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负了我》何逆

24、哪里疼？

　　第二十四章
　　纯阳让十七去雷音殿领请柬，拿着他的宫牌便可。

　　“这既是请柬，又为何要自己去领。”十七问道。

　　“为了面子。”纯阳答道。十七倒也是聪明，这四海八荒的散仙或者不太服天帝管的比比皆是，再加之，有部分上仙并不喜欢宴会那样吵闹的场合，若这广发请柬，有人并不受请，这难免让两方都尴尬，倒不如直接有意参加的派人到雷音殿领请柬。但天帝也有“刻意”照拂的一些人，变相的就是让这些人必参加，无关紧要的人来不来也是摆设，这些人自然包括纯阳和虚冲。

　　十七拿着纯阳给的宫牌心里乐不可支，碧玉打造的宫牌上赫然一个火焰样燃烧的阳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天宫就是富得流油，金块珠砾，弃掷逦迤，亦不甚惜。

　　十七拐入了隔壁芜湖仙子的宫门前的路，琉璃樱花已经开没了，但是高大笔直的树干和着葱郁的碧野仍是美丽的，天宫不那么炙热的阳光透过树枝桠穿过，斑驳陆离，阳光影影绰绰，倒像是在海底一般。十七顺着光，光也打在她的脸上，看起来十分干净澄澈，美好的似忘水旁的一尊少女雕塑。

　　“无染？”十七看见不远处高挑清瘦的身影，他细细的脖子白的真如透明一般了，发髻高高束起，俨然一个小道士。

　　无染身影一滞，慢慢转过身子来看见是十七，俊美清秀的小脸先是欣喜，然后是一点嫣红，最后倒有些可以的疏离不安了。

　　“仙子好。”无染答倒，眉眼如画。

　　十七尴尬的笑了笑：“什么仙子啊。我就是纯阳殿里的一个宫女，无染仙居抬举我了。”

　　无染闻言，心里默默想到十七的气质怎么算不上一个仙子呢？只是他一想到自己平日里清高目中无人的样子，也就说道：“你也抬举我了，十七姑娘，我也真是翊圣殿里一个小小的当差的。”这大概是无染几千年来最谦虚的一次，作为关系户，他跟黑煞大将军的关系亲密非凡，也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当差的，在翊圣殿里呼风唤雨，折磨众生，许多弟子都看不惯他极了，可又拿他铁铁的身份一点办法没有。

　　“无染仙君，这是要去哪里？”十七继续寒暄一二，她对这个看起来清秀的奶气的很的小仙君印象很好。

　　“天宫今日有场瑶池酒宴，我去雷音殿替我家仙君领帖子。”无染答道。

　　“巧了，我也是前去为纯阳上仙领帖子的。”十七其实有些心烦，这么一来，两个人又刚好撞上去同一个地方，又是同为自家仙君办事的，顺理成章，但凡有点情商的人也知道两人必得一路寒暄下去，才不失礼数和气度。而十七实在不是喜欢结交或者同他人闲谈的人，她的想法极为出格，脑子总是跟不上要么就远远超越他人的人。

　　无染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不过他又马上面色如常，有点别别扭扭的说：“那此番不如同路罢。”
　　十七笑了笑，眼底十分柔和：“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心里却腾升起一点尴尬。

　　无染红着脸站到了十七的旁边，他顾念十七是个女孩子，步幅应该是比较小，于是便走的有些慢，却没想到十七步子却是像男孩一样有些大的，因此不一会儿就超过了无染，无染见状只能加快步子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步子急促的赶上去。

　　“敢问无染仙君，这个瑶池酒宴是个什么情况？”十七见两人不语，为了稍稍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率先开口。

　　“瑶池酒宴嘛，大抵也就是一个酒宴，就像蟠桃盛会啊，百花宴会啊之类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天君不过是皆这个机会跟各个仙君联络联络感情。这次的瑶池酒宴规模不小，听说宴请了四海的大大小小的仙君，跟平日酒宴的规模不一样，但又不甚肃谨，并未强制要求，但料想来客应该不少，毕竟无人愿意拂了天君的面子。只怕是，带天后容月初次露面，让天下人知道天后容月的模样。”无染开口说了很多，一副知晓一切的成熟模样，跟那张青涩奶气的脸有些不符。

