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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蜗居生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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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暖阁外,几名容姿俏丽的侍女目不斜视的垂手而立,安静的氛围使里间的娇声笑语越发清晰可闻。等了一会儿,眼瞅着迎面而来的人,司澄低头敛去眼中的不耐,再抬头已是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
“永烙和夙儿来给太后请安了,烦劳嬷嬷通报一声。”轻柔的的嗓音让后面的钟离险些笑出声来。
宋嬷嬷面无表情的微微福了福身,沉声道,“二位格格请随奴才来吧。”说罢甩甩袖子引着二人走进正殿。
只见太后正和一个身着红衣的妙龄女子说笑着,也不知说了什么,太后笑得前仰后合,女孩儿白皙的脸上飞过两团红霞,本就娇美的容颜更是显得明艳无双。司澄瞄了一眼满屋子凑趣陪笑的女眷,心里轻笑一声,末座那个女娃心里怕是都苦成双黄连了,脸上还得硬挤出几抹笑容,啧啧,手里那手绢儿都快被她撕烂了吧。
宋嬷嬷见情形,忙疾步走到太后身边,轻轻替她拍着背,低声道:“主子,十四公主和夙格格到了。”
太后朝门边儿望了一眼,清清嗓子,“好啦好啦,再说下去晴霜丫头该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她和八阿哥小两口的事儿啊,宜妃,惠妃——你们俩就多上上心吧!”太后左手边的两位宫装美妇齐齐含笑称是,皆是打趣的看着一脸小女儿态的晴霜。
“十四丫头,夙丫头,上来让哀家好好瞧瞧,这身子好些了没啊?”太后招招手,示意她们走近。众人这才把目光移到□□晾在一边的两人,气氛却已没有刚才的活络,司澄依次向太后众妃见了礼,钟离落后半步依样画葫芦的做了个全套,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不过不会有人因此而责怪她,谁都知道,这夙格格自打小时侯的一场大病之后,就再也不能说话了。从那时起更是十分的内向,除了和发小儿的十公主颇为亲密,从不见她和其他人有什么来往。
太后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孩子出身不低,容貌也是不俗,虽说阿玛额娘都没了,本来有她帮衬着,怎么也能做个正室,可现在……谁家会要个哑子作福晋呢?还有那软绵绵的十丫头,生母位份低,自个儿又是个病秧子,当年太医支支吾吾的,言下之意谁不清楚?怕也是养不大的!可现在两人年岁也到了,总不能再这么不管不问吧。到底这福分是注定的,眼看着一旁拉着宜妃撒娇的晴霜,这人和人啊,还真是没法比啊!
“这俩孩子有日子没来吧,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啊?”太后有些嗔怪。
司澄看了看垂首不语的钟离,心中暗道,这家伙装哑巴倒是轻松,只是累得她一个人说两个人的话。
正要开口,便听有人通报,说是圣驾到了。女眷们不用说,连忙准备迎驾。钟离和司澄对视一眼,两人不着痕迹的退到了下面。
说话间皇帝就已经大步跨进来,含笑道,“儿子给皇额娘请安了!”身后几个丰神俊秀的年轻人也是齐齐利落的行礼,“孙儿恭请皇玛嬷万福金安!”
钟离和司澄混在女眷中间,敷衍的请了安,便安静的当起了隐形人。
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没有子女,好在康熙皇帝极为孝顺,视其为生母恭顺有加,让这个不受顺治皇帝宠爱的皇后在晚年时能儿孙绕膝、安享清福,比起那受尽宠爱却又红颜薄命的董鄂妃,也算是有后福了。
康熙皇帝保养得宜,高大修长的身材使整个人显得英武非凡,看上去也只有四十出头,此时正和太后寒暄,面色柔和嘴角含笑,又凭添了几分儒雅。
“皇上今个儿来的可真巧,这正有事儿想和皇上商量呢!”太后冲八阿哥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八阿哥和晴霜的婚事头两年就定下了,现下两人年岁也到了,哀家看是时候把婚事给办了,皇上觉得如何?”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儿子,笑着对皇太后说道,“还是皇额娘心细,是朕的疏忽了。只是这婚事也要有些日子准备,不如今年北巡过后挑个黄道吉日如何?”
