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非人》走路不看景

6、恶搞番外

　　如果你相信这一章，那么我们俩都是傻瓜！

　　早餐桌上，暧昧的八卦依旧快活地传扬，妞妞却无法像上次那样坦然。
　　她埋头喝粥，偷偷抬眼望了望上首的苏拉姐姐，察觉不出她的表情有何异样。
　　不知怎么的，总有种对不起人家的感觉。

　　“妞妞，你的调令办好了，明天就搬到庄主的金澜居里做事。”苏拉宣布道，声音很平静。
　　妞妞愣了愣，傻乎乎地“嗯”了一声。

　　八卦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无数双眼睛好奇地望着妞妞。
　　苗苗首先发话：“妞妞，这么快就妥协了？太没骨气了！最起码也得让庄主大人追个三年五载，方显英雄本色！”几只小猫点了点头。
　　“难得看到庄主大人受挫呢！居然这么早就谢幕了？”有人遗憾不已。
　　“是啊是啊，多好的八卦绯闻，啧啧——早饭也需要调剂啊！”有人低头猛吃。
　　“咱们英明的庄主就这样被霸占了？”有人义愤填膺。
　　“常言道：名草虽有主，我来松松土！”有人跃跃欲试。
　　……

　　妞妞埋头喝粥，一言不发。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害羞；在苏拉眼里，或许只是有些愧疚；其实，在妞妞的心里，却在不断回放着早上的暴风骤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提出那么无耻的要求。

　　早上，杜若生把她送到金澜居的门口时，突然对她说：“妞妞，我教你修炼吧？妖怪的经脉和人类不同……”
　　“修炼？为什么要修炼？”妞妞第一次知道，妖怪也需要修炼。
　　杜若生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可怜的小牛，比梨花儿还白。

　　他咳了咳，教导说：“修炼的好处可多了！强身健体、除强扶弱、救死扶伤，乃至翻云覆雨——端看你能修炼到哪一层……”
　　妞妞眼睛一亮：“可以还魂吗？”
　　杜若生言语一滞，严肃地盯着妞妞：“逆天改命的事——”
　　妞妞着急地打断了他的话：“可以吗？可以吗？”
　　“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可以吗？可以吗？”妞妞不顾他的话，急切中又问了一遍。
　　杜若生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几近渴求的光芒，明亮地跳跃着……
　　他不想骗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只要未入轮回、魂魄不散的话……”
　　妞妞眼中熊熊的希望之火，突然化成了倾盆大雨，泪水迅速溢满了眼眶：“庄主，教我，教我救他的方法……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杜若生的心，像是突然被人戳了一个大洞：“妞妞——你真不可爱！”

　　他有些站立不稳，颓然地坐下来：“何必呢？即使还魂了，他也不再是你的小华，而是一个半妖……另外你还需要找到一个妖怪甘愿放弃魂识给他作容器——妞妞，如今天下只有你我两个妖怪，你打算置我于死地吗？”他的声音有些冷。杜若生最爱惜生命，四百年的孤寂也无法教他放弃对未来和未知的憧憬，他可绝对不会去做那种舍生取“义”的傻事。

　　“用我的命！一命换一命！”妞妞的泪水流淌下来，目光却异常坚定，“教我还魂之术好吗？”
　　“为什么！就算你能把他的命换过来，教他背负着另一个生命而活着，你知道有多沉重吗？如果他的魂识还在，会准你这么做吗？”杜若生最初只是严厉地质问，到后来简直成了咆哮，端的是虎虎生风，气势摄人。
　　妞妞在他的咆哮声中，如枯蝶般颤抖。她强忍着寒意，用尽力气喊道：
　　“教我，求求你！”她说不出更多的话。
　　杜若生反倒慢慢镇定下来，收敛了气势，妞妞这才能在风中站稳。

　　杜若生沉下眉眼，一字一顿地说道：“说服我！把你的理由都说出来！”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冷静而自持，就像坐在谈判桌边缘，挑剔地决定某项投资的归属。
　　晨光中的他，披着金色的霞光，掩不住王者的气息，这才是真正的杜若生！
　　昨夜那只四百年寂寞的小猫，恍如梦幻、错觉。

　　妞妞的声音轻颤：“就算他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这样坦然地活下去！真正的感情能够说清楚出缘由吗？我在小华身边十年了，连自己都快放弃了成人的希望，他却一直坚定地对着沉默的奶牛说‘妞妞，我只喜欢你一个！为什么他可以做得到！也许这就是他无法成为好皇帝的原因吧！也许他的心灵永远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可是在于我，还能拿什么来回报这份恩义？”

　　老虎哑然——一命换一命，这种事情，他经历过。
　　那是四百年前的故事，他是故事中的凶神恶煞，正义的对方是一只母羊和一只小羊……
　　自从在人类社会开始做生意，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不合算的买卖——到底要不要成全她呢？他望着妞妞哭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心软，点了点头。
　　有一些事情，果然说不清道理。

　　“庄主，你真不像一只老虎！”妞妞满心感激，一不小心又说出了心里话。
　　杜若生哭笑不得——你就这样谢我吗？

　　金澜居的夜晚，笼罩着神秘的月色。
　　人类无法通过妖力的屏障走进这个荒草丛生的花园。
　　妞妞按照杜若生的指点，盘腿坐在月下，悠长地吐纳。
　　月圆妖盛的时候，杜若生要带着她一探皇陵，偷出小华的魂识灵魄。
　　所谓还魂，就像穿越那样换魂而生，但却不能以人身还魂，因为自然界的生灵都有其法，
　　唯有精怪是六道轮回的例外，百无禁忌的孤独存在。
　　小华以帝王之身自刎，发誓下世不为人身，六道不敢将他打入畜牲道，定然徒留孤魂游荡在皇陵甬道中。
　　不知道杜若生有几分把握？这样做算不算利用他的好感？妞妞不知道，她的心乱了。

　　反观杜若生，如老僧入定般沉静在月华之中。
　　如果他的狗仔队、花边团就在旁边，将会看到一幅极端诡异的图景：
　　一只花色斑斓的猛虎，正盘腿对月禅坐，银色的月光流溢在光滑的毛皮上，胸口一簇白色的细毛，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而微微颤动。

　　一虎如僧，一月如轮，奇异的搭配，却又说不出地和谐灵动。
　　和妞妞从来不愿意脱去人身不同，杜若生觉得虎身最为自在，而修炼讲究的就是心随意动，不可勉强本性。

　　杜若生在月下冥想，回味着妞妞所说的话——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缘由……那些没有缘由、说不清楚的东西是什么？无论是喜欢的感觉，还是心尖的疼痛，都是什么呢？是未知中的未知，是可能中的可能，是情绪，是本能，是更加广博的天地……生命啊，就是包容着山川河流的陆地和岛屿，显得辽阔而博大，但却只不过是更加广袤的海洋中一颗小小的痣。看似坚实的大地，缓缓漂浮在神秘的海洋上；海洋的浪花，孕育出陆地山川的力量。那些被称为非理性或者直觉的东西，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动，那些混沌与晦暗，才是一切的源头和归宿……心静如水，轻轻漾开水波，月光像羽毛一样轻扬……有波澜的海洋才是真正的宁静，宁静的内心才有最伟岸的力量！

　　“妞妞，十五月圆，我们一起探一探皇陵！”
　　“庄主，谢谢你！”妞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杜若生摇了摇头，这个决定与妞妞无关，从心所欲而已。
　　而皇陵之中，注定找不到小华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才是故事的真实啊……不岔开了，下一章接着上一章——我在说啥呢？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