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水月在手》一坨阿柒

5、第五章

　　新年，除旧布新，当权者的喜好也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石岳慢慢学起了石家的手艺，除了螭虎，宋家做什么样子，他便做个类似的，处处压宋琚一头，宋琚不在意，江意却不能不在意，私下里找宋琚说了好多回。
　　“店里的生意还好吗？”宋琚只问过这一句，江意不知道他是何意，只照实回答：“石家这次接了好几套婚嫁，比我们好些。”
　　“今日奉沐，我进宫一趟。”宋琚收拾好几盒首饰，换了衣服。
　　江意送他出门：“师父，近日京城新来了一家打金的工匠，势头很猛，姓金。”
　　宋琚点点头，不远处传来鞭炮燃起的噼啪声，混着白色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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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厶，真是不好意思，这次春季的一应首饰，娘娘已经交给石家了。”常季收下宋琚带来的锦盒，并没有打开看。
　　“劳烦公公，我这便回去了。”宋琚心里有了底，便出了宫去看那新开张的金家。
　　这金家初来京城，便给这些家有名的工匠递了名帖，宋琚也有。
　　金家当家的名叫金悦，站在门口迎客，见宋琚来了，便迎上去：“哎宋厶，贵人盈门啊！”
　　宋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推搡着往屋里去了。
　　里头坐了石昆和石岳，还有别的零零散散几个工匠，围了一桌，正悄声说着话。
　　宋琚听了一耳朵，无外乎是问石岳今年多大，可有婚配，当下便想拔腿就走。
　　没成想金悦说话说得太及时，宋琚没能走得了，坐在桌上听他们把谈话主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慢慢地就说到曾经的往事，宋琚握着面前冰冷的茶盏，陪着笑脸。
　　“宋琚这孩子啊，年少有为，才未及冠，就能撑起偌大一份家业呢！”
　　“父母去的早，也没个亲戚什么的，啧，不容易啊。”
　　“哎，我还记得当初石家不是收留宋家来着。”
　　“哎你还记得啊，那不是决裂了嘛。”
　　“老石，石岳现在不是也接手了你们家手艺，挺好的挺好的。”
　　宋琚微微笑着，喉咙里像梗着东西，和着陈年旧事吞不下也咽不掉。
　　“茶冷了，我先走了。”宋琚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那边话音刚落，落在大家耳朵里清清楚楚：“年纪这么小就得宫中重用，怕不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
　　“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没几样能送进宫里，怕是用手段也没人要吧。”宋琚冷笑着看了那人一眼，转头和金悦告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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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五里，有短亭。
　　宋琚点燃了一沓黄纸，火苗燃得飞快，将那纸化作飞灰，飘荡在阳春三月的暖阳里，载着他所有的思念。
　　那双手，常年敲打已经变形，骨节处生着老茧。
　　宋琚倚靠在亭子一角，抱紧了自己的双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