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到》EchoWallace

9、思南镇

　　我一愣。云开从来没有给我说过关于他的来历，他的故事，他的家乡，甚至是他的经历。今日，他的嘴里突然蹦出的这个地名，让我觉得不简单。我隐隐觉得，在那个叫做思南镇的地方，云开一定有不一样的故事。
　　我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好。只要你想去，我就陪你。”
　　他复看向我，眼中似有波光涌动，但是最后，都沉浸而去。
　　马车哒哒，赤水镇和思南镇相距有一定的距离。一路上我和云开却并不觉得烦闷，我们像游玩似的，在周边的镇上走走停停。云开似乎并不急着回去，一路陪着我看山看水，看不同地方的人情还有小玩意儿。但更多的时候，他会询问我关于我的家乡的故事，问什么什么在我的家乡是否有，如果有会如何等等。他总是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吸收着关于我家乡的讯息。我呢，新到了一个环境太陌生，正巧身边能够有那么一个愿意听我倾诉的，我便一股脑的把我的家乡的细细碎碎全部说给云开听。我讲我的父母，他们开明、对我足够的尊重；我讲我的学习，我是怎么从小小的“乖乖女”变成了后来的高中时候的“叛逆青年”，又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我终于沉下心来，然后又有所感悟云云；我讲我的朋友，我们少年时期有过的光辉事迹，有匆匆而过的遗憾，也有阅尽千帆依然在的幸运；我讲我的工作，我是如何在大学期间努力求职然后有一遍遍被刷下来，最后痛定思痛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云开总是听得很认真，有的细节他还会再三提问和确认。我并非有意给云开渲染现代社会，很多东西只是一笔带过般只说“方式不一样”。我不想可以让云开觉得我是“现代人”，毕竟和一个知晓未来的人相处会很奇怪，我尽量只让云开觉得我是一个“异乡人”。
　　奇怪的是，云开似乎对我生活小事的好奇多于对我那个时空整个运作体系的好奇。当然，我也乐得自在。正好一路上我闲得无聊，便乐此不彼的叽叽喳喳。
　　五日后，我们到了思南镇。
　　思南镇应该属于附近的一个大镇。其繁华程度、街道的宽度和市集的热闹程度明显高于这几天我们去的其他镇。经过了这几日的休整，我和云开的状态都挺好，我也恢复了女儿身。我领着云开，兴奋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吃点这个，也吃点那个。云开也随我，任我在跟前蹦蹦跳跳，像个大家长般的跟在我的身后。
　　只是，我们游玩的某些瞬间，我偶尔看见云开望向这个镇，他的眼神，多是疏离和悲伤。
　　只是他不说，我仍然没有深问。
　　中午时分，我觉得肚子饿，便拉着云开到附近的面馆坐下。这家面馆位于闹市区，它的对面就是本镇最大的酒楼龙胜酒楼，旁边的布匹店、珠宝店应有尽有。可饶是有这么多的店面，也依然阻挡不了这家面馆的闪耀，门客络绎不绝，小二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和云开找了一个比较偏僻一点的位置坐下。刚一坐下，店小二就热情的招呼过来—还是熟悉得感觉：戴着一个白布帽子，肩上搭着一根帕子。店小二满脸堆笑：“客官你们要点什么？”
　　我星星眼的看着不远处，一块木板上刻制的的招牌菜单，迫不及待的说：“把你们这里的特色都给我上来！”
　　小二是个活络的人，看我们只有两人，忙道：“客官是两位吧，我建议两位来碗我们店特色的牛肉面还有葱油饼。咱家店保证是方圆十里最好吃的！”
　　听到吃我就把持不住了，赶快催促店家上菜。
　　不一会儿，小二就很快的把我们的点菜放上来了。看着碗牛肉面，浓汤中的面色清透，面汤上洒满了葱花、香菜还有几块瓷实的牛肉，我忙筷子一夹，也顾不得吹吹，把一大夹面放入口中。
　　嗯，这面筋道有嚼劲，好吃！
　　这面清爽，好吃！
　　这面......好烫
　　我一急，倒是呛了一口，又是猛地一顿咳嗽又是烫伤的口腔。还没有来得及成为一个有品位的超时空美食家，到先成为了一个狼狈的贪吃鬼。
　　云开见我是烫极了，忙给我倒水喂到我的口前，又是给我拿纸又是给我拍背。他面露不忍，但还是温柔的叫我：“唯唯，慢点，慢点。”
　　我可不服气，像一个战败后气鼓鼓的河豚，伸手猛灌一口水后，大手一挥，说道：“我没关系！我还没有吃我的葱油饼呢！”
　　我筷子刚想去夹我酥酥脆脆的葱油饼，却发现桌子上的那盘葱油饼早就已经没有了踪影。我有点奇怪，看了云开一眼，云开也是一脸的疑惑。突然，桌子底部有一阵咳嗽声。我和云开警觉起来，忙俯下身去看。却看到一个8岁左右大的男孩，身上的衣服破旧不看，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上脏脏的，但是唯独那一双眼睛，清澈，但是有一点小小的恐惧。
　　他看见我们发现了他，没有着急着逃跑，只是微微发着抖，直直的盯着我们。他小小眼睛，眼睛里面却承载了太多的东西，虽然十分害怕，但是却又像是十分沉稳。
　　最后还是云开先开的口：“小弟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孩看着云开，咬紧双唇。过了一会儿，又似乎是鼓起勇气，颤声道：“你们打我一顿吧，但是东西我必须拿回去！”
　　我一听，倒是对面前这个小小的其貌不扬但是又一身傲骨的小孩另眼相看。我看向云开，云开也正看向我。我和云开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而回看他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眼露好奇，但还是倔强道：“我叫二虎。”
　　云开请问：“你住在哪里？爹娘呢？”
　　那小孩面露悲痛之色：“我没有爹娘了，只有师父，现在就住在镇西的落亭。哥哥姐姐，求求你们了，把这饼给我们吧。我还得回去给弟弟们吃东西呢。”
　　看着他的眼神，稚嫩中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看见这么小的孩子肩上竟有如此的责任，想起我小时他那个年纪还在不知天高地厚的玩耍。我心中不忍，不由得柔声到：“二虎，那你带哥哥姐姐去见你的弟弟们好不好，哥哥姐姐给你们带吃的去。”
　　他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更多的是欣喜。这个年龄的小孩，喜怒都形于色，眉眼一弯，连连笑着答应。
　　我和云开匆匆买了一点馒头和包子，跟着二虎走进他说的落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