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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婚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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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正好,安静一冬的街道叫卖声一片,小姐公子们的踏春马车几乎将郊外凡有青草处踏了个遍,只是最让人们乐谈的仍是瑞王大婚。
二十二日,皇帝亲自将朔靖蓉封为郡主,享受与世子同等待遇。
二十四日,瑞王府拉起十里长队,将一箱箱聘礼送进终年无主的淮南王府,众人皆叹,瑞王好大场面!
朔溪坐在正堂,听着礼官已是嘶哑的高唱,打着哈欠。
这是换的第三个人了,瑞王这是搬空了国库吗?
“世子爷。”清风带着人将东西一件件送进库房,锦夏也去帮忙,有些紧张的老管家颤颤巍巍站在下首,脸上尽是冷汗,吞了口口水后犹豫不决的道,“瑞王爷拿来这么多……聘礼……”抹了把冷汗,硬着头皮,“若是明日没有相等的……嫁妆……怕是会被外人所……”耻笑……终究不敢说出来。
朔溪睁开眼从头到尾扫了管家一眼,抿口茶道:“今日嫁妆到了再说。”
也不知道父亲在忙些什么,东西比自己还到的晚。怕是在应对那闹腾的朔靖成吧。呵呵,活该,给他不该有的希望,又亲自掐灭。无趣。
管家欲言又止,要是来不了该如何?
朔溪见管家还不离开,知道他的担心,无谓的笑笑,道:“父亲最爱面子,这样的事……”闭上眼,“绝不会发生。”
见朔溪如此有把握,管家也冷静下来,看着第四个礼官白着脸继续念,心里不住的叹息,要是娶得是郡主,这架势真当是无比的荣耀,可偏偏看中的世子……诶,也就世子心胸广阔,否则换个人,怕都是要反了。
就这样,朔溪在不经意间得了个心胸宽阔的好名头。
“去告诉清风,这些东西里,将我喜欢的,郡主喜欢的都挑出来单独放,其余的等送嫁的人来了,都带回淮南去。”
“是。”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没敢提这些东西要王爷做主才能动。自世子到,瑞王虽一面微露,每日都会将自己觉得喜欢的东西派人送过来,前日还将府里能遣散的侍妾都遣散了,不能将人送回去的,都送到郊外的别院,一步也不许靠近瑞王府。
听说那些言官和嫁女儿的大臣长跪御书房前,太后也发了脾气。偏偏皇帝大手一挥,喜欢跪是吧?那就跪着吧,派了禁军守着,动一下就是擅闯御书房,死罪,直接就地处决,杀了两个言官后,在第一个晕倒被抬回家的情况后,其余的都在太阳不大的三个时辰内都晕了。此事再无人敢提。
不出朔溪所料,瑞王的人还没走,封地送嫁的人就到了,倒没瑞王这么高调,只是默默的将东西抬进世子的院子,直到朔溪吃过晚饭,才停下。
“都去歇着吧。”朔溪看着一院子的人就觉得心烦,面上却没露出任何烦躁,挥挥手,道,“等本世子大婚后的第三日再回去。”
“谢世子爷。”带头的是淮南王府亲兵的统领,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抽了府里近半的侍卫,在亲兵里选了百人,还在衙门借了百人,一路严加看管,生怕出了什么岔子,个个都绷紧了神经,好在已经到了。
等人走光,朔溪换了身衣服,在清风不满的眼神中从后门出去了。
“来了。”
一辆不起眼的藏青色马车里,在朔溪进去后传来低沉的满是欣喜的声音。
朔溪舔舔有些发疼的嘴唇,白了赫连紫宸一眼。
“礼官没有告诉你新婚前不可见面的吗?”
赫连紫宸笑着揽过朔溪,道:“不知。”怎会不知,这几日自己将大婚之日能做的,不能做的研究了个透彻,只是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偷偷出来,像做贼一样赶来与朔溪见上一面。
“今日搬了国库?”朔溪忽问道。
赫连紫宸一笑,道:“皇兄赏了些东西,其他都是我的。”
朔溪挑眉,瑞王这是收了多少礼才有这样场面?
赫连紫宸看出朔溪眼里的鄙视,无奈的摇摇头,好歹是个亲王,这样不算什么吧?
“去我府上?”眼里闪着名为期待的光芒。
朔溪却笑着摇摇头。
不去!
“靖蓉今日写了封信送过来了,说让我去一个地方。”
赫连紫宸暗地皱眉,果然又是这个丫头!面上却笑着道:“哪里?”
