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与瓶子》冷清书陪

10、年少 工

　　工作了一天的桑顿在书房的靠背椅中缓缓的揉捏自己的眉心，呼……，真是劳累的一天！今天没有卡迪利在身边帮忙就显得特别忙乱，想到卡迪利，桑顿从书桌的第一个抽屉中拿出了一张记忆卡，将之放入手边的电脑中，连接上耳后的芯片，桑顿放松的将自己埋入椅中。
　　不一会，笑容浮上桑顿的脸，这小子！
　　是的，桑顿此时浏览的就是卡迪利前段时间交上的一个提案。以卡迪利仅仅只是一个实习生的身份，他应该提交的无非是一些补充材料，或者对自己实习内容的一些总结而已，实习生都是如此，可卡迪利却自己构想了一个，居然还是一个涉及旅游业、娱乐业和城建开发的大提案——一个新的城池。
　　是自己太宠这小子了吗？居然这么大胆，不把诸多前辈放在眼里，这样理所当然的跨自己行业。
　　桑顿的笑容没有消失，真的好欣赏这个初生之犊！模仿旧星球娱乐最鼎盛的20、21世纪模式构建的城池，加入目前还在实验阶段的转基因人？嗯，他连可能引起的民众、议会、社会组织反弹都想到了，用已经谈不上人类的转基因人还有本来就作为工具的机械人的确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对，至少议会一定会通过的，因为明眼人都看的出，这项提案可以带来滚滚财源。
　　连名字都取好了，“无忧城”！桑顿反复念着这个复古的名字，卡迪利的浪漫主义带着明显的享乐主义和现实意义，这样的人以后定会有番作为吧。
　　桑顿想着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异动，那是他此刻正想到的人——卡迪利，桑顿做梦也不会相信，他对卡迪利的纵容给他们以及无辜的莱雅会带来多大的伤害。
　　“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卡迪利压低声音，对楼上的人儿许诺道。
　　楼上支着上身在窗口俯瞰着他的就是莱雅，莱雅美丽的红发略微凌乱，但仍遮掩不住她夺人的丰采，圆圆的脸蛋因为兴奋而发红，衬的双目更加明亮。
　　莱雅的房间就在桑顿书房的上面，所以此刻卡迪利就在书房窗外，从这里看，高高的椅背挡住了桑顿的身形，而旷古城没有真正的夜晚，所谓的黑夜只是将防罩内的光线略微调暗以适宜人们休息而已，桑顿没有开灯，只是闭目通过接线“浏览”。
　　卡迪利伸展双臂继续向莱雅许诺，从莱雅的眼中看卡迪利就像他曾提过的骑士，面容俊朗，潇洒热情，随时可以为自己心爱的人赴汤蹈火，再加上卡迪利与生俱来的自信优雅，让莱雅心动不已。此刻，卡迪利为自己伸展的双臂仿佛要给自己一个世界，一个从未有过新鲜、刺激、浪漫的世界。
　　莱雅轻咬下唇，决定全心相信他。
　　“嗵”，物体坠落的声音总算让桑顿发现了异样，他迷惑的回头向窗外望去，却看到了一幕令他疑惑而又不安的场面：莱雅衣衫不整的倒在卡迪利的怀中，两人坐在莱雅种在窗外的花丛中笑，卡迪利不知说了什么，莱雅赧然的轻捶他一下，然后两人一同起身，为对方拍打身上的花瓣、草叶，就在卡迪利一个抬首时，与桑顿的视线撞在一起。
　　桑顿没有太在意卡迪利，他只是在很快扫了他一眼后，盯住莱雅来不及收回的羞涩笑容。太熟悉了，那荡人心魄的娇羞，与她的妈妈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桑顿不敢想了。
　　“你们……”桑顿感觉自己有些发抖，“什么时候开始的？”
　　卡迪利侧脸定睛看了莱雅一会：“快半年了，教授。”
　　又来了，那腮边闪烁的红润，桑顿注视着女儿，冷冷道：“不可以！”
　　两人瞬间顿住呼吸。
　　半晌，卡迪利才不确定的出声：“教授……”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在一起，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不要再单独见面了，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从现在，结束了，卡迪利，你现在就回去！”桑顿的语气变的不可否认，这即使在教授课业上也从未出现过的。
　　“教授！”卡迪利不甘的再次出声。桑顿摆摆手，表示这事没的商量，并且叫来管家翠西让她送客。
　　莱雅惊的说不出话，委屈的双眼布满泪水，卡迪利再看看一旁一脸逐客表情的翠西和神情烦恼的桑顿，只好隐忍下来，教授只是不高兴他们没有告诉他吧，现在莱雅在，让她面对情人与父亲的争执只会让她难堪，还是找个机会单独说服教授好了。
　　捏了捏拳，卡迪利握住莱雅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我会找个机会说服教授的，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在一起的！”说完忍不住快速的嘬了下莱雅的双唇，桑顿没有看到，却让翠西皱了眉头。
　　“瑟芬先生，请！”
