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这里的宋府和京城不同,没有吊角飞檐,宋琚被靖轩拉着进了府,直冲着正厅去了。
“爹!人找到了!”宋靖轩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宋琚握紧了包袱带站起身就要走,后堂出来一人,大概三四十的年纪,下巴上蓄了短短的胡须,乍一看,宋琚便愣住了。
“怎么?还要走吗?”那人走出来坐在首位,有小厮端着茶水来斟茶,“这是碧螺春,常在此地,没什么好茶,莫要见怪。”
“您是……父亲?”宋琚此时哪里听得见他说什么,只愣愣地站着。
那人笑起来,给宋琚解释:“不是,我曾在京城受过令尊的帮助,你那时还小,恐怕不记得我。”
宋琚朝他行了一礼,羞愧道:“冒犯了。”
那人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之前接到消息,说你可能会往边关走,我就让人留意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把你带来了。
犬子宋靖轩,平日里骄横些,你莫要介意。”
宋琚点了点头,看了旁边的宋靖轩一眼,他正抱着茶壶牛饮,听见他们说他扭过头来嘻嘻笑了一声。
“我与你父亲年岁差不多,当年和你父亲结拜,起了个名儿叫宋诚,你别见外,叫我叔叔便可。”
宋琚便起身又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叔叔。
“京城的事情我略有知晓,你也别在往外乱跑了,我府上有几个老师傅,你若是想做物件儿,院子后头便是工房。”
宋琚听见这个眼睛亮了几分,语气都高兴了几分:“那多谢叔叔收留!”
——————————
立秋,奉沐。
石岳刚出宫门,家里的小厮就慌慌张张地迎上来,告诉石岳:“夫人寿终内寝了。”
那时天光大亮,临近正午的太阳泛着刺目的白光。
石岳仰头,刺的眼睛流下一行泪来。
家门前已经挂上了白练,石岳快步走过去扯下来一条,狠狠扔在地上:“你们挂这个做什么!晦气!”
他一路冲进母亲的房间,几个丫鬟正扶着她,给她梳头。
花白的头发被小桃红的汁液染成深红,绾成她最喜欢的高椎髻。
发间佩戴的是之前收好的首饰,皆是对蝶的纹样。
石岳喘着气上前走了两步,没站住被身后的小厮扶住,那边已经妆点好了母亲的一切,将她放进了准备好的棺材里。
停尸三日。
石岳换了孝服,靠着棺材跪下来,似年幼时额头抵着母亲的怀抱。
“母亲,头发染了,你不看看好不好看吗?
你不怕染错了颜色,父亲认不出你吗?
母亲,母亲……”
他还没听完母亲的话,没听完从前的故事,却已经无父何估,无母何恃。
亲人作古,朋友远行,这京城于石岳,就是一座空壳。
烧七过后,石岳将家中事务交给了陶客,收拾了行李,追着宋琚的脚步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