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晚梦

1、我的姬友最近有点怪

　　“我想也许他会成功追到我。”
　　露希尔肆意张扬地笑着，红色的杂乱卷发被她一股脑扎成高高的马尾顶在头上。
　　她们在一处小酒馆里喝酒，蜡烛幽幽地点燃在墙壁特意挖空的小凹槽里，室内温暖而明亮，客人懒懒散散地喝酒聊天，人语喁喁而不显得吵闹。相较于那些热闹的廉价酒吧，梅朵更倾向于这里安静舒适的环境——即使露希尔显然更适应那边的环境。
　　但梅朵此时却没有了往日的悠闲淡定。
　　她用手支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对面笑得没心没肺的露希尔，心里一阵烦躁。
　　少女清脆的声音被梅朵刻意压低，想让它显得稍微漫不经心。
　　“你不是一直觉得骑士里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些满口正义的伪君子？”
　　露希尔两眼放光，挺直了背脊——“他不一样！”
　　“他很可爱哦。”
　　露希尔两眼冒心，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
　　梅朵愈发烦躁，冷漠的脸上反而隐隐勾出一股笑意。
　　“以前也出现过吧，因为你漂亮的脸蛋才拉下脸装模作样哄了你好几天的家伙。”梅朵垂下头，扒拉着自己精致漂亮的手指一本正经地数起来“一天，两天——唔，最长的那个坚持了一年呢。叫什么来着，安德烈？——要不是”
　　——“他有什么好说的？”
　　露希尔明显因为这个名字受到了伤害，她漂亮的脸蛋皱着，不开心的样子。
　　——这么情深？
　　梅朵心里嘀咕着，一时也没有说话。
　　气氛就这样尴尬起来，露希尔一杯一杯酒不停地灌下去。
　　最后还是梅朵结束了这毫无意义的冷战。在她看来，所有男人，无谓是谁，若是喜欢上露希尔，最终也不过是为了她的身段容貌罢了。
　　露希尔不是那些贵族，没有时间谈情爱的游戏。
　　露希尔没有资格抱有小女孩天真幻想的资格，她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就够了。
　　提升自己的实力，更好的生活才是她们的正道。
　　梅朵一口将酒杯里剩余的葡萄酒吞咽下去，一脸无奈地拉起露希尔，嘴里柔柔地说着对不起，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
　　露希尔无动于衷，梅朵又做小伏低，好话赖话都要讲烂才把人给拉起来。
　　出了酒馆的门，一阵醒神的寒风倏忽吹过。
　　酒馆门口挂着昏黄的煤油灯，此刻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不知不觉间夜已深，仅一门之隔的酒馆里仍是温暖惬意，她们却在门外的寒风里颤抖。
　　梅朵一晃神，仿佛又回到她最初来到露希尔家的第一个夜晚。
　　她就睡在露希尔的隔壁房间里，劣质的土墙隔不住声音。她能听见露希尔妈妈对露希尔絮絮的念叨声，模模糊糊穿到她耳朵里，说要好好照顾梅朵妹妹之类的一堆堆，吵到露希尔心烦，母女之间又开始闹起小矛盾。
　　随着不重的一声摔门声，露希尔妈妈离开了露希尔的房间来到她这边，像对露希尔一般温柔的体贴，面面俱到让她体验到了久违的温暖。梅朵感激地听着她的安排，看她仔细掖掖自己的被角，吹息了蜡烛同自己道晚安。
　　露希尔妈妈关上了门，一切又变回了冰冷的色调，梅朵起身拉开窗帘，月光便一股脑倾泻下来，披头盖脸地浇撒在她头上。
　　又费力地推开了窗，风猎猎地吹进来，撞了梅朵满怀，冷冷的，有种自虐的快感。
　　或许是被窗开时吱呀的响声惊醒，梅朵隐隐听见隔壁房间也传来细微的响动。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越来越响，梅朵刚回头，就看见露希尔耷拉着眼皮，一脸不爽地推开了门，怒气冲冲地问她：“半夜不睡觉，你干嘛？！”
