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娘的美食人生》豆芽要长高

8、换银子

　　秦大娘带着杨蔓去了一家离府衙最近的祥瑞坊，宁天府每个县城都有这家的分号，名声也好，没听说过有店大欺人的事情。

　　秦大娘昂着头跨进了店里，招揽生意的伙计一看这还了得，不体面的糟老太婆都能进来了，要是吓着在里面挑选首饰的贵客那可怎么办！

　　伙计自认身份不凡，不肯学街上那些小商贩满口污言脏语，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你这婆子抬头看看咱们店的名号！”意思让她看清楚此地名号，不是等闲之人就能进来。

　　秦大娘大着嗓门喊道：“你这家店开在这里，我还能走错，老娘我身上有的是钱，身份说出来能把你给吓死！”

　　她说话如此粗俗不体面，让里面自诩高贵不屑于这等粗陋婆子共处一室的客人很是不满，还有个穿写着长衫的读书人轻蔑地哼了一句：“浅露无知的村妇”

　　在里面的算账的掌柜呆不住了，一面给顾客道不是，走近来飞快的扫了一眼秦大娘，心里面念叨了一句：穷酸玩意儿，能买得起什么东西，但是做生意最要紧的是和气，哪有当面训客的道理，只好皱着眉小声训斥那伙计，“混账东西干什么的，要是敢惊扰了里面的客人，只管叫你回去吃自己！”

　　虽然是在骂伙计，但是他眼神却往秦大娘这里飘，透露着“穷酸鬼快滚”的意思。

　　秦大娘只当不明白，对管事说，“你这个伙计可不行，门缝里看人，还是掌柜的有眼光，得罪了我，信不信一句话就能让你这家店在这开不下去！”

　　伙计心里面觉得可笑，他们这祥瑞坊开在这里也是有有人罩着的，在平城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哪是这老婆子可以见过的的，真是不怕吹破肚皮，故意讽刺她说道：“难不成您是伊大人的亲戚。”不等他说话就拱手作揖，“哎哟，老夫人，那可真是失敬呀！”

　　秦大娘有点慌，怎么这伙计一开口就是县老爷，叫他原来想好的话没法说出口，杨蔓立马接上道：“我叔叔可是宁王手下深得信赖的千户，才被举荐到这里来当县尉。”

　　后头自然是越大越好，抬出宁王这面大旗，掌柜的自然是吃惊万分，他也不觉得这人骗他，因为他们这地就在县衙附近，消息格外灵通，之前确实听过上面要派人过来，这人有权贵举荐，一般官途很顺，当下态度非常恭敬，请了她们到里面来谈事情，伸手给呆了的伙计两个巴掌，斥道：“还不赶紧倒碧螺春来，上好点心给小姐吃！”

　　伙计丝毫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满，反而觉得掌柜十分照顾他，给她将功补过的机会，不仅上了碧螺春，还拿了刚做出锅的点心招待。

　　掌柜的问：“不知你老人家要换什么东西！”

　　秦大娘从怀中随意掏出个金豆子，像扔块石子一样扔在了掌柜的面前，“就是这个东西，换了碎银子来！

　　掌柜拿起金豆子用牙咬了一口，放在阳光下仔细的看，确定无误之后用小秤称了称，正正好好是二两重，谨慎道：“官价是一两金换十两银，如今的金价高涨，一两金可以换十二两银子，一共是二十四两。”算好帐之后让她们俩稍作片刻，他掏出脖子上挂的钥匙去取钱。

　　秦大娘迅速的把大半糕点倒进兜里，又往杨蔓嘴里塞了两块，“快吃呀，好东西，我记得好像一百文一盘，可贵的呢，多带一点给小宝吃！”

　　杨蔓费劲的把两块糕点吃下去，问道：“咱们刚才不是经过钱庄吗？为什么不到那里换钱去！”

　　秦大娘笑，“去银庄干什么，他们那里一两金换多少两银都是死的，去那里咱们就亏了四两银子！”

　　“银楼就不一样了，他们收到了金子之后可以融了自己打成首饰，加上点雕刻，镂空，完全可以翻成五倍卖掉，所以给的价格就高，他们也乐意收！”

　　“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是因为这家店背后的后台就是官府的人，什么人升了职，什么人被骂了，说不定得那些官员自个还明白呢，他们知道你叔叔要当县尉了，他们也更乐意卖他的面子，要是换到别人家，那些老奸巨猾的掌柜的，可不容易出这个价格！”

