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晚梦

3、生日

　　露希尔和梅朵不在一个学院上学。
　　露希尔天赋一般，虽然父母是王都小有名气的佣兵团里的一员，但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能让她入学这片大陆里最好的学院——梅里斯蔷薇枝学院——梅朵就读的学院。
　　这所学校囊括一条龙教育服务，从幼儿园到类似大学，是这片大陆上最好的学院——它的影响力遍及整片大陆，已盛产天才出名——并不只实力，更有各个领域的涵盖包括——学者，王权，艺术……。
　　只有你想不到的科目，没有它教不了你的东西。
　　——唯一的入学要求，便是天赋。
　　不要百里挑一，也不要千里挑一
　　万里挑一的天赋才是他们基本的入学要求——
　　每年散步在各个中心国家里的梅里斯蔷薇枝学院开启收录学生的检查仪式时，都是那个国家最沸腾激动的时段。
　　露希尔与梅朵，生活在这片大陆上最富饶，大陆中心的王国——薇恩王国。除此之外，薇恩王国的周边也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王国。由于地域辽阔，各个国家之间相隔甚远。有些小国虽然规模甚小，但强者芸集，不可小窥——这样的国家也极有可能由一个强盛的家族发展而来——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源，脱离从前的国家另搬出来创造自己的王国。
　　这片大陆上各种行为风气都各有不同，千奇百怪——因此也免不了摩擦冲突。
　　但对于薇恩王国——这片大陆的中心大国，因为坐落于此的蔷薇枝总部学院而被他国尊重敬畏。
　　蔷薇枝学院据说是由从前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家族创办的，创办者是族长梅里斯，蔷薇枝是家族图腾。
　　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家族与魔法的起源有着丝丝缕缕不可言说的关系。
　　是这所学院，在最初向大陆介绍了清晰的魔法构造——没有学院对于知识的普及——人类可能早已沦为于突然间出现的魔兽与各个神奇种族手中的奴隶。
　　梅朵是这所学院的一员。
　　她是天赋者——露希尔从来都知道。
　　——但在露希尔面前的梅朵，从来只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傲娇小妹妹。
　　今天是露希尔的生日，梅朵应该会请一天假来陪她——虽然一天的课程可能很重要——露希尔有些没心没肺地想——不过对于梅朵肯定没问题——梅朵除了从前来到她家的第一天夜里哭过——露希尔再没有在那个小小女孩的脸上见过类似悲伤的神情——甚至烦恼也没有。
　　梅朵似乎总是与烦恼无缘——冷静地可怕——但是好漂亮——又软——怎么可以有女孩这么讨人喜欢——诶——
　　不知不觉间跑歪了想法的露希尔猛然一愣，看见了斜斜倚靠着门站着的梅朵。
　　梅朵永远是那么出众——即使戴上了不起眼的斗篷，周身也像下了雪一般的寒冷——只有在露希尔和她家人周围梅朵才会调整自己周身的温度。
　　——好讨厌那些盯着梅朵乱看地人——
　　露希尔撇撇嘴，热情地同梅朵打招呼。
　　——不过一个星期没见，梅朵又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直观的表现在于——比露希尔高了一个头的身高——明明上个星期梅朵才和自己一样高！！！！！
　　露希尔自觉受到了委屈，微微仰头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梅朵裸露在斗篷帽子外的精致下巴看。
　　梅朵无声地叹息，心中暗暗窃喜——不枉她花了大力气从导师手里购买的生长药水——她可是背着露希尔做了威胁到生命的事——
　　但紧接着，她感觉到了海尔——
　　梅朵终于抬起了她高贵的头颅——看着跟在露希尔身后的金发男人——不，应该说还是少年
　　——梅朵看着海尔像鼻涕虫一样黏在露希尔身上地眼神心中暗爽——露希尔肯定烦透了他
　　面子还是要给的，对于这种没有一战之力的所谓男人，不过是打发露希尔无趣时光的小狗罢了——尽管清晰地知道海尔的下场，梅朵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琢磨着用高贵冷漠的声线刻画一个更加高贵冷漠的形象。
　　——梅朵决定给海尔一个下马威。
　　但露希尔很自然地走近梅朵，给了梅朵一个大大的拥抱，站在梅朵身边为海尔做介绍。
　　“海尔，这是梅朵。我的姐妹。”
　　“梅朵，这是海尔，你知道的吧。”露希尔俏皮地朝梅朵眨眨眼——但梅朵纠结的是露希尔的介绍——姐妹？？！！！
　　——谁要跟你做姐妹？！！
