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双》一江含夏

41、明珠另投 如今古明珠

　　凡双见状，不待凡灵搀着，急着下了马车，她宁和府车架虽是刻意低调，但也觉不会叫人辨识不了，见那三人衣着，定是非富即贵人家子弟，她虽是个无甚实权的公主，但是君上亲封，也不是一般人家敢随意得罪的，这三人行事如此嚣张跋扈，定是背后实力雄厚，无所畏惧，她上前简单见了礼，却也是怒气难忍。

　　“诸位公子，我这婢女蠢钝不堪，铁骑到跟前了都不知躲闪，碍了各位尊颜，我这就将她领回去，好好调教。”说罢，将甄蜜儿扯到身后。

　　聪明人就应该听出她明着是数落甄蜜儿反应迟钝挡了他们的道，实则是斥责他们在内城骑马乱冲差点伤人。果然那紫袍青年双眉一挑，似是才瞧见了凡双，咧嘴一笑，“这位妹妹好是伶俐，不知是哪家妹妹，我甚是喜欢。”

　　说罢，另两位公子哈哈大笑，“被二公子看上的妹妹，定是福分极好的妹妹！”

　　凡灵见状，急的不行，这帮登徒子，敢对双儿不敬！咬咬牙上前屈身：“各位公子，我家姑娘是君上亲封的宁和公主。”说完立马退回凡双身后。凡峰带着四名壮汉紧张地跟在身后。

　　紫袍青年闻言，更是开心，抚掌一笑，“我道是谁家妹妹，原来是自家妹妹啊！我是你二哥哥，研囘尔，都怪我前段时间一直被父王拘着，如今眼拙，没能认出妹妹，”边说边将手伸向凡双，欲拉起凡双的手，“好妹妹，你不会怪罪哥哥的吧？”

　　凡双轻轻侧过身子，交手俯首道，“见过二公子殿下，妹妹自是不会怪罪哥哥的。”

　　“不怪罪就好，不怪罪就好！”研囘尔点点头，突地伸手又指向甄蜜儿，“那妹妹把这个小丫头送给我吧。”

　　“啥？”凡双一愣，脱口而出，“不可！”

　　她虽是第一次见研囘尔，但对他的名声早就有所耳闻，梁国虽说由大公子研布则做了太子，但太子母族一族俱亡，身后势力淡薄，要不是研布则自身实力强悍，太子之位怕早已易主。这梁二公子，是梁国现王夫人所出，母族王氏一族，百年大族，根深枝大，且不说他们是否有争储之心，但梁二公子打小养的是金珍玉贵的，要什么给什么，对美人的偏爱完美的继承了他老爹。他后院的美人除却他老爹无人能比，把甄蜜儿丢进他那美人堆里，还不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妹妹刚还不是说不怪罪么，怎么地，是假的不成？区区一个贱婢都不愿送与我？”研囘尔见凡双竟不肯，声音冷了几分。

　　凡双忙道：“二哥哥怕是误会了，这丫头还没调教好，做事莽撞，请二哥哥报我府邸在哪，回头我从府里挑几个好的给您送去。”

　　“那些规规矩矩的就算了，看着没劲，我就看她青嫩，没调教好没关系，我喜欢就行。”研囘尔不以为然，对另两人挥挥手。

　　另两青年一人一手拖了甄蜜儿就要架上马带走，甄蜜儿又惊又怕，已经吓的哭不出声，任泪水流了满脸。

　　“这……”才第一次见面就厚颜无耻地要人，说是要，实则是明抢！凡双在心中狠狠地啐了研囘尔一口，正要开口让凡峰带人把甄蜜儿强抢回来，却见一直低着头候在身后的古明珠小步上前，跑到研囘尔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急急说道。

　　“请二殿下留步，公主甚是喜爱蜜儿姑娘，且蜜儿姑娘年龄尚小，恐服侍不好殿下，奴婢愿为公主分忧，望殿下垂怜，带走奴婢吧！”

　　“你是什么东西？！敢挡住我的去路！”研囘尔顿时冒火，见惊恐抬头的古明珠一张脸蛋生的明艳动人，在他一番呵斥之下还能稳稳跪着，保持端庄，心中一番悸动，声音顿时软了几分，“也罢，本公子最是怜香惜玉的，特别是花骨朵般的美人，我怎能残忍拒绝呢？！”

　　研囘尔将跪在地上的古明珠拉起拥入怀中，那两年轻人见状放开了手中的甄蜜儿，凡灵忙将跌落的甄蜜儿扶起。

　　“好妹妹，碎了你两钵豆腐，回头我派人给你送一缸鲜嫩的豆腐到你府上，哈哈哈～～～”研囘尔携着古明珠上了马，手往马屁股上重重一拍，卷起尘土阵阵，一会便不见了身影。

　　“走吧……”凡双吩咐凡峰去牵马车。

　　甄蜜儿上了马车，在凡双的一番安慰下，慢慢从惊吓中平复过来。

　　“这古明珠关键时刻倒是挺仗义的，那是梁国二公子诶，叫我有心救蜜儿妹妹，还不一定有胆站出来呢。”凡灵赞叹之余心虚说到。

　　凡双拿调羹从汤钵中轻轻剜了点豆腐送入口中，豆香扑鼻，嫩滑清香在口慢慢品味着咽下后，又慢慢偏头看向了窗外的福黎馆，面带若有所思神色，柔声吐出个字，“甜！”

