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意》井宿

1、遇

　　陆采走进办公室时天光将暗，屋子里没开灯，只有最靠里的桌子泛着电脑荧光，照得屏幕前的人惨白。她犹豫着，按下门口开关，黑暗便像被掀开了一般，屏幕前的人有些不适应光线的变化，望向她。
　　是郝之安。
　　“不好意思学长，我放个问卷”
　　陆采匆匆走向自己的位置，她紧紧捏着手里牛皮纸袋的边缘，冬末的寒意似乎掺杂在射过来的目光里。难不成这地盘是你的？陆采暗道，手下的动作有意识地放慢了。
　　刚从导师办公室领到问卷，陆采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她本科并不是研究社会科学，读研是从零开始，所以导师对她一直有些放养的意思。虽然这此只是项目里的一个小分支，却是读研半年多以来，导师第一次让她参与研究。
　　“问卷拿到了？”
　　陆采的思绪戛然而止，有些发愣的看向角落里的人。
　　“嗯，老板刚刚给我”
　　“校对了吗？”
　　“马上”
　　“十点前上传，明天一早打印”
　　陆采抽出一份问卷，足足有十页，在她校对并最后录入系统后，明天就要打印出两千份，然后被调查员分别带到四川和湖南。郝之安似乎不想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盯着屏幕，然后低头写着什么，机械重复。
　　离十点还差十分钟，陆采校对完，上传到学校系统，生成电子问卷。她伸了个懒腰，歪头看向郝之安，他似乎连姿势都不曾换过，电脑的荧光悠悠打在他脸上，眉头紧皱着。
　　“学长还不走吗？”
　　陆采起身往门口走，对方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到门边，她看了看他，手指放在灯的开关上，有些为难。
　　“不用关了，谢谢”
　　郝之安头都没抬。
　　刚过完年不久，空落落的学校，夜晚静得出奇。陆采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冒出来，又消失在暗处，有些出神。年前接到任务，她买了最早的飞机赶回来，而她已经算幸运，组里很多学长学姐似乎根本没有回家过年。这个项目系里很重视，几个老师带着博士生和研究生一起做，人手实在不够，才勉强凑上她这个门外汉。
　　洗漱完已经过了十二点，陆采留了盏床头小灯，躺倒在床上。朋友圈全是佳节美食，她狠狠羡慕了一把，飞快刷过去。突然有短信进来，“明早8点打印”，没有人名显示，但只可能是郝之安。
　　陆采暗自翻了个白眼，摆什么架子？她根本没点开信息，只扫了一眼手机顶端的提示便忽略，继续刷手机。
　　朋友圈显示有更新，是郝之安拍的最新跑出来的数据，配文“终于有了个靠谱点的结果，吃顿宵夜压惊。”陆采点开图看了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又认命的退出，完全看不懂。她盯着文字看了会儿，“朋友圈倒是挺亲民嘛”，她边嘀咕边抬手关了灯，歪头睡了。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