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双》一江含夏

39、太子心思 他觉得定是

　　“凡双？”研布则上前迟疑地唤了她一声，目光中带着关切，“可还有哪里感觉不适？”

　　凡双摇了摇头，“回太子殿下，没有。”

　　研布则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精致盒子，递予凡双，“让你平白无故受了这无妄之灾，小小礼物，权当补偿。”

　　凡双接过，道了声谢谢，递给凡灵。

　　研布则见凡双略显疲态，嘱咐了宫人好生照顾，便不做打扰带着人走了。

　　凡灵将研布则送至门口，回来笑着对凡双道：“双儿，太子殿下对你真好，不仅来看你，还给你带了礼物。”

　　凡双勾了勾唇道：“不过是哄女孩子的小礼物，就被你说的这么好。”

　　凡灵将礼盒从桌子上拿过来，笑嘻嘻道：“那可是堂堂梁国太子送的礼物，随便一出手，怎么也不可能会是小礼物呀。”

　　“你若喜欢，便送你好了。”凡双懒洋洋说到，将靠枕挪了个位置，舒服地靠下。

　　“我可不要，他是送你的，又不是送我的。”凡灵别说边打开盒子。

　　“哇，好漂亮啊！”凡灵惊叫出声，“双儿，我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珠子。”

　　凡双闻言抬头看了凡灵一眼，见凡灵手里捏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盈润的珠子，在凡灵不断旋转下，隐隐可见珠子不断泛着绚丽多姿、五彩斑斓的光。

　　凡双顿了顿，开口到：“这是夜明珠。”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夜明珠？”凡灵甚是惊奇，“名字倒是好听，可为何叫夜明，难道夜里还能照明不成？”

　　凡双点点头，“还真可以，夜晚将它悬之高处，远望如明月，一室有清光，无需点灯，就可视物。”

　　凡灵听罢两眼发光，“有这么神奇？那晚上我要试试！”

　　“随便你。”凡双耸耸肩。

　　在她幼年，母亲给她把玩的玩具里有一队耳环，耳环的具体样式她已记不清，但耳环上的小石头特别好看，亮闪闪的，在夜里也会有荧光，因此她特别喜欢，只是母亲只允许她私下玩耍，从不允许示人。后来她从无意中翻阅的一本书籍中得知，这是一种萤石，得天地孕育而生，旷世稀少，每一块石头都自带或红、或绿、或紫、或白斑斓萤光，小的可磨成块，大的则磨成珠，在浓浓夜幕下，小的如星光闪烁，大的如皓月吐银。是故夜明珠为宝中珍宝，历代为各大家族和王室所爱所有，普通百姓鲜少问津。

　　她知道这种宝石的珍贵，虽不知母亲哪来那么珍贵的耳环，但不愿白白落入凡家之手，便在她死时，偷偷塞入她的棺内。如今研布则送的这个夜明珠怕是世间少有的，大梁太子出手，果真不俗！

　　入夜，果真如凡双所言，夜明珠一出盒，便顿如月光入室，皎皎生辉，好看的很，凡灵着实欣喜了番。

　　见凡灵小心翼翼将夜明珠放好，凡双开口吩咐道：“灵儿，把我们的东西收拾收拾，明日就出宫。”

　　“啊？为何这么急着出宫？太子殿下不是让你在这里好生休养身体么？”凡灵不解问道。

　　“我在外面不也可以好好养病么，怎么你不舍得这里啊？”凡双一挑眉打趣。

　　“外面再好，哪有王宫好啊，这里衣食住行样样都是顶好的，太医给你开的药也是全天下最好的，自然是外面比不过的么。”见凡双脑子如此不开窍，凡灵干脆说的直白。

　　“我现在也是有府宅的人啦，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这宫里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我还是去我自己的狗窝吧。”

　　如今太子夫人因她受了罚，心里定是不快的，还有个阴晴莫测的梁王，说不定什么时候看她不顺眼又咔嚓了她，她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噗嗤~~”凡灵一口水喷出，“你那也叫狗窝？我虽还未得见，但堂堂公主府定不会差哪里去，你那该是全天下最好的狗窝了。”

　　“就你贫！”凡双作势要拧凡灵。

　　凡灵跳着躲开，“好啦好啦，我收拾，我收拾，明日天不亮我就起来叫你，看你能不能起得来！”

　　今夜的御花园里，有个红衣锦服的男子独自抱了一坛酒坐在凉亭里。 他是大梁的太子研布则。博学多才武艺高强，自建国就被立为太子，雷厉风行，屡战屡胜，被众人敬畏着，忌惮着，可是世人却不知道他只是一个血肉的人，他也有人的悲哀。当年推翻前齐的政变，铲除异己一气呵成。但是在那场大动荡里，他也失去了他最爱的姑母，那个从小护他、爱他，待他如亲子的美丽女子。