　　——梅朵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露希尔身上。
　　如果学院里有美丽这门科目——露希尔绝对是这门科目的佼佼者。
　　露希尔将将两个二愣子似的人推进了小屋。
　　梅朵事先已经布置过。
　　热情娇艳的玫瑰铺天盖地地把简陋的屋子装饰了个便，空气中浮动着馥郁却不厚重的芬芳——应该是变种的玫瑰——露希尔心想——梅朵又开始研究这个了吗？
　　露希尔上个生日是梅朵的冰雪主题，冰雕的摆饰，流动的小小冰泉——梅朵总给露希尔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与这满眼繁花相对的，是屋里简洁的摆设——没有多豪华，但物品无一不精致漂亮。
　　海尔跟在后面，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这美景震动——真丢人，他心想——应该是我给露希尔准备这样的礼物——他默默地思考——自己送的徽章是不是太寒酸？—— 一点都不华丽。
　　梅朵进了厨房，露希尔招待海尔在餐桌上坐下。
　　露希尔一边摆弄着餐桌玻璃瓶里插着的蔷薇一边问梅朵“爸爸妈妈没过来么？”
　　“他们出任务去了，生日礼物放在房间——晚上你可以用魔讯水晶建议他们——不过他们可能没有空。”
　　露希尔侧过身子去看厨房里的梅朵，她已经脱下了斗篷，穿着朴素的蓝色连衣裙，束身的款式将她苗条的身材很好地勾勒出来，细心装点着蛋糕的梅朵很漂亮。同学们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要是他们见过认真的梅朵——哎——梅朵美丽地样子怎么可以给那些肮脏的男人们看呢？
　　——露希尔揪下一片蔷薇花瓣——梅朵真是小心眼——露希尔喜欢玫瑰，梅朵喜欢蔷薇——蔷薇和玫瑰很相似，但露希尔一眼就能分辨出其中不同——屋子里摆放的基本上都是玫瑰，独独她眼前看着的，餐桌上摆的，都是蔷薇——霸道。
　　——露希尔的想法可谓漫游天迹，一点也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海尔倒是憋不住了，他沉着的脸上微微浮起红晕，刚要开口。梅朵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她端了两个碟子出来，三把叉子。
　　梅朵和露希尔用一个碟子吃蛋糕——看见海尔愣愣地看着她们——梅朵冷淡地说：“难道我一只手端三个碟子？”
　　海尔有心反驳，但看着露希尔望过来“纯洁无暇”的眼光，他还是呐呐地闭上了嘴。
　　——天知道一向健谈的他为什么今天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排斥，小时候与那些贵族子弟玩耍时淡淡的隔阂——他与他们的氛围格格不入——一如现在他与露希尔她们地氛围格格不入——海尔觉得很难受。
　　有什么东西憋在心里出不来。
　　他只是闷闷地在姐妹俩身边坐着，仿佛是一只木偶人。
　　一顿饭悄然过去，期间露希尔也注意到海尔的沉默，但每当她试图同海尔说话，梅朵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这点小心机——但不可否认的——露希尔也不太喜欢此刻的海尔。
　　他坐在那里，虽然笑着，却显得颓丧而迷茫，有点可怜。
　　但梅朵和露希尔本就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物。
　　露希尔最后温柔地送走了海尔。
　　梅朵则是拉着她去洗澡，在浴室门口梅朵死活要和她洗。
　　露希尔有些害羞——“又不是小气候了，这么大了，不会自己洗澡？！！”
　　“哎呀，两个人一起洗热闹嘛！”
　　“滚！”
　　两人吵吵闹闹又到了上床睡觉的时候。
　　她们躺在同一个被窝里，露希尔揽着梅朵的腰——之前还是很合适的——只是现在梅朵长高了，在露希尔的怀里就有点束手束脚。
　　梅朵拉开露希尔的手臂，自己环住了她。梅朵将露希尔压近自己的怀抱，头搁在露希尔小小地发旋上声音沉沉。
　　“露希尔，我长大了。”
　　梅朵的手在露希尔背上不安分地游走——“还有，露希尔。”梅朵顿了顿，露希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18岁成人礼快乐。”
　　梅朵说着将手伸进了露希尔的睡衣里——梅朵的体温一向偏冷，此刻她微凉的指尖搭在露希尔的皮肤之上，刺激地露希尔抖了抖。
　　心跳动得太快，露希尔一时愣住了，任由梅朵随意地触碰她。
　　背脊，脖颈——露希尔被更紧地按进梅朵怀里，仿佛要将她勒进梅朵的血肉里。
　　梅朵的腿纠缠着露希尔的，手插进露希尔柔软漂亮的火红色发丝里。
　　梅朵一时没有其他的动作，两人紧紧抱着。
　　露希尔也听见了梅朵胸腔里心脏的喧嚣——咚咚咚，咚咚咚——