皇帝这么一说,两人的婚事就算拍板定下了,八阿哥和晴霜忙上前谢恩,下面也是恭贺道喜声不断。
司澄无聊的撇撇嘴,抬眼正好看到太后搜索式的目光在人群中打量,她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果然,下一秒钟就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十四丫头呢,过来过来,你们躲在后面做什么?”
司澄和钟离只得上前把那繁琐的礼数又中规中矩的过了一遍,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静悄悄的,四周的视线就像夜晚的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太后指着钟离轻声说道,“皇帝还记得吧,这是索伦和英玫的闺女,如今……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皇帝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容颜,神色也不觉有丝恍惚,但马上又恢复常态,“这孩子长得倒是像她额娘多些,今年该有十三了吧,朕记得小名儿……是叫夙儿?”
面对帝王温和的询问,钟离微微颔首,复又低下头去。
皇帝有些意外得到这样的回应,太后见状有些伤感的说道,“是个苦命的孩子,前些年一场大病之后就……唉。倒也巧了,这十四丫头和她倒是投缘的紧,这些年两人连吃住也在一块儿呢。”
来了,来了,司澄头疼的小心应付着皇帝太后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余光瞥到一旁装聋作哑的某人,有些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么高明的办法呢。
拉过司澄和钟离的手,太后怜惜的轻拍了拍,“整天在屋子里做什么呢,怎么不和姐妹们耍耍去,哀家这儿也不见你们常来,这么下去可别憋出病来。”
“皇玛嬷说的极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两位如若不嫌弃的话,就来我和十五妹这学琴吧,就连十三哥也说十五妹成天像野猴似的静不下来,妹妹们一来啊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德妃下首的十三公主祁月笑盈盈的搭话。
太后满意的一笑,“说的没错儿,自家姐妹是该多走动走动,可别生分了。”
“皇额娘,依朕看,从明天起,让这两个丫头也到南书房去。永烙之前是身子不好,现下也该把该学的补上了,夙儿就做她的伴读。”
“连话都不能说,还伴什么‘读’啊。”十阿哥在下面不以为然的咕哝着。
只听“碰”的一声,太后放下茶盅,语气也变的严厉起来,“老十!你还有一点兄长的样子没有!过去的事哀家不多提,可现如今你们几个淘小子都给哀家好生收敛些!”
一旁的九阿哥低低的呵斥十阿哥一句,方站出来行礼,“太后教训的是,孙儿们幼时顽劣失了分寸,才造成一些憾事,以后定当尽到做兄长的本分。至于十弟,太后也知道他就是个直脾气,方才也是有口无心,夙儿妹妹不要见怪才好。”九阿哥胤禟继承了母亲宜妃出众的容貌,狭长的凤眼微眯,嘴角勾画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虽是微笑的表情,却散发着冷淡的疏离。
十阿哥得意之中带着一丝挑衅,冲钟离咧了咧嘴,“哥哥我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可别介意啊!”
“是吗?!既然几位哥哥都这么说了,那以后就请多关照了。”司澄看着眼皮抬也为抬的钟离,便笑着接过话头。
不过面对嚣张挑衅的家伙,她的口气似乎也没好到哪去,尤其是那声似疑问似感叹的“是吗”,夹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敷衍,就算是反射神经较为迟钝的十阿哥,也听的心中不是滋味儿,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司澄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苦主已去,以前的事她也没资格多计较些什么,毕竟自己和钟离的命也是因为这捡回来的。
不过,他们要是以为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在她们头上撒野,那就大错特错了!
殿内的空气有些凝滞,皇帝不置一词,只是看似专心的品着杯中的香茗。太后若有所思的看向她一直认定软弱可欺的永烙格格,原来也不是没脾气的。呵,不过这样也不错。
“也罢,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哀家也乏了,你们就先跪安吧。”太后对下面的人挥挥手,又拉着司澄和钟离叮嘱了一番。
人群有序的退出去,方才热闹的大殿很快便空了下来。
依礼谢了恩,两人闷闷的走在最后。她们还有些不能接受,舒服惬意的日子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终结了。钟离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来哑巴也不是那么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