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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曲。 我实在搞不 ...

  •   我实在搞不懂沈长佩这个人,在接到将我压往蜀中武林盟的请求后,他不慌不忙的带我离开梵音寺,一路南下……赏景听曲?
      可我是个犯人啊。
      我站在船头,身后船舱中传来喧闹的人声混着纷乱的丝竹,我垂着头看着眼前雕花的船栏,独自一人站了一个时辰。
      熟悉的微微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带你来听曲,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语,摇了摇头。
      “不喜欢?”
      我依旧摇头,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喜欢,我习惯了远离这一切,独自一人安静的蛰伏在黑暗里,不思不索,无欲无求,更容易活下来。
      “啧,小小年纪死气沉沉的,白瞎了你那张漂亮的脸。”
      眼睛的余光突然看见沈长佩抬起手,我条件反射的躲开,全身绷紧戒备地看向他,却发现那手只是举到了和我脑袋相似的高低,应该是想要拍拍肩,或者摸摸头。
      我有些尴尬,他却只是无所谓的收回了手。
      “我可不会和你动手。”沈长佩的语气带着些许自嘲,“放松,看看周围,现在可是这醉湖最美的时刻。”
      我看向他,却发现那古井般的眸子仿佛洒进阳光,一片潋滟温柔。
      我感觉自己周围那层用来隔绝世界的屏障似乎因为这句话而碎裂,一直被我挡在周身之外的声色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耳畔有风吹过,卷起身后轻盈的纱帐,玉珠走盘的琵琶声飘飘荡荡,混着吴侬软语的江南小调,还有人在击箸而和,歌声清越,眼前是铺了半湖的碧色的荷叶,层层叠叠,漫延至天。
      头顶,天朗气清,不知名的飞鸟轻掠而过。
      “好看吗?”沈长佩随意倚着栏杆冲我挑眉,英俊潇洒,将身后的醉湖盛景都变成了陪衬。
      我看着随意倚栏杆而立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向南,远处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出现了一座焦黑的城。
      我掀开车帘,拉了拉沈长佩的衣摆,给他看我写的字。
      他停下马车,接过我手里的纸,又把我推进马车,“雨还没停,进去说。”
      “你想去沂州?”他脱下斗笠走进马车,扯了把衣服坐下,“去那儿干什么?”
      我在抚平矮桌上的白纸,犹豫了一下,选择实话实写,我想去看看我爹娘和弟弟。
      “沂州三个月前不是一场大火都……”沈长佩停下来,神色不渝,“这就是你选择离开银沙的原因?”
      对,这就是我背叛银沙的原因。
      我握紧手中的笔,任墨水滴落晕染了刚写好的字迹。
      雨滴打在轿顶的轻响中,我沉默的看着沈长佩,我想我大概是最不听话还会找麻烦的的俘虏了。
      他却突然笑了,伸过来手揉了揉我的头,“好,我们去沂州。”
      这一次我没有躲开,他的手,果真和想象中一样暖。

      和银沙大部分杀手不同,我进银沙时已经十二岁了。在此之前,我不过是沂州樱花街苏家布庄的大小姐,虽然比之同龄人贪玩,但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
      直到那年上元灯会,我被漫天烟火迷了眼,丢了路,遇见了一身白衣从天而降的黎九天。
      那一刻,我以为我遇见了从月宫下凡的仙人。
      他说要带我回家,我便也真信了,然后,被他领着踏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至今,纵然我挂在杀手榜第一位,也终是连爹娘和弟弟也护不住。

      细密的雨丝不停从天幕坠落,我跪在沂州郊外上千座新坟前,无声的唱了那首娘亲教我的童谣,而后,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一场瘟疫,一场大火,我连哪个是他们都认不出。
      头顶的雨丝消失了,有人在我身侧蹲了下来,我转头,对上沈长佩安静的眼睛,“走吧,再淋下去会生病的。等事情结束,我再带你来好好祭拜他们。”
      我顺着他扶我的力道站了起来,和他并肩向马车走去。
      不会了,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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