　　管事的推开门进来，亲自上秤称给他们看，秦大娘看着这秤头准了，才笑着把银子收到了自己钱袋里。

　　管事笑眯眯的说：“要是县尉大人还有这些小玩意，尽管来咱们这里，价格比钱庄高了去了，保准不让您吃亏。”说完还拿出了小木盒子，“这是送给小姐的一份心意！”

　　杨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非常细的银丁香坠儿，秦大娘迅速的把它推进了杨蔓的怀里，大大咧咧道：“掌柜的有心了，下次再有这些东西，我一马就想到你这里！”

　　杨蔓想着自个之前还是穷光蛋呢，一晃眼功夫有这么多的银子，心里面还有些不真实感，不知道该如何花这钱了！

　　秦大娘已经开始替她谋划了，“咱们先找到虎子，让他换了粮食，锅，盐巴之类的东西，再问他那边有没有旧的板车可以卖，既便宜又方便，租人家的东西总是不划算，现在带你去杂货店买炉子，包饼的油纸，铲子之类的东西，剩下的钱可不能花，多攒一点留给你哥，他还没娶媳妇儿呢！本地的姑娘彩礼都要五两，要是能娶个逃难过来的，说不定几个饼几块布就成了……”

　　杨蔓眼看着她越说越没边了，连忙拉着她到街边卖糖妇人处，“买点糖，回去大家吃了甜甜嘴！”

　　秦大娘挑剔道：“谁想吃这个金贵玩意儿，放嘴里没几下就化掉了，还不如多买些粮食烙饼吃呢！”

　　卖糖妇人哪能放掉送上门来的客人，讨好道：“您不想吃，小孙子还能不要吗，我这糖熬的浓一块糖吃下去包着梦里面都是甜滋滋的！”

　　大娘的心立马就动摇了，称了半斤糖，足足花了二百两文，心疼的她一路上都在念叨自个怎么就听了那妇人的鬼话。

　　杨蔓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自己做葱油饼的生意，做葱油饼的面子最好是精面，可是精面太贵了，不如把精面和粗面按比例混在一起，这样吃起来口感粗一点却有面香，油吗，最好选的是荤油，这样葱油饼吃起来油香酥脆的，葱油香的能飘二里路，光是凭味道就能把人给勾来，至于碗瓢盆这些她用的不多，从秦大娘那里拿一些现成的了。

　　去了趟杂货店，油纸实在是太贵了，一扎得有五十文，倒见了不少小贩，卖着的饼都是用灰纸包着的，这东西是造纸出来的废品，取其谐声“灰”，所以就叫做灰纸，书店拿它来包新书，一大捧只需要二十文，街上的小贩倒是很喜欢用它来包东西。

　　接下来就是一些板凳凳子。尽量用的都是秦大娘家的，要是实在少的才会买。最后还去了一家木材店，买了一张长桌，多付了十文钱让他们可以送过去。

　　东西买的都差不多了，杨蔓算了算没什么遗漏的，抱着这么多东西往家走，迎面上碰着杨生，杨琦走出来。

　　杨琦见到杨蔓立马瘪了瘪嘴，开始告状：“哥哥欺负我，不给我果子吃！”

　　杨生觉得冤枉极了，这苹果在秦大娘的房间里，他走不好自个到里面翻去吧，偏偏这小崽子脾气大了，不依不饶，在家里面大吼大叫的，不得已只能把他抱出来找妹妹。

　　秦大娘可不管他冤不冤，连忙把杨清抱在怀里，“不哭不哭，祖母给你吃糖好不好，从最下面掏出个糖块来放到他嘴里面！”

　　杨琦有糖在嘴里面那还记得什么苹果呀，不管眼泪还没干，立马就笑得开花！

　　杨生默默的帮她们把身上的东西放在自己的背篓中，杨蔓扯着他去了卖猪肉的王屠夫摊子，要一斤肉，五斤猪板油。

　　王屠夫把肉上的布一挑开，说道：“肉还有，板油没了，要不这位姑娘明天再买吧！”

　　秦大娘挑剔道：“这肉瘦巴巴的一点油水都没有，分明就是让人挑剩下来的，如何能吃！”