朔溪一笑,眯着眼。
“贤悦居。”
赫连紫宸黑着脸,这回真的笑不出来了。
贤悦居,说的好听是些闲人喝酒作诗的地方,说难听就是玩乐的地方!
京城虽无人娶男妻,但好这一口的可不少,据他所知,不少大臣都是这里的常客。听说里面都是些自由身,会的东西还不少,甚得某些附庸风雅的人喜爱。朔靖蓉让朔溪去那儿,是在向自己挑衅吗?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朔溪噙着笑,拄着脑袋看着脸色十分不好的赫连紫宸。
“去。”咬着牙。迟早会和那丫头算总账!
朔溪满意了,吩咐驾车的随风赶车,十分头疼的随风见主子应了,只得认命去贤悦居,自己一会儿还是蒙着脸吧,让人认出来,他还怎么耍威风?
赫连紫宸抱着朔溪,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婚前一日,自己会和朔溪去逛青楼,还满是小倌的青楼。
朔溪看够了戏,才收拾了自己笑意道:“莲说那是百晓阁的分点,他查到的东西不方便写信,让我自己去问。”
赫连紫宸这才缓和的脸色,既是去办正事也怪不得靖蓉。
“对了。你千金买下的枯草都养活了吗?”提起花朔溪想起来他们在黑市买的东西。
赫连紫宸笑笑,心想,明明是你买的,不敢说,只道:“皇兄派人专门养着,听说都活了,明年会开花,过几日带你去看看。”
朔溪点点头,这么贵的东西一定要看看。
“爷,到了。”
随风低着头,不敢看来往行人,朔溪出了马车见随风这样,道:“将马车赶到一边,在门口等着就好。”
闻言随风如蒙大赦,笑着应下了。
赫连紫宸却暗自摇摇头,这会儿正是灯火通明的时候,来往客人不断,站在门外怕是要让来往的人都看上一遍,再没了马车,也不会有人想到是他在。随风的名声算是彻底没了。
不过……
看了一眼在大门口跃跃欲试的朔溪,叹道,明日,他的名声也该没了。
“还不进去?磨磨蹭蹭的,像个姑娘。”朔溪拿着不知从哪顺来的扇子摇着,笑的邪气,配上华服,模样活生生是个俊俏的纨绔公子哥。
赫连紫宸笑笑,没空管随风,跟了上去,搂着朔溪的腰,将扇子夺了过来。
朔溪一愣,干脆笑着靠在赫连紫宸的身上,脑袋搁在赫连紫宸的怀里,遮去半张脸。既然赫连紫宸要宣告自己是他的,那自己就不客气了,瑞王爷的面子可不是说丢就丢的。
于是,笑的温和却无人敢近身的赫连紫宸就这样带着自己的“宠”去逛楼了。
“王……王爷!”门前的小侍瞪大了眼睛,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
“嗯。”赫连紫宸点点头,捏了一下在怀里憋笑憋的痛苦的朔溪,面不改色。
这一声算是彻底断了小侍的念想,想着明日瑞王爷就要大婚,今日来楼里,万一世子知道,祸水东流,直接带人拆了这里……脸色一变,忙去请楼里主事的言公子。
大厅没有多少人,只是一个高台,有人在上面弹着琴,下面的位置都让布幔隔开,虽多,却不显拥挤、繁乱,朔溪瞄了一眼,想着坐下的榻子应该很软和。
“王爷?怎么有空来这里?”
人为止,声先到,朔溪眯了眯眼睛,看着大厅各个角落里明显而又不加掩饰的,满是查看的目光,冷了脸。
自己逗,可以,别人,不行!
从怀里出来,慢悠悠的站直,眼睛微张,嘴角轻翘,下巴稍抬,倨傲的神色让刚下楼的言有些发愣,这人,胜过他楼里的所有。
朔溪倒不在意自己现在是如何的……瑰丽,抢在赫连紫宸之前开口道:“来楼里自然是本世子想知道贤悦居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现在看看,呵……”嗤笑一声,不在说话。
言黑了脸,这是什么意思?将他这里当成什么了?!忍着怒气,扯出笑容,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原是世子来开眼的,不过世子可能不知,楼里都是自由身,讲的是你情我愿,情投意合,不同与别的地方的。”
朔溪无谓的笑笑,没有说话,只是用肆意的眼光打量着这个所谓的言公子,一身红衣很是好看,可惜穿错了人。
没了心情玩闹,朔溪有些不悦,为何每次自己有心逗赫连紫宸时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撞上来?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敛了神色,冷着脸,道:“颜在哪?”
言一愣,忽笑道:“世子要是找言的话,在下就是。”
朔溪笑笑,缓缓开口。
“凤凰和野鸡可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