　　“也是，听说天君跟天后大婚时只是按仪式走了一遍，并没有宴请八方。”十七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传说中容月无人能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模样，心下有些好奇。

　　“是的。”无染带着点点腼腆的浅笑，点点头。

　　“那虚冲真人去吗？”十七随口一问。

　　“应是要去的吧。”无染眼里升起崇拜，虚冲真人的仙风道骨便出现在他眼前，可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十七，十七对虚冲真人竟然有些关心？

　　十七对上无染有些疑惑的眼神，便知道自己太失言了，于是便开口解释道：“我家仙君跟虚冲真人的关系好像不错，我也算是帮我家仙君开口问问吧，无染仙君莫见怪。”

　　“这是哪里的话。”无染垂下头，这虚冲跟纯阳都算是六界的风云人物，听说是针锋相对，看来纯阳是当真很在意虚冲。

　　“到底是不知道这天后容月是何等美貌，不然怎会惹得这六界炸开了锅，惹得天君······”失了心智和规矩。十七感叹道。

　　无染同样点点头，也有些隐隐的期待，到底是何等的容颜能有此造化？听说羽帝百微便是得了见了容月的容貌，茶饭不思，上门求亲遭拒了更是带人抢亲，率领了一百万羽族精兵将长洲围了个遍，断绝断粮，以此要挟青丘帝交人，青丘帝派人上天求救，天君派翊圣真君下界救援，黑煞这翊圣真君也不是白当的，果然妥妥当当的平息了这场闹剧，而出人意料的是羽帝也未被天君责罚，仍然逍遥，当真风流。

　　“黑煞说宴会会带上我随从，我想我到时候便有机会得见一二了。”无染说道。

　　“黑煞？”十七疑惑的看着无染，好生奇怪的名字。

　　“啊，黑煞就是我家翊圣真君，人称战神。”无染解释道，暗自骂自己的嘴快，他跟这六界皆惧的黑煞平日里打闹惯了，没个正行，并不像旁人那样尊重他，不过他知道黑煞的厉害，也不敢正真的同他失礼。

　　“原来如此，那纯阳上仙也有自己的名讳吗？”十七问道。

　　“这个·······纯阳上仙同外界交际并不多，而且又突然是散仙，就像凭空冒出来的，所以没人知晓他的具体过往。”无染对纯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上仙，没什么好感，他内心最崇敬的无疑是虚冲真人了。

　　“那虚冲真人有吗？”十七问道，纯阳的身份在六界之中似乎有些神秘，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奇奇怪怪的神仙多了去了，没人规定一定要师出有名，只用修为说话便可。

　　无染红了脸，他也打听过他最崇敬的虚冲真人的名字，他缠着黑煞问了许多关于虚冲真人的事，他至今都忘不了黑煞冷着脸端着酒杯问道莫非是有龙阳之癖的该死模样，他对虚冲真人是发自内心的正经的崇拜，这份崇拜之情是容不得玷污的，他看着十七好奇的模样，就像分享一个宝贝一样，神秘兮兮的说：“思妄，思念的思，妄想的妄。”

　　“思妄，思妄，思妄。”十七觉着念起来十分顺口，也十分耳熟。

　　“我只同你讲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无染叮嘱道。

　　十七用力的点点头，觉得无染认真的小模样有些可爱，“多谢仙君，仙君放心吧，十七嘴巴可严了。”

　　“你别叫我仙君了，我平日不勤修炼，法力不高，别人听见了难免笑话，你就叫我无染吧。”无染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若说他的出身叫仙君不为过，可凭他自己的能力确实难得担当。
　　“好，无染，那你也直接称呼我为十七吧。”十七爽快的说。

　　“好，十七。”无染轻声开口，似乎又红了脸，他心里有些开心和甜蜜，感觉自己和十七的关系又瞧瞧近了一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自己挺喜欢十七的，平日里，他在天宫目中无人惯了，清高惯了，也没什么朋友，他看得起的人也没几个，自然也挺孤独，没什么朋友，若是可以，他还挺想和十七交交朋友的。