　　又是一阵风吹过，露希尔被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睁大眼睛才看见月光下梅朵脸上静静流淌的泪珠。
　　她的怒骂声不觉噎住了，只没好气地走过去费力地关上了窗，拉好了窗帘，冷风止住。房间里一片漆黑，梅朵呆站着没有动，露希尔又拉着她叫她上床，给她盖好被子，小大人模样地同她道了晚安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梅朵拉住了她。
　　力道不重却不容忽视，露希尔转身看她，问：“干嘛？”
　　梅朵半张脸藏在厚实的棉被下，闷闷的说：“一个人睡不着。”
　　露希尔也知道她的身世，一时心里软成一团，也没和她呛声。
　　只关了门又和梅朵一并躺在床上。
　　她背着梅朵，身体之间隔了一段距离，躺了一会，渐渐进入梦乡之时，又被身后的人用手戳醒了。
　　“又干嘛？”
　　露希尔是真的不爽了。
　　“我，我冷。”
　　梅朵像是被吓到了，声音格外小，声音又抽抽噎噎的。
　　露希尔心道不会吧。
　　转过身将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往梅朵脸上一抹——果然，还在哭。
　　露希尔是被这小祖宗闹得没脾气了，无奈地问：“哪冷？”
　　梅朵这次不说话了，直接把手伸向了露希尔。
　　——咝，真冷。
　　露希尔被冷得缩了缩，睡意去了大半，这才想起来梅朵刚才开窗在风里被吹了半晌。
　　这下没办法了。
　　露希尔伸手揽过梅朵，她比梅朵大两岁，15的少女手长脚长，娇小的梅朵在她怀里像是温驯乖巧的小猫。
　　放屁——这猫可不老实，在露希尔被这大冰块冰的一颤一颤的时候，梅朵居然还主动把她的脚也搭上来了。透心凉的小巧的脚延着露希尔的脚板底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像是要把露希尔身上的热量全都吸走。
　　这露希尔可受不住，两人就一个黏一个躲得闹了半天，最后又沉沉睡去。
　　从这天起，梅朵便铁了心地黏上了露希尔，每天晚上，这两个总要吵吵闹闹地上床。
　　冬天是梅朵粘着露希尔，夏天就是露希尔粘着梅朵。
　　露希尔是剑士职业，夏天里每天都要练剑练得一身臭汗，每到训教结束就要找梅朵，粘着她把一身臭汗都蹭到她身上顺便凉快凉快。
　　梅朵是冰系的法师，小小年纪却天赋出众。去世的父亲更是有名的魔法师，母亲虽是小贵族的女儿，却也有大魔法师的实力。
　　梅朵的身份可谓显赫，她的父母却把她托给了露希尔父母亲照顾。
　　两人应召国王的死命令出征，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去前同女儿不舍的地反复叮嘱一如露希尔妈妈对离家上学的露希尔一般地情深。
　　午夜梦回，梅朵总能记起母亲温柔的眉眼和父亲威严的身影。露希尔的父母再好也不是她的父母，最终每当梅朵在梦中泪眼朦胧地惊醒，只有露希尔，只有她温暖的体温无言地抚慰她伤痕累累的心灵。
　　露希尔一声嘤咛唤回了梅朵发散已久的思维。
　　梅朵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物搀扶着醉醺醺的露希尔走过空荡荡的大街来到她们在外面租的小屋。
　　梅朵给露希尔脱掉鞋子袜子，外套裤子，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换上睡衣上了床。
　　夜这样静，好像世界都睡着了。
　　露希尔在她身边，呼吸浅浅打在梅朵的后颈，
　　梅朵侧头看着露希尔，艳丽精致的五官，微微张开玫瑰色的嘴唇吐着麦酒的芬芳。
　　梅朵觉得她也醉了，顺从心意地吻上去。细细舔舐露希尔的唇瓣——饱满的，玫瑰色的唇瓣。
　　月光静静撒在躺在床榻上交缠的二人，姝丽的颜色。
　　仿佛蔷薇和玫瑰交辉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