　　“公主！”凡灵见凡双根本没搭理她，微微拔高声音喊道。

　　“你们也吃啊，这么好吃的东西可别浪费了！”凡双转回头，微微一笑，将汤钵塞到凡灵手中。

　　“嗯，好吃！”凡灵舀起豆腐往嘴里送，果然好吃的很，“我刚跟你说古明珠的事，你有没听到啊？”

　　“古明珠啊，是挺勇敢的……”凡双点点头。

　　古明珠与她为婢，跟她来梁国，目的不纯她是知道的，她之前是无谓甚至是欢喜古明珠日后能做出一些膈应研布则事来的，如今古明珠处心积虑去了与研布则打小不对盘的研囘尔那，她竟从心底隐隐生出一故不安的感觉，想想古明珠作为古城主的爱女，绝非一般闺中女子，定是从小得了悉心栽培的，观之她今天所为，就不容人小觑，日后跟了研囘尔，怕是更加对研布则不利了，懊恼之余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行事看人要慎之又慎。

　　“诶，我干嘛替研布则担心啊！他也不见得是多好的善人！”发现自己对研布则心境起了变化，凡双一惊，若不是他，她说不定早就跟问筠团聚了，赶紧甩了甩头，将心中冉冉升起的愧疚之情甩掉心。

　　“公主，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见凡双又出神，凡灵忍不住开口问。

　　“我在想，这豆腐做的极是好吃，回头梁二公子不是要送我一缸么，正好可以让我好好研究研究它的做法，然后我再改良改良，往市面上一投，让他到时候哭得找不到北！”凡双嘿嘿一笑。

　　“这也能……？！”凡灵瞪大了双眼，眼中有震惊，有不可思议，也有质疑。

　　“这怎么不能啦？别忘了我可是跟着哥哥学了些药理知识的，改良点吃食难道还能比试验药剂还难么？”凡双自是看出凡灵的不信。

　　“能！能！那以后我们可是有口福了，蜜儿，你说是不是？”凡灵开心地不住点头，用手肘颠了颠还处于呆楞状态的甄蜜儿。

　　“嗯，对！”甄蜜儿被顶的歪倒一侧，正身起来，也拿起了一旁的汤钵，舀起一勺豆腐放入口中，点头称赞，“果然是跟凌将军买来一样的味道！”

　　“呵呵……”剩下两人对视一笑，车内气氛顿时明朗快活起来。

　　一个月后……

　　天气虽已由酷热渐渐转凉，福黎馆的掌柜心情却日渐焦躁，端起刚出盒的鲜嫩豆腐，大勺放入口中，“啊呸，想烫死老子啊！”

　　掌柜将口中豆腐一口吐到诚惶诚恐的小厮脸上。

　　“大……大人，小的该死！小的重新舀一碗凉的来”小厮顾不得将脸上污渍抹掉，咚咚跑开，最近掌柜心情阴晴不动，轻则骂人重则打人，这豆腐向来都是焖压着出木盒，不需旺火，不过沸水，怎地就会烫嘴，不知又怎地莫名发火了，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诶，这半月以来，来我福黎馆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以前队伍是黑压压地看不到头，如今队伍看似还是长长的，却是稀拉了不少，前日三百五，昨日三百，今日二百五了，下头这帮蠢材，竟没有一个能发现的，还以为生意好着呢！”掌柜翘首望着远远的队伍，恨恨说叨，看见队尾原先焦急排队的人，不知听了什么，立即喜笑颜开，十人当中又走了四五人。

　　“你，去看看队尾那些人说了什么，听了什么，还有那些人为什么走！”小心翼翼端着一碗完全没有热度的豆腐回来的小厮，头还没抬，听见掌柜火气似乎更甚，抬头一看，眼前伸来一根肥大的手指，尖锐的指甲差点没把他的眼睛戳瞎，吓得小厮赶紧后退，嘴上连连称是。

　　不出半刻，小厮折回，战战兢兢对掌柜说道：“禀掌柜的，他们说，城北新开了家芙蓉斋，出的吃食不仅味美，样式还新奇，掌柜的还是个女的，漂亮的紧，人称‘豆腐西施’，这不后面排队的人听说了就去一尝新鲜了。”

　　“弄个漂亮的娘们当门面来拉客？！也真亏他们想得出来，我呸！也不嫌害臊！”掌柜一听，重重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等等，豆腐西施？……你是说那家店也在卖豆腐？！”掌柜的终于从小厮的回话中明白过来，不可置信问道。

　　“对,对的！据说他们的豆腐比我们的嫩，比我们的滑，比我们的白，而且，不仅有甜的，还做成了咸的……”小厮见掌柜脸色越来越黑，声音越说越小，咬咬牙接着说，“还说，他们的豆腐做法样式可多了，有豆腐脑、豆花、豆浆、豆……”

　　“够了！”掌柜一声暴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什么玩意，也敢来抢二公子的生意！你速速给我去备马车，我这就将此事禀告二公子，让那芙蓉斋变成豆腐渣！”

　　掌柜的是真心恨死了那凭空冒出的芙蓉斋，本来仗着他家祖传种豆磨豆，历代琢磨改进出的这豆腐做法，将方子献给二公子，开了这馆子，谋了个掌柜执事，一家子跟着吃穿不愁，如今那芙蓉斋不知怎的也有了这做豆腐的方子，更气人的是比他做的还好，让他和二公子平白流失了大笔白花花的银子不说，更要命的是丢了二公子的颜面，汴州谁人不知这福黎管明着是王家的，实则是他研囘尔的。

　　掌柜在梁二公子的府中候了半日，终于得见研囘尔搂着个明丽的女子从后山狩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