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过往(上) 小公主也是 ...
-
盲僧名叫佛离，是百年前一座寺庙的圣僧。他的心上人，叫初棠。
虽说是心上人，但在佛离的一生中，能同初棠安安静静对坐饮茶的时间很少。
而他口中所说皇后娘娘赏赐的袈裟，也是初棠赏赐的。
在佛离的视野中，秦凝看到了很多。
佛离还是个小沙弥的时候就见过初棠。那时初棠随着祖母，也就是那时的太后来上香拜佛，他抬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穿着橙色衣衫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他那时年纪虽不大，但也不小，又比起旁的沙弥稳重许多，聪慧许多，便成为住持的得意门生，时时带在身边教导着，也给了他近距离接触初棠的机会。
因为这次接近，他知道初棠是君家的小女儿，因为她手上有君家的墨莲标志，也知道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乖巧，实则恶劣又调皮。
他无论多稳重都是个小和尚，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和尚，自他有意识便一直待在庙中，没旁的去处可去，每次见到的香客虽也有女子，也有小姑娘，见了他却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像初棠一样，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小初棠便因为好奇撕了他的衣衫。
佛离穿着撕裂的衣衫去师兄那里去要新的，面无表情的心想明明是个小姑娘，怎么力气竟然这么大，他一个男孩子竟然被压着打。
换了新衣裳的第二天，初棠便随着太后回了皇宫，初棠偷偷找到他，给了他一片金叶子，然后道歉：“我父皇说做错了事情一定要道歉的，我昨天弄破了你的衣裳，是我做错啦，你要原谅我哦！”
佛离心想这小姑娘还是知道对错的，可以原谅。刚想把金叶子还给初棠，然后说一句没关系，小姑娘自己蹦蹦跳跳的跑了：“我父皇还说了，以我的身份道歉如果那人还不接受，就可以关起来了！”
小姑娘清脆的小奶音还回荡在后院，佛离拿着金叶子有些想扔掉，转念又想万一她以后回来，发现他把金叶子扔了，肯定会发脾气。
这么想着，他默默地把金叶子收在自己包裹最底下压着。
但这一等，就是十年。
佛离没有想到，再见到小姑娘，竟然是她为了远嫁与皇后一同前来祈福。
彼时住持已圆寂，而他已独当一面，虽不像其他师兄弟口中所说当上住持，却有着比住持更深的影响。
所以当小姑娘过来祈福时，迎接的人是他。
十年真的很长，长到他已经成了圣僧，也长到小姑娘已经不再是小姑娘了。
她长高了，下巴夹了许多，长发飘飘，眼睛还是那样亮，也愈来愈好看，即便远嫁他国和亲，她却也并不忧伤，依旧没心没肺的笑嘻嘻。
小姑娘眯着晶亮的眼睛凑过来看他，笑的恶劣：“大师，本公主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她把他给忘记了。佛离愣了愣，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若是公主觉得见过，那便见过。”
小姑娘嘟囔了一句“无趣”后便提起裙角离开了。
即便是怒嗔，也依旧顾盼生辉，灵动可人。佛离听见自己的心跳。
后院的梧桐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枯黄的梧桐叶飘落，有的蹭过他肩头。
他看着她一如十年前离开的背影恍然。小姑娘是要去成亲了的。
金叶子因为时常抚摸的缘故，已经被他的手指磨得光滑，上面的纹路也已经消失。他有些发愣的觉得，可能所有的痕迹都会随时间而消失，即便再深刻也不能幸免。就像在她记忆里的自己一样。
也有可能，自己本就不重要吧。
佛离一如往日的诵经念佛，修身吃斋，小姑娘不喜欢一直吃斋，偷偷去山下买过烧鸡，烤鹅，红烧肉来解馋。
佛离不明白她的想法，这些在他不过口腹之欲，有或无都是无所谓，不像她还偷偷摸摸的去山下，然后再偷偷摸摸的吃掉。
小姑娘在寺庙不过呆了七天，七天之后，她便又离开了。佛离面色平淡的目送她离开。
他看着手中的金叶子，又看看小姑娘，终究是没有说出任何话。但他却迫切的想说这些说出来会让他万劫不复的字句。
这一眼，可能就是永别了吧。
佛离看看手中的金叶子，想扔掉，又怕被旁人捡了去，于是又给带回了禅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过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