着周围的嘈杂声，不受自己控制般点了点头。
　　直到被吕泽拽了起来，握住双手，听着他说“别怕，跟着我的步伐”，安露露都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这个世界里。她脑子里都是苏淼刚刚的笑，手脚都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机械地跟着吕泽的动作，一步两步三步，几次同手同脚踩到吕泽，周围一篇哄笑，她也没有听进去。
　　她紧张地出了一身地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想着苏淼，但她感觉被苏淼看着和别人跳舞比握着苏淼的手还要紧张。甚至匆忙结束往旁边跑时，她也忍不住地看向苏淼。
　　可她看到苏淼依旧笑着，旁边放着边美美送的那只白色手提袋。那短短的几步，安露露觉得有一桶冰水浇在了她的头上，从头到脚，让她身上的热气瞬间消散，开始冒起凉意。
　　再次坐在角落里，听着周围继续游戏的声音，她依旧觉得紧张。可紧张的同时，又有些心灰意冷。她发现，刚刚在自己怀里活蹦乱跳的那只小兔子，慢慢地冷静了下来，静的她有些心慌，有些难受，甚至有些想哭。
　　直到联欢会结束，刘良安排大家把教室恢复原样，放学回到宿舍，那只小兔子也没再次跳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