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配》任方圆

3、转

　　即使多年不见，但凭着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交情，两个人很快又熟络起来。

　　他们偶尔说起当年一起回来的人，除了工厂里的人依旧跟着卓以外，其他人都杳无音信了。帕莎很是唏嘘，“我们还能在一起说话可真难得，卓，我们一定要多联系，不要又走散了。”
　　卓亦凡笑她的孩子气，但却不忍心打击她，“好啊，我们一定不会走散的。”他很喜欢她的孩子气。曾经，他也是一个很孩子气的人，但在生意场上打磨了这么多年，变得有些世故了。

　　上大学以前，她没来过这座城市，于是卓亦凡自然常常做东，带她东游西逛。
　　“你请我这么多次，我以后会还你的，我呢，现在刚上大学，也没什么钱，只能靠你啦，卓老板。”帕莎总这样说。
　　“连卓老板都叫上了，我再请一百次客都该。”卓亦凡心里发笑，每次这丫头总要这样表示一番，真上了饭桌，吃的是最多的。
　　“不过，我小叔叔就没跟你意思意思？”
　　“他还不知道我跟你接上头了。”
　　“我也没说。”帕莎琢磨着，“小叔叔这个人嘴硬心软，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先把我俩骂一顿，然后再默默把钱还上。不说正好。奶奶呢，”她叹口气，“奶奶就我一个孙女，对我太严了。从我到国内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出门过。上大学以后，我就忍不住想撒丫子疯。”
　　“看出来了。”
　　“......你不觉得我很可怜么？”
　　听见这语气，卓亦凡心中又是一颤，转头看她，“你又要哭了？”
　　帕莎噗呲一笑，“安心开你的车吧，卓。我才不会为这点小事哭呢。”
　　卓亦凡定了心，又调侃她，“小事？那天在学校，是谁说哭就哭？”
　　“我那是为了你。”她语重心长的说，“那能算小事吗？”
　　他几乎克制不住想回头看她表情，但他心里清楚，这些话里并没有什么暧昧。
　　“哭泣是女孩子的武器，在这么多年跟奶奶的斗智斗勇中，我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但是，像你这么怕女孩子哭的，我还真是少见。”帕莎说着摇摇头，“哎，你结婚了没？”
　　“女朋友都没有。”他翻她一个白眼。
　　帕莎呵呵的笑，“跟小叔叔一样。”半响，她又眨巴着眼睛打量他，“怪不得，你跟小叔叔，不会是...有点可惜。”
　　“你想什么你？”卓亦凡真是服了她，这姑娘确实是古灵精怪，但到这种程度，简直是有毒了吧。

　　要说卓亦凡这么多年为什么没结婚也没恋爱呢，说起来也就是忙，好在这两年算是可以歇歇了，但随之而来的是让人糟心的相亲。他本来不愿意去了，但为了避免像帕莎对他的误会，他觉得还是偶尔参与的好。
　　这天，他和帕莎约了顺路送她去个地方吃饭，再和相亲对象约会。他没见过那个女孩子，但还是按照介绍人的意思，买了束花。他驱车来到她的学校，校门口站着的是她，和往常一样在老位置，但不同的是，多了两个女生。
　　帕莎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他停了车，降下车窗就听见那两个女生不堪入耳的话，什么“女表子”“包养”各种话实在难听。他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帕莎可千万不能哭。
　　他把花拿在手上，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女孩子说话还是文雅一点好。”他瞟一眼两人，看穿着打扮都是很普通的大学生，也不好说些重话甚至打骂，看着帕莎垂着的头，脱口而出的是，“什么叫包养？我愿意给她花多少钱都可以。”
　　他把花递给帕莎，轻轻抚过她的头顶，“帕莎。别哭。”
　　“这话说的。”其中一个女孩子有些不忿，“我可打听过，卓老板，这又不是你女朋友。”

　　“谁说不是？”帕莎还是垂着头，声音却很坚决，一把拉过卓亦凡的手。
　　拉手，转身，上车，一气呵成，卓亦凡还没反应过来。
　　“卓，我们在一起吧。”
　　“？”
　　帕莎终于抬起头，“我们在一起吧。”
　　卓亦凡看着她的眼睛，没哭，他松口气，轻声笑，“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你太小了。”
　　她低下头，声音又带着哭腔了，“其实我没有跟人有约，更不需要你送我。卓，你昨天跟我说你有约会，我只是不想你去。就算没也今天这件事，我也是打算着不让你相亲的。”
　　“...你先别哭。”卓亦凡心想，这脱敏疗法大概是没用了。但凡是见着她哭，他这心里就发憷。
　　“你先答应我。”
　　“....你现在年纪太小，你会后悔的。”
　　“答应我。”
　　他叹口气，“......好。”
　　帕莎抬起头，脸上根本一丝泪痕也无，狡黠地笑，“我说过，哭泣是女生的武器，我早就炉火纯青了。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