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兄弟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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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二人总算在第五日黄昏至京城，站在城门下，一身风尘也难掩贵气的朔溪看着古朴城门上遒劲的“京城”二字，一时间难掩心里五味杂陈。
这地方两世加起来来的也不过一巴掌之数，偏偏每一次都有着不同的心情，或期待，或厌恶，或不知所措，只是不知这繁荣富贵的都城，不知埋了多少人的尸骨……
“城门将关，走吧。”赫连紫宸虽依旧只是温和的笑着，朔溪却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
轻拽马缰，心里道，也是，要回家了，怎会不激动？扭头笑道：“好。”要是他也凭一己之力护国家安宁，看到一片向荣的京城怕就不是激动这么简单的事了。
黄昏的街道上没多少人，正是吃饭的时候，只有一些固定摊贩前坐着几个吃客，赫连紫宸一入城就让人认了出来。
声名在外，和当今圣上一个明君，一个良将，无疑是这个国家最值得自豪的事，只是现如今良将却不顾伦理，娶男子为妃，明君也纵容弟弟胡乱行事……
朔溪看着这些人眼里或鄙视、或悲痛、或厌恶的种种神情，更有甚者直接扔下碗筷，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嘴角勾起一抹名为嘲讽的笑容，朔溪缓缓的扫过所有人。
人就是这样，一旦他们将你抬到一定的地位，那么你犯的一丁点错也像滔天大罪一样不可原谅！仿若杀其子、欺其妻、要其命！一般无二！前朝皇帝不过宠幸