　　姑母是在他的大声呼喊中逝去的，嘴角还挂着绝美的微笑。时隔十五年，他还清楚记得那一日带伤飞奔赶去时，远远的就看到了护城河上白衣傲然的女子，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纵身跳入了滚滚渭水，他疯狂地派人搜寻了五天五夜，连尸首都没找到。绝望痛惜了一阵，很快投入到开疆扩土当中，暗暗发誓，夺了姑母一个齐国，定要平了这个天下，以告姑母在天之灵！

　　如今被他碰到了一个跟姑母容貌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子，还是在当年他与姑母一同出使的陈国碰上的，他觉得定是上天被他思念姑母的诚意感动，才让他碰到了她，一时情切，将她带来了梁国，他定不会再让她从自己世界里消失了。

　　第二日，凡双早早起床，差了人向研布则禀明要搬到宁和府的意愿，研布则未做阻挠，派了人亲自将凡双送到宁和府。

　　在宁和府安顿好后，凡双就将甄蜜儿、凡峰、古明珠一干人接了过来，原来的住处留了个管事并几个扫撒仆役看管打理。

　　在府中休养生息了一个月，在府中嬷嬷的再三催促下，凡双要进宫谢恩了。

　　当时凡双担心待在宫里不安全，得封了公主就急冲冲出了宫，如今一月过去了，研布则隔三差五差人来询问凡双的身体，早在半个月前凡双就恢复如初，只是懒散着又拖了半个月，如今却是不好再装下去了，不然替她诊治的太医就会被研布则怀疑医术不良，一刀被咔嚓了，所以她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双儿，穿这件还是这件？”凡灵双手举着两件华丽的宫装，一件粉，一件黄。

　　“太华丽了，我又不是去选美，那件，月牙白的！”凡双指了指被凡灵丢在一边甚不起眼的白色长裙道。

　　“可这也太素了吧，太不衬你公主身份了诶！”凡灵摇了摇头，去面见梁王，怎么可以这么随意。

　　“公主，您看，再罩上这件镶金银丝绣五彩樱花的席地宫纱如何？”静默一旁的古明珠适时抽出一件轻薄纱衣说到。

　　“哦？”凡双抬头看了古明珠一眼，古明珠自打被研布则暴击，在床上躺了数月，她一个月前出宫，古明珠便已康复，便一直伺机待在凡双身边。

　　古明珠见凡双颇感兴趣，接着说到，“公主喜素雅，在这象牙拽地长裙外面套上这件宫纱，既贵气又不张扬。”

　　“恩，那就这么穿着，接下去发型面妆就一并由你来负责吧，不要太复杂。”凡双说罢，打了个大大的哈气，低下头，要面见梁王起的太早，她要眯一会养养神。

　　“是！”古明珠欣喜上前，指尖翻飞。

　　“哼，小人嘴脸。”凡灵对古明珠翻了个白眼，心里猝了一口。

　　“醒醒啦，真佩服你，就这一刻钟的时间都能睡过去！”凡灵将歪在椅子上快流哈喇子的凡双摇醒。

　　“嘿嘿~~”凡双掩面干笑。

　　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略施粉黛，肌肤白腻如脂，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樱桃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整个人端的是清丽出尘，仪态万端。

　　“哇，双儿，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美了，如今这么一打扮，倒真叫让人移不开眼，我敢保证，往公主堆里一站，那些真正的公主都要被你甩好几十条街。”凡灵虽看古明珠不顺眼，但对古明珠的手艺还是相当佩服，由衷赞叹。

　　“瞧灵儿妹妹说的，敢情我们公主就不是真的公主似得，公主可是梁王亲封的宁和公主，谁敢质疑她的身份？！以后在旁人面前可莫要这么说！”古明珠纠正道。

　　“你……”凡灵气结，刚默默夸了她一下，她就得意忘形，尾巴翘天上，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敢教训她了，“我只不过是跟双儿讲的玩笑话，你教什么真啊？！”

　　古明珠不怒反笑，“小姐现在已是大梁公主了，我劝灵儿妹妹以后还是谨慎的好，莫要一口一个双儿的叫，被人听了去，怕是公主会被人非议身边人没有尊卑，不识体统，管教不力，对谁都不好。”

　　“我就一粗鄙丫头，哪有你一城之主女儿知道的多，受教了！”凡灵双腿一屈，气鼓鼓说到。

　　真是个挑拨离间的好能手，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说成不知礼仪的小人，她与凡双的关系哪是一般主仆能比的，不过古明珠也说的在理，以后她会注意，小心祸从口出，只是古明珠那种瞧她是粗鄙丫头，睥睨的态度很是让她不高兴。

　　“你……”古明珠被堵的哑口无言，这该死的丫头专挑她心口的刺来拔，若非忌讳着她跟凡双非同主仆的关系，她早就当场发作，一个耳光招呼上去了。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进宫吧。”凡双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