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长相知》阿烨酱

13、第十三章 北瑶一身赤

　　北瑶一身赤色来到十里桃林，立于桃花林间与周遭的淡淡的少女色形成截然的反差。
　　“小北？”刚从狐帝那回来的折颜看到北瑶也是惊讶，想她多少年未至，今，又是何故？
　　北瑶微微偏头，知道是桃林的主人回来了，心生一计，伸手勾起地上的几片纷落的桃花，一个利落转身。从折颜的位置只看到她少许的侧颜，还未看清故人，怎想北瑶的一个转身，从她的手中愣是飞出几片桃花瓣，幸亏是折颜，“小北，你这见面也太”躲过如飞刀一样的花瓣后，折颜喘着粗气，“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想当年，你与东华都是学堂里数一数二，怎么如今这般畏手畏脚。”回想起些许年前与东华比武之时，东华随便应付了事的态度，一生气抬手硬生生折了一枝桃花枝，看得折颜好不心疼，无奈一摊手，“如今四海太平，我也再无伏羲琴。数一数二又如何，畏手畏脚又如何。反正这般活下来，开心就好。”
　　我什么时候最开心呢？
　　“也许我真是肃杀之气未除，果然那个时候是最欢乐的”北瑶看着手中的桃花枝，一瓣一瓣剥离上面的桃花。折颜看着北瑶说着杀戮时最快乐，但是手上却做着折花枝这样无聊的动作。他大胆猜想，此时此刻北瑶的心思一定不是回忆着杀戮时带来的兴奋快感，“兴许，你最难过的时候，就会想起你最开心的时候。”
　　听着折颜的话，北瑶的思绪竟然被生生拉回了她也会选择逃避的那段时日，对于她浩瀚的年岁，那短短数年的岁月实在是渺小如斯，不足挂齿。但为何它狠狠地在记忆的画卷上留下了最浓厚的一笔，色彩既重也大胆。每当沉静下来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去回味，就如似琴所虑，五万年了，再深刻的积怨也当放下了，但是自己却做不到去正视那个孩子。当初在她还怀着他的时候，她也曾欢喜过，想着与她的人类夫婿带着自己的孩子去看玉兔西落，金乌东升，想着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凉如水的夜色里，数着浩瀚银河里的繁星，想着她也会与凡间女子一般为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亲手织件衣服，想着她有着好厨艺的人类丈夫会烧一桌的好菜，三人围桌而坐述说着一天的琐事，有烦恼的，快乐的，一切一切，她通通都想过。她也想过，当她的人类丈夫过世后，她会努力的当位好母亲，好好抚养两人的孩子。或许哪一天等他再度转世，也可续段前世缘。
　　她不明白自己，既然做得这般狠心，那为何要为他立冢，为何要设玉棠殿，为何凡间的木屋还要用结界护住。所以她会在玉棠殿前驻足一日又一日，却一步不肯踏足，她跨不过去的不是这道门槛，而是自己无形中给自己设立的坎。
　　似琴会直面顶撞北瑶，全然也是因为当年的事。那个时候帝君刚带延清上九重天还不过两日，那位北瑶的凡人夫婿就过世了。记得那个时候，北瑶还坐在榻上悠闲的读经，似琴感受到她所有动作的停滞，出声询问，“怎么了？”
　　“无碍。”说着北瑶继续看经文，只是嘴上说道，“似琴，你走一趟凡间，去处理一下。”
　　似琴应声来到凡间，没想到另冷静的北瑶一反常态的仍然是那个凡人。似琴再次来到这间木屋，这里和之前她来的时候并不二致，简单且干净。略显突兀的除了地上一堆燃尽的灰烬破坏了难得的整洁，就是伏趴在案几上，面容安详已经是一具冰冷尸体的玉棠了。若是略去他苍白的容颜，仿佛他正在打盹一般。似琴为他略微整理了衣冠，购置了一副棺木将他平稳的放入棺内，在屋后的一片空地安葬了他。然后就回到长乐宫复命。只是待似琴细细道来经过时北瑶连一个音节都未回应。最后似琴将那个荷包交给北瑶，当时准备让玉棠入棺时，从他紧握的手里遗落出来，因为里面含着北瑶的发丝凡间的火焰无法将其烧毁，所以似琴就自作主张将它带回了九重天。
　　北瑶出神地看着手中这个荷包，想着当时自己那份结发同心的小女人心思，不禁觉得好笑。“你在这宫里随处整理一处偏殿给我。我有事出去一趟。”北瑶将荷包收好，起身交代好事情就离开了长乐宫。“是的，我知道了。”似琴看着北瑶离去的身影恭敬地回答到。来到凡间的木屋，看到似琴立的坟冢。北瑶一挥手伴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土块崩离声响让小山丘一般的坟头瞬间被夷为平地，让沉睡的棺木裸露了出来，再一挥手，墨色的棺木已经被熊熊的烈火牢牢的包裹在怀里。北瑶拿出荷包，一个弧线，荷包也没入火海之中。因为北瑶的法力。大火绕着棺木烧了一天一夜，当暮色降临，窜天的的火光染在山林上的漆黑夜空里，红与黑交织在一起。返回长乐宫时似琴已经将长乐宫一隅的偏殿整理干净。北瑶只是应了一声就回到房间，她看着尚未提字的匾额，北瑶立足在殿前不解自己为何要为那幢木屋设立结界。
　　北瑶看着纷飞的桃花瓣，回想起那个时候去凡间时她以为玉棠或许会留下些什么给她，或是一句话，亦或是一封信，只可惜她什么也没有发现。为此她甚至动用了“闲庭镜”翻看了过去。结果只是看到了玉棠疲累了好些天的身体神采奕奕的收拾着屋子，然后仔细炒了两盘菜，烫了一壶小酒，酒足饭饱之后端坐在案几前翻看着以前所绘的丹青，然后，她看到玉棠提笔绘下最后一幅丹青，画中的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延清，一头赤发与身旁玉棠的墨发交织在一起，两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既真实又虚幻的一幅画。而后，玉棠露着和画中的人一般的神情点燃了那副丹青，闲庭镜里顿时烈火熊熊，映在北瑶炽金色的双眸里瞬间被照亮。
　　“都是假的。”北瑶一挥手闲庭镜又恢复成了普通的梳妆镜。北瑶柔美的身躯倒影在镜里竟然透出了落寞。
　　回到正殿的似琴看到北瑶竟露出一脸惊慌，只见她快步走到北瑶身旁，看了眼一旁的闲庭镜，又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打量北瑶，“奶奶，您莫不是用了闲庭镜？”闲庭镜看上去不过就是一面有着精致雕花的梳妆镜，不过它却让神仙又爱又惧。它可观过去，未来，只要略施法力就可以改变过去。但是因为有“历史不可改”这个规矩摆在那里，所以倘若强行更改就会受到法力的成倍反噬，曾经就有一位仙者因为动用闲庭镜修改命运，最后遭到法力反噬直接魂飞魄散。此后这东西就成了禁物，因为长乐宫无人问津的关系，也因为北瑶能力摆在那里，这东西最后就被收在了长乐宫。
　　“那又如何。”北瑶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倒是丝毫不把闲庭镜强大的反噬能力摆在眼里，此刻她只是透过闲庭镜，略拨了拨有点松散的发髻。
　　似琴看着北瑶一副慵懒之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本来她这个主子就是一副玩世不恭，丝毫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