　　是和自己不一样的节奏。
　　梅朵的心情更加羞窘——露希尔突然意识到，她的梅朵——从来都是那么羞怯——
　　一时之间静下来，仅仅只是抱着，便仿佛用尽了梅朵的所有力气。
　　月光如水，梅朵的瞳孔中倏忽划过一丝冷意。
　　梅朵极为不舍地松开露希尔，对着她耳语——“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露希尔惊诧地抬头，“这个时候？不要紧吧。”
　　梅朵看着头发凌乱小猫似的露希尔勾起一抹笑容，漫不经心地说：“没事，估计是小贼之类的。”
　　梅朵的笑容如黑夜中倏忽绽开的昙花——刹那的芳华迷了露希尔的眼睛。
　　露希尔仿佛醉了，没再多想。
　　——这导致她错过了一些事——一些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的事。
　　梅朵披着斗篷出去了。
　　打开门，一个男子被冰冻住了脚在院落里怪异地扭动着。
　　梅朵没有多话，抬手就是一个冰凌要结束掉这个小贼的生命——在最温存的时刻被打扰——梅朵的心里充满了不耐烦——这是一个力量为尊的时代——梅朵不会无故地杀人，但她也不排斥——大概除了露希尔，她也不会真正在意什么东西——她有这样做的实力。
　　冰凌快如闪电直奔男子的面门，却噗嗤一声碎裂在他鼻前一个手掌的距离——魔化物品？梅朵挑挑眉。
　　男子赶忙开口：“等等，我是来找露希尔的。”
　　梅朵冷笑道，“来找露希尔？——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找露希尔了吗？我恐怕她没空把整个大陆人都见上一遍。”
　　“我叫安德烈。你告诉她，她会来见我的。”
　　“安德烈？”梅朵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男人，月光下还算俊郎的脸，还算好的的身材，就是猥猥琐琐的，半夜来逛别人家门？实力嘛——马马虎虎，其实在梅朵眼里就是垃圾——不过比起一般的垃圾，是不太差的垃圾。
　　——露希尔就看上这种垃圾？
　　“你和露希尔怎么认识的？”
　　“啊？”安德烈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愚蠢。梅朵不耐烦地再问了一遍：“我说。你怎么和露希尔认识的？”
　　安德烈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是谁？你是露希尔的妹妹吗？”
　　梅朵眉眼间瞬间凝出冰霜，她有些厌烦了——或不是露希尔对他有些特殊，她可不会甚至留下他一条小命。
　　寒意锁定了安德烈的身体。
　　他的脚被冰霜死死封住——她很强——那个披着斗篷的女人。
　　——她应该是露希尔的妹妹吧，但是，为什么？
　　安德烈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他的身上倏忽冒出冷汗。
　　梅朵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他。
　　就因为露希尔在乎他——反正露希尔也不知道——永绝后患。
　　露希尔的掌心凝练出宛如实质的冰凌，锋锐冰冷，同之前那个完全不在一个量层。
　　“我救过露希尔，在法纶森林。一只五阶的地走熊暴走去了森林外围。她差点被杀死，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露希尔绝对不会被熊杀死。
　　即使没有安德烈。在真正危机生命的时候，梅朵标记在露希尔身上的印记会保护她的安全。
　　——露希尔需要磨练——安德烈？！
　　呵。梅朵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愚蠢。
　　露希尔在叫她——梅朵的耳朵动了动。
　　梅朵看了看安德烈，感觉杀了他要是被露希尔知道了会有麻烦。
　　“滚。”
　　安德烈脚下的冰雪消融。脚冻到没有了知觉，摔倒在草坪上。
　　他的冷汗直流，梅朵没有看向狼狈的他。
　　“不要再试图接近露希尔，她不是你可以觊觎的人。”
　　顺应露希尔的呼唤，梅朵走进家门直奔卧房。
　　温暖的室内，露希尔侧躺在床上，她的脸色有些红，关切地问梅朵：“没事吧？是谁？”
　　梅朵顿时有点心虚，强撑着说：“没事，一个小偷而已。”
　　“死了？”
　　“没有，为你积德。”
　　“难得呀。”
　　梅朵脱了斗篷，赤脚上了床。伸手就去挠露希尔的咯吱窝“怎么，皮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别啊，冷。”
　　两人闹够了，又抱在一起，暧昧的气氛在室内流淌。
　　不知是谁主动的，两人纠缠起来——夜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