　　“你们当宫娥平日里有趣吗？”无染问道。

　　“就做些打打扫扫的事，没什么有趣的。不过我们有月假，每月都可以出天宫，听说一百年一到，这契约就可接触，宫娥便能有自由身，任意去留了。”十七说道。

　　无染的眼睛暗了暗，他到翊圣殿里已经快一百年了，这一百年连父君和娘亲都未曾见过一面，更别说出这天宫了，父君也只是传信鹤叮嘱他好好修炼，别的一概不说，更没说他多久能出去了。
　　十七看着无染骤然低落的表情，便问道：“你怎么了？”

　　无染的眼睛有些发红，小嘴紧紧的抿着，模样像一只颤颤抖抖的小兔子，别提有多么可怜和惹人怜惜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十七轻声问道：“可是思家了？”她刚来纯阳殿的时候也很念家，天天垂泪，后来才日渐习惯。
　　无染从未承认过自己思家，他极好面子，自己堂堂的男儿怎么能像女人一样哭哭啼啼，教人笑话，于是他只能偶尔在晚上被窝里暗自的垂泪
　　。
　　“风带着沙子进眼睛了。”无染伸出那比女孩还纤细细嫩的手笨拙的揉了揉眼睛，看的十七内心真是母爱泛滥。

　　“前面快到雷音殿了，咱们快些去领牌子吧。”无染开口说道。

　　十七看着不远处仙雾缭绕的雷音殿，点了点头。

　　“小仙娥？”一阵温柔如微风的声音带着点点惊喜。

　　十七转头，一看不要紧，原来是虚冲，虚冲穿着水蓝水蓝的衣服，松松垮垮，裙摆极大，裙摆在风中摇摇曳曳，真像一株水仙花，同着湛蓝的天幕，当真如天神一样，他的头发亦是松松垮垮的绑着，几缕细发垂在他的锁骨之上，他的脸更是渡着光，柔和完美的不像话。

　　十七有些惊讶怎么在这又看见了虚冲，无染看见了虚冲也是呆两人，两人呆呆的都看着绝世无双的虚冲裙袂飘飘的站在不远处，他嘴角还噙着一抹温润的笑，那笑当真如升起玳瑁一样的光泽。

　　“小仙娥？怎么傻了？”不知何时虚冲已经走到十七跟前了，弯下身子，将脸直直的对着十七，长长的睫毛弯着，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般。十七被这冷不防突然凑上来的脸下了一大跳，那淡淡的温柔的香气似乎要贴上她的脸了，她便下意识的向下倒去，趔趄一步，跌落在地。

　　而虚冲眼疾手快，轻轻一伸手，长长的手便轻松的穿过十七的腰把十七给捞了起来，动作优雅而自然。十七感觉到了自己腰间突然多出来的东西，顺着一阵风，自己便撞上而来虚冲的胸膛，坚硬的胸膛撞得十七整张脸都皱起来了，真是疼。

　　没想到虚冲也仿佛被撞的很痛似的闷哼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暗哑。

　　十七本来想拨开虚冲牢牢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离开虚冲的怀抱，但是却被虚冲这声闷哼而分散了注意力，她连忙抬起头看着那在自己头顶上的脸问道：“真人，你没事吧？”

　　虚冲弯弯那垂下的眼睛，撇了撇嘴：“疼，真疼。”

　　十七跳出了虚冲的怀抱，这姿势实在太暧昧了，她不想让旁人误会，虽然被美人抱着的感觉不错，但十七实在是脸皮薄而且不解风情更有自知之明。

　　“哪里疼？”十七愣了，自己怎么这么蠢，他当然是胸口疼了。

　　虚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有点委屈的开口：“这里。”

　　十七的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帕向虚冲递过去。没想到虚冲却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良家妇女要遭到猥亵一般，脸上故作羞涩扭捏的说道：“不给揉。”

　　“·······”十七的手僵在了原地，虚冲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他悄悄俯下身，凑到十七的耳边，轻轻的说：“心疼，你揉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