　　卡迪利依依不舍的与莱雅对望着离开，桑顿却在一旁陷入了恐慌与自责中，真不应该，不应该让他们认识，不应该对卡迪利太偏心让他自由出入家门，更不该现在才发现他们的恋情。
　　临别的轻吻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莱雅暂时安了心，她相信她爱的人。
　　卡迪利走后，莱雅就被软禁起来，由翠西看着。
　　“翠西，让我出去，我想见见卡迪利。”
　　“不行，小姐。”翠西拒绝的彻底，比起桑顿，她更不希望小姐与卡迪利见面。翠西心底有份她自己的感情，但她理智的将之隐藏，只要能陪伴小姐，就于愿足已。
　　“翠西……”要抵抗住这我听犹怜的声音还真是不容易。
　　翠西握住莱雅凉凉的小手劝：“小姐，教授是铁了心的，你再怎么求也没用，他现在不让瑟芬先生上门了，听说还驳回了他一个很有价值的提案，你看，你也不想毁了他的前程吧。”
　　莱雅的泪更加不可抑制，怎么会这样，他们没做什么啊？只是相恋不可以吗？原以为父亲这么器重卡迪利，定不会反对的，怎么变成这样，甚至影响到他的前程，不要，她可不要。
　　卡迪利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教授不仅完全否定了“无忧城”的构想，还将本来要交予他完成的转基因人最后的基因配对助理工作转给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肖恩接手。
　　桑顿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卡迪利愤愤不平的站定在桑顿面前。
　　“教授，为什么要临时改变人手？为什么要撤下我？”
　　桑顿沉默的坐在沙发里，看了卡迪利一会，才慢慢道：“你的本季度报告还没有完成，对于实习生来说更重要的是课业。至于人事变动，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以前我交给你的太多了，早已引来不满，这个计划前期你已经投入很多了，也该休息一下，放心，最后的功劳，不会少了你的。”
　　“可是，谁都知道，最后的基因配对才是最重要的！况且我的报告早已完成，是您一口否决掉的。”
　　“你那个‘无忧城’牵扯太多，已经不是我们实验所要考虑的事，我正想提醒你要多多专注于自己的专业，新星球需要的是专、精的人才。”
　　“我的专业本来就是涉足颇广，再者，转基因人的研究一直受到各方责难，即使实验成功也未必能有用武之地，而我的构想就是为此项实验落实在现实中，可以避免尴尬局面又可以带来一场新消费，何乐而不为？”卡迪利说的句句在理，让桑顿一时也拿不出话反驳。
　　看着桑顿不语的侧面，卡迪利忽然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只恐怕教授的反对另有原因吧？”
　　桑顿抬起头，斜瞄着卡迪利：“你终于要与我谈了吗？”这小子果然沉不住气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与莱雅在一起？”
　　“原因你无须知道，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允许你们的关系。”
　　“我的出身不好吗？我母亲的家族与莱雅的家族同样古老啊！”
　　“你认为我会是那种看出生的酸儒吗？”
　　是啊，新星球了，谁还管那！
　　“我的基因也是最好的，您应该知道。”早在卡迪利入门前，桑顿就看过卡迪利的基因报告了，的确很优良，这些年来的表现更证明了这点。
　　“你不要再追究原因了，这不重要。”桑顿挥挥手，不想再谈，要他怎么说，说自己的女儿有抑郁和疯狂的基因？而她这样根本无法得到正常人的幸福？
　　卡迪利眯起了双眼，看不起他吗？此刻，他忘记了桑顿平日对自己的照顾有加，在他眼里，面前这个阻拦自己的人，可恶异常！
　　“不给我一个理由，我不会善罢甘休！”卡迪利抛下这句话恨恨的离开。
　　桑顿吁出一口气，卡迪利跟在他身旁有些年头了，当年只带着一个简单收放行李箱的少年，骄傲的将自己的基因报告放在他的桌上，并口口声声说要成为桑顿的助手。那时，桑顿便从少年的双眼中看出了他的将来，这是一个对自己的想法一丝不苟的人，出人头地、声望显赫、财富惊人……这些才是他想要的，只怕莱雅吸引他的不过是美丽，如果卡迪利知道莱雅的病，卡迪利会如何？那么骄傲于自己过人基因的卡迪利，能忍受自己的爱人拥有不能与人说的劣质因子吗？将嫁接了动物基因的转基因人当作玩物安排在构想中□□池的人，谁敢说他没有基因歧视呢？就算卡迪利接受了，他能忍受人们的议论吗？他能一如既往的善待莱雅吗？
　　这些疑问让桑顿不得不收起遗憾，他也很喜欢卡迪利啊！但是为了女儿，只能断绝他们的联系了。二十，这个岁数是诅咒吗？桑顿想起莱雅母亲那偏执疯狂的脸、还有死时无神的双眼不禁一阵寒战。
　　可惜，桑顿在卡迪利离开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那也许并不是热恋中狂热的眼神却绝对是不甘失败的年少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