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双》一江含夏

42、芙蓉殃祸 另有一紫衣

　　“二公子，不得了啦！”掌柜一见研囘尔，就嚎着扑了上去跪倒在地。

　　“去去！大呼小叫的死人了不成？！真是扫兴！”研囘尔一脚踢开扑上来的掌柜，笑着对双臂缠着他的女子说，“明珠，你这骑术真真了得，可不比我那宫里的姐姐妹妹们差啊！”

　　“谢公子夸奖，奴家也是打小被爹爹宠着，请了专门骑射师傅教授的。”女子眉眼一杨，得意地说。

　　“哦？还有专门师傅教授？这么说来你是出自大家？”研囘尔好奇问道。

　　女子一听，惊觉说错了话，忙道，“奴婢也曾是大家闺秀，只是后来家中遭了强盗，家人被恶贼所杀，只留我一人，颠沛流离，为奴为婢，如今幸得公子垂怜锦衣玉食……”嘤嘤语罢，轻轻抹了抹眼角滚落的泪珠。

　　“好啦好啦，我就随口一问，倒惹起你的伤心事了，不哭啦，乖，回头我让人将南唐质子新进的烟花缭绫缎子送你一匹，如何？”

　　“嗯！”女子欣喜点头，这烟花缭绫缎子她以前只听过从未见过，是南唐绫中较费时费工的一种织品，深受南唐贵族女子喜爱，每年流入他国数量不多，与之相距甚远的梁国更少，如今研囘尔把这么珍贵的料子分给了她，看来她在他心中的有了一定分量了，爹爹说过谋事要先谋人，她要靠研囘尔成事，就要先牢牢掌握着他的心！

　　女子破涕为笑，一张艳丽笑脸犹挂着三两滴泪水，如雨后花蕊般惹人怜爱，研囘尔小心替女子擦去眼角的泪痕，转头见掌柜一脸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怒斥一声：“滚！”

　　掌柜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想起自己的正事，颤颤巍巍道：“公……公子，小的有要事禀告！”

　　“有何要事？”研囘尔枕着女子坐下。

　　“有人来抢公子的生意了！半月前城北也开了家卖豆腐吃食的店，唤做……芙蓉斋！这半月，进帐银子每日不断减少！这汴京，谁人不知公子才是福黎馆真正的东家，银子事小，公子的面子事大，公子啊，你可要好好修理那不知好歹的家伙啊！”想到进自己口袋的银子少了那么多，掌柜就肉疼地不行，说到最后恨的差点捶足顿胸了。

　　“哼，当初是谁跟我夸你那做豆腐技艺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本公子好好的一间铺子交予你，如今你被别人打了脸，抢了生意，下了我的面子，你倒有脸到我这哭了？！”

　　掌柜吓地瑟瑟发抖，不住在地上叩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公子息怒！”

　　“这一点破事，也要来烦我，做不好就把铺子关了，本公子不缺这点钱！”研囘尔嫌弃地看了掌柜一眼，拉着女子就往内厅走了。

　　这边凡双应青雀公主之邀，从宫中赴宴完回宁和府，途中想起刚来汴京不久时盘下的一个绸缎庄，一个月前被她命人改造了拿来卖豆腐了，不知现下经营的如何，于是便吩咐凡峰调转马车去了城北。

　　可是才到地方，就见到不少人围住了芙蓉斋。凡双一看门口黑压压的看热闹的人架势就知道，绝对不会是芙蓉斋生意太好，引来这么多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果然当凡双挤进来的时候，发现整个铺子乱糟糟的，桌椅歪歪扭扭，地上铺着些陶碗碎片，豆浆、豆花撒了一地，一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精壮小厮五人，对着食格子一路扒拉过去，口中嚷嚷：“这个吃不得！这个也吃不得！”

　　“啪啪啪～～～”一应的陶碗瓷罐摔了下来。店中小厮畏缩一旁，无人出面阻拦。

　　另有一紫衣年轻男子，一手拦着莫芙蓉的腰肢，一手举着碗豆浆，强行往莫芙蓉嘴里灌，豆浆一半被喝下，一半被洒了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莫芙蓉一张俏脸因为怒火涨的通红，紫衣男子见状，开心无比，“豆腐西施，果然是别有一番姿色啊，要不你就跟了小爷我，从此让你吃香喝辣的，你也就不用跟着你那黑心东家抛头露面，受此苦楚了。”

　　“呸！”莫芙蓉对着紫衣男子当头就是一口。

　　“哼，给你脸还上脸了！”紫衣男子反手给了莫芙蓉一个耳光，莫芙蓉被打到在地，紫衣男子又欺身上前，拎起莫芙蓉，手往莫芙蓉胸前一探，口中恨恨道，“既然靠出卖色相来卖豆腐，那就好好卖！”

　　“啊！这是要撕烂衣服么？！”围观之人是震惊更是兴奋，男子无不瞪大了双眼，女子则掩起了袖子。

　　“啊～～～”却听紫衣男子一声惨叫，左手握着右手，痛苦跌落在地，对着怒气冲冲进来的白衣女子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要问你做了什么？！”白女女子正是凡双，此时她满面冰霜，一字一句，咬牙说到。

　　“东家……”莫芙蓉见凡双来了，戚戚叫了一声，眼泪滚落下来。

　　“你是这的东家？”紫衣男子在中年管事搀扶下慢慢坐定，听闻莫芙蓉的称呼，惊的下巴掉下来，伸出左手，指着凡双，满脸狐疑，“你……就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我王家作对？！”

　　“哦，原来是王家公子，不知我这小店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公子不快带人打砸？”凡双反问。

