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倾天下，岂曰无情》白澜居

13、第十二章

　　季青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摄政王府住下了。
　　厉九渊每天会过来听她弹琴，又一语不发地离开。
　　就这么持续了三天，到第四天厉九渊来的时候，他却对季青诗说：“青诗，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早在多年前，我就对你以身相许了，我是真的喜欢你。”
　　“……不好”季青诗皱眉，“我早同你说过，莫要把感激当做喜欢。”
　　“不是感激。”厉九渊有些生气，“战场上如是，官场上亦如是。我到今天这地步遇到了多少次危险，只因为想着你我才拼死活了下来，来到帝都后，我更是几次三番地寻你，，可是，你却从不见我。”
　　“当初既已说好山水不相逢，你为何要如此固执？世间一切，缘生缘灭，皆强求不得，何况，我是无心之人。”季青诗毫不客气道，“厉九渊，我当初本就不是为了你的报答。”
　　“好个缘生缘灭强求不得！好个无心！”厉九渊站起身，痛苦地看着眼前的人，“若无缘又如何会相见？若无心又怎会弹琴？青诗，你只是为你自己找了一个不想接受我的借口罢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乱臣贼子！”
　　“……我曾发誓此生不嫁，我不想，违背誓言。”季青诗终是有些不忍，别开了视线，叹了口气：“好，此番我便告诉你缘由，也好让你死了心。”
　　一个被人遗忘了多年的故事就这样再次被提起。
　　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有一位琴师，不仅容色倾城，琴技惊人，更是有着令人无法想象的深厚内功。在一次围猎中，她遇到了一个少年，一个如泉水般清澈的少年，一见，便倾心。后来得知那少年是贵族子弟，不善武艺，对琴棋书画倒是独有情钟于是琴师便为少年弹奏了一曲当时极有名的越人歌。琴师是第一次弹这首曲子，有些生疏，但渺渺音韵却似流水，于她指缝间倾泻，映照了漫天飞舞的梨花。少年本就风雅之人，此番也对琴师有意，当即便以凤求凰作答，曲毕，两人相视而笑。
　　三个月后，少年来到琴师门前提亲，许她十里红妆，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约。
　　琴师孤身一人，以琴艺闯荡天下，从未有过害怕，却在少年提亲时开始心生畏惧了。
　　他是贵族子弟，上有老下有小，她是平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干娘在身边，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清风朗月般的他呢？
　　在少年私自去提亲的第二天，琴师就见到了少年的父亲，那是一位老将军。出乎意料的是，老将军却并没有看不起琴师，只是让琴师弹了一首曲子，便认可了她。
　　琴师和少年很恩爱，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女儿不仅继承了父母亲的倾城容颜，更是将母亲一身内功绝学尽数学成，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三年后，老将军去世，去世前对琴师说：“当初，我听你的琴声便知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有一点，我这个儿子我自己知道，他若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算你不能原谅他，也请你答应我，定要护这个家完整。”
　　“父亲你这是何话？我是这个家的主母，自然要护这个家完整。”琴师坚定道，“除非身死，定然不负重托。”
　　老将军死后，少年成了男人，一日，男人和琴师遇到了一个被欺负的卖花姑娘，便救下了那个姑娘。
　　然后有一天男人中了□□，和那买花姑娘□□好。琴师虽然生气，却也没有怎么样，默许了男人把卖花姑娘收作妾室，然后弹了一宿忧伤的曲子。
　　后来妾室生下了两个女儿，也不知妾室说了什么，男人逐渐对琴师冷淡了起来。
　　之后有一天琴师被人下了药，内功尽失，但她却不动声色，只是暗中查访，却什么也没查到。就在琴师内功尽失的第三天她中了□□，差点被一个下人□□，但就在她挣扎的时候，妾室带着男人来抓奸。琴师以为男人会相信自己，但是没有人相信她的清白。
　　性情刚烈的琴师在男人沉默的那一瞬间拔剑自杀，自杀之前对她女儿说，要她女儿此生不嫁，她的女儿看着，哭着，害怕着，答应了。那一刻她真的特别绝望，她好希望有人可以来安慰她，但是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就连他的亲生父亲从此看她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充满了嫌恶。
　　“你应该知道了，那个女儿就是我，琴师就是我母亲，男人是我父亲，妾室是刘氏。”季青诗说，“自从那天以后，我发现我对所有男人的触摸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恶心感。而且我不想变成我母亲那样，所以，放手吧，厉九渊，也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