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医生，不是侦探》尝荇

5、赵家姊妹 录口供深夜

　　赵芷沅回到她自己的公寓时已经快午夜了。

　　她一回家，家里灯突然闪了一下亮了起来，她妹妹赵芷清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大海豚抱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以啊我的赵大姐姐，说！又跟谁出去了？我短信都不回！”

　　赵芷沅拿出手机一看，果然赵芷清后来又发了好几条短信，无非是追问谁和她在一起，在干什么。只是她那时已经——

　　“去派出所录口供了。”赵芷沅把钥匙丢进钥匙碗里，低下身开始换鞋。

　　“啊？”赵小妹一听，刚刚还装模做样拿腔拿调的样子一下子全不见了，她把海豚抱枕随手往边上一扔就赶紧跑上前来，蹲在赵芷沅面前急切地问道，“姐，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严不严重啊？是不是你又有哪个学生自杀了？还是老郑那里出问题了？我就说你别随便和人家合伙做那种生意！哎——我们现在要不要赶快收拾点东西连夜走？哎呀不行，爸妈还在大学城里呢……”

　　赵小妹十分绝望。

　　赵芷沅只觉得好笑，她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妹妹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轰炸过来，自顾自演完一场苦情大戏，她连忙打住：“哎，停停停，你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莞尔，“不过你真猜对了一小部分。”

　　“哪部分？”

　　“申滨大学有个学生又自杀了，也是以前找过我做心理咨询的。”

　　赵小妹呼出一口气，干脆坐在地板上：“好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这是什么话。”赵芷沅失笑，“你同学自杀你怎么反而显得这么高兴？”

　　“我认识？”

　　“他叫汪斐，你认识吗？”

　　“不认识。是我们设计院的吗？”

　　“不是，他是金融专业的，比你高两级，今年大三。”

　　“哎，好了好了，你看这个人，虽说是师兄，但是完全不认识，加上跟我姐也没什么大关系，这还不许人松口气啦，”赵小妹无所谓地耸耸肩，突然眼珠一转，露出顽皮的笑容，“不过我要是警察，我也得审你，你看你，好好地在科学院里做研究，特地跑到大学里来做什么心理校医，专业对口倒是对口，但培养方向完全不同嘛，也不知道申滨怎么肯要你！人家说术业有专攻，你就是奔着技多不压身去的。”

　　的确，想来想去申滨大学伸来橄榄枝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爹妈两个大教授了。

　　赵小妹拍拍睡衣的裤子站起身来，接着说道，“我要是警察我就想，哎，这医生不对啊，没她什么事儿还特地跑到大学里来，是不是就跟汉尼拔似的到大学里来打猎来了，你说这个科学院里院士博士的都那么老了，肉一点儿不嫩，到大学里来全是新鲜出炉的人肉包子！”

　　“去你的。”赵芷沅轻轻拍了她一把，又问，“今晚怎么特地等我？”

　　“你什么记性！”赵小妹嘟着嘴，“今天是我生日！”

　　“啊？”赵芷沅惊讶，“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吗？”

　　“什么呀，是我阴历生日！”赵芷清气得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又把抱枕抱回怀里，“算了算了，看在你今天身不由己去警局遭罪的份上饶你一回，要是你是去和哪个新欢旧爱卿卿我我了，看我不哭给你看！”

　　“唉，就你一个，哪儿来的新欢旧爱，”赵芷沅换好鞋子脱下外套也坐到妹妹旁边，搂住妹妹的肩膀，“好好好，祝我们清清生日快乐！按阴历生日算起来，今年二十了吧？”

　　赵芷清用鼻音“嗯”了一声。

　　“蛋糕买了吗？”

　　“哼，一个人吃什么蛋糕。”

　　“想要什么礼物呀？等你阳历生日到了，姐姐一起送你一份大礼！”

　　“我一个留守儿童，哪儿好意思要姐姐的礼物呀。”

　　赵芷沅见她仍然不开心的样子，故意道：“唉，姐姐今天这么可怜，晚饭吃到一小半就被叫去派出所，到现在才回家，饿都饿死了。”

　　“我去给你削个苹果。”赵芷清不经大脑就瞬间说道，完后才反应过来，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但她瞥了故作可怜的姐姐两眼，还是赶紧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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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芷沅等妹妹走了才揉了揉眉心，倚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今天巧了，在派出所倒碰上了一个老熟人，正是给她录口供那两个警官之一，戚警官戚小艳。这位戚警官……性别男。不过戚小艳倒真没辜负爹妈给的这个名字，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竟然有六分神似老版西游记里徐少华演的唐三藏。

　　她知道妹妹说警察怀疑她是汉尼拔不过是玩笑之言，不过……这位戚警官似乎是真的起了疑心：
　　他倒还没有怀疑她吃人，但是现在好多影视文学作品里心理医生都被妖魔化了，戚警官如果怀疑她是什么心理变态，她一点也不会惊讶。

　　不是有这么一个笑话么：心理有一点问题的，都去看心理医生了；心理问题大到一定程度的，就去做心理医生了。

　　之前武妍的案子，主经办人就是这位戚警官；这次死者是汪斐，经办人却不再是他，而是一个警督，现在戚小艳算是这个警督的下属。

　　赵芷沅刚刚和妹妹说话时才收到老郑发来的回信，原来汪斐其舅是松江府衙里管税务的高官，上面下了暗令，调了一个警督来专办此案，务求水落石出；而大概也正因如此，警方的办案节奏抓得比上次武妍死时紧得多，而她今晚才会被连夜叫去。

　　这件事情实在有点棘手。

　　赵芷沅自知和这两个学生的死毫无关系，只是如果那个戚警官真铁了心要查她，就怕他顺藤摸瓜查到她和老郑这一块儿的生意。即便她有把握这种几率万中无一，但是被条子盯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那个安正均……

　　赵芷沅觉得头更疼了。

　　一开始还不觉得，后来越看越觉得他好像一个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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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芷清只是削了一个苹果的工夫回来，竟然看到姐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习惯性地又想哼一声，只是又怕吵到姐姐。

　　她心里也有点愧疚。

　　她出生的时候姐姐刚好去上学了，姐姐又很早熟，从小爸爸妈妈都是关爱她居多。她其实一直很崇拜自己的姐姐，和自己一样大的时候已经在念博士了。不止如此，姐姐和人合伙做生意似乎也很成功，就比如说她现在住的地方，姐姐竟然能在松江府轻轻松松买下一个一百八十平的公寓。不过虽然她不清楚其中关节，但这门生意总好像很危险……

　　姐姐只跟她说，不能告诉爸妈。

　　这是她周末都搬过来和姐姐一起住的唯一条件。

　　赵芷清还在自顾自沉思，那厢只是闭目养神的赵芷沅已经睁眼了：“怎么站在那里？”

　　赵芷清漂亮的圆杏眼一瞪：“你居然装睡！”

　　“小公主，我只是闭目养神而已，”赵芷沅扶额，“快把苹果给我，我吃完了我们就都睡觉去吧，也不早了。”

　　赵小妹嘟着嘴递上苹果。

　　哼，她才不是因为姐姐叫她“小公主”才那么控制不住那么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