　　她是知道城南的福黎馆是王家开的，背后靠山是梁二公子，可谁让她是研布则带回来的，任她怎么小心行事，王家和研囘尔都不会给她好颜色，第一次见面，研囘尔就故意找茬，这不今早进宫面见青雀公主，与王家小姐打了个照面就被对方暗着奚落了一番，日后再碰上他们，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反击！

　　紫衣男子嗤笑一声，不做回答，旁边中年管事开口说道，“你家这劳什子豆浆，我家公子昨日吃了，拉吐了一天，王家公子，多么金贵的身子，哪能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定是你们的豆浆有问题！不止豆浆，别的豆花、豆乳啥的肯定也有问题，统统都吃不得！”最后一句声音格外响亮。

　　“我瞧着王二公子今日精神好的很，可不像昨日吃坏了肚子的人。”凡双轻轻一笑，又道，“小女虽不才，治点腹泻还是可以的，要不，我给王公子扎上几针？”说罢，捡起紫衣男子脚下一根细细的银针交给凡灵擦拭。

　　紫衣男子这才发现地上的银针，惊呼：“刚你是用这个扎了我？！”

　　“我是瞧着王公子托着芙蓉久了，手定是累着了，给公子舒筋活络，王公子不信，甩甩手，看右手是不是轻松舒服的很？”凡双问道。

　　紫衣男子左右甩了甩，麻痛感觉过后，一股舒适的暖流从右手流入心间，全身轻飘了不少，赞道：“还真是舒服极了！”

　　“王公子要再来几针么？”凡双接过凡灵递过来的银针，笑着问紫衣男子。

　　有美人伺候扎针浑身舒适如飘飘欲仙，王公子忙不迭点点头，凡双笑地更灿，倾下身子，轻轻耳语：“忘了告诉你了，想当初我是因为机缘巧合给太子殿下扎了几针救了他的命才得封宁和公主的。”

　　“什么？宁和公主？！”王二公子身子陡然一颤，心中惊呼，怪不得他瞧着这丫头觉得有几分眼熟，之前她刚得封公主时在街上巡游，他远远瞥过一眼，只是当时离的远，又无甚在意，瞧的自然不是很真切。他先前还纳闷，在这汴京城敢明着跟王家，跟二殿下作对的人是屈指可数的，原来是得了太子庇护的宁和公主，那他今日此行怕是有麻烦了！

　　此时再瞧着银针上的亮光，看着明眸皓齿的少女，王二公子觉得莫名的一股寒意，摇摇头，“不用，不用！”转身对中年管事一甩袖子，低声道：“个蠢货，我们走！”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中年管事厌恶地对围观群众挥挥手，合着五个小厮护着王二公子挤出了铺子。

　　围观群众见里面没闹起来，道了声无趣也走了。

　　见到看热闹的人散了，凡双吩咐道：“灵儿，把门关了，今天不做生意了，把这里收拾好了再说！”

　　“芙蓉，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凡双问沏了壶新茶上来的莫芙蓉。

　　莫芙蓉支支吾吾，一张脸又涨地通红，又恼又气，不知如何开口，旁边的小丫头抢先开口道：“这帮混蛋，一来我们铺子就颐指气使，哪个伙计招待都嫌不好，非得要我们莫掌柜伺候着，莫掌柜是记着东家的教诲，客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要做到热忱服务，若非过分要求都要满足，所以就陪了，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日来我们这，非得说那王二公子昨日吃了我们的东西坏了肚子，不由我们辩解就驱赶客人，乱砸东西，莫掌柜气不过，与那王二公子理论了几句，就被当众调戏了！”

　　小丫头噼里啪啦一顿数落，一张小脸气鼓鼓。凡双接过莫芙蓉递过来的茶盏，叹了口气，对莫芙蓉歉意说到：“倒是让你受委屈了，我应该早点来的。”

　　“不，这不怪东家，这么点委屈不算什么，若不是东家怜惜我，我早被继母卖了，丢进勾栏瓦舍了。”莫芙蓉感动的摇摇头。

　　莫芙蓉是那日她见了梁王，惊见宣默华之后急着去街上打探问筠消息时买来的，那日她经过城北一处绸缎庄子，恰逢庄子主人生意经营不善，被各路债主追债，无奈低价抛售庄子，其中一个债主除去绸缎生意，还开了一家妓馆，看上了庄子主人的女儿—莫芙蓉，扬言父债女还，莫芙蓉父亲经不住债主逼迫和黑心继母的怂恿，就答应将莫芙蓉卖了，凡双见莫芙蓉哭地凄惨，瞧着那个庄子地段尚好，口袋里正好揣着一把梁王赏赐的钱财，就花了双倍价钱盘下了那个庄子和莫芙蓉。莫芙蓉自小跟父亲耳濡目染，颇懂一些经营之道，凡双将绸缎庄改为芙蓉斋之后，正愁无合适的掌柜的人选，莫芙蓉自告奋勇，凡双便应了她。

　　“好好的一个铺子被糟蹋成这幅样子，他们分明是眼红我们生意好，上门存心找事的，这番光景，怕是没有个三五天不能休整好！”凡灵环了一圈，痛惜说到。

　　“这帮混蛋，还跑到后院，把我们的模具也砸坏了！”莫芙蓉咬牙切齿补充。

　　凡双来到后院，果然见磨豆、压榨、过滤的模具也七零八落丢了一地。

　　“也罢，砸就砸了，修复什么的太麻烦了，干脆我们就不做了。”凡双淡淡说到。

　　“什么？公主的意思是我们芙蓉斋不做了？那岂不是便宜了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