　　杨蔓和杨生两人站在前面，完全把秦大娘给挡着了，所以王屠夫竟然没看到他老人家在，他妻子许娘子从后面凑过来，见她开口立马笑了，“早说呀，是您老人家过来挑肉，当家的怎么会给这块！”笑完之后打量了一下杨蔓和杨生，好奇的问：“这两位是！”

　　秦大娘把怀中的小宝抱得更紧，“这是我的小孙子，这两个是他的哥哥姐姐，原本就是亲戚，她爹娘没了送到我这里来，干脆就结了干亲！”

　　“原来是这样呀，那您老人家也算是过一把养孙子的乐趣！”光顾着跟她们讲话，胡娘子这肉也不切了，“你要是真想要，再等两个时辰，家里面还有一头猪要杀呢，你要是等得及，肉和猪油我让当家的给您送过去！”

　　秦大娘放了二十文在桌子上：“好歹都是件喜事，怎么能不吃顿肉，桌子上的是定金，等你家当家的把肉送来结下面的！”

　　“成，给什么定金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还能怕你跑了，放心吧，等杀完猪我立马就让当家的给送过来，您只管在家等着就好！”

　　胡娘子最喜欢扯东家长西家短，凡是她知道的事情，几乎这一片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很快大家都知道，秦大娘家养了个小孙子，他哥哥姐姐也住在秦大娘家里。

　　杨蔓盘算下来，钱还没赚呢，但用钱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就这几个时辰的功夫，手中的钱已经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淌了，这一趟下来足足用的小一两，更不要提晚上买粮食的钱了，没有二两银子绝对办不了，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这已经最便宜的粮食了，比那些花钱买高价的已经要好很多了！

　　杨生在这一路上简直是心惊胆战，看着自家妹子买了这么多东西，钱肯定也花了不少，可是她哪里的钱呀，不会都借的秦大娘了吧，秦大娘也只是个孤寡老人，别说是把棺材本都给蔓娘了吧，只要是让徐晨知道了，岂不是得要扒了他们的皮！

　　所以他悄悄的拉着杨蔓说：“妹子，咱们这是不是买的太多了呀！”

　　“这些都是必需品，我能不买吗。”杨蔓嫌他碍事，给了他一个白眼，“等会还得要去医馆！”

　　“去医馆看什么，我的腿上好了，别花那冤枉钱了！”杨生听的还要再去一下医馆，更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娘呀！已经花了这么钱了，再要去医馆，到底花了秦大娘多少钱呀！”

　　杨蔓说：“你看看咱们三个，搁徐大哥一看就是知道逃难过来的，脸上发青，血气不足，我想着让大夫看一看，千万别留下病根来，要不然坚持不去熬的得了，那些不易根治的病，那还真不如提早看看，断了根源呢！”

　　杨生想着那些没钱的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没去看病也能活到耳顺，偏偏你怎么就这么金贵，画到嘴边又能开口，这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万一真生了病根，岂不是以后一辈子都难受，算了吧，以后他好好挣钱还秦大娘的就是了！

　　老大夫仔细地把了脉，瞧了他们三个的脸色，就叫他们伸出舌苔来，思索片刻，道：“姑娘和公子无碍，略有些血气不充，回去之后用红枣煮水，早晚各一次，这位小公子伤了肠胃，待老夫开一副方子喝上半月就好。”沾上墨，在纸上信笔如飞，递给身边一小童叫他去抓药。

　　杨蔓文问：“那饮食方面可有什么忌口！”

　　“小孩子家家的肠胃嫩，最近不要吃些硬的，多用流食，最好能加一点红糖，桃胶这类滋补元气的食材。”老大夫摸了把胡子，“吃个四五天就行了，以后也都正常吃饭！”

　　“多谢大夫！”杨蔓连着药钱一共付了三百文，换了六个药包，用绳子扎在一起，放进了杨生后背的的篓中。

　　杨生嘴里面念叨着：“就这几个，怎么能这么多钱。”

　　杨蔓受不了他这哀怨的样子，打断他道：“要干的事还有好多，赶紧家去！”又把小宝放到他怀中，“小宝多重呀，你还让大娘抱着他！”杨生一会儿后就只得忙于对付怀中的臭小子，无暇念叨了！

　　秦大娘在后面很郁闷，小宝哪里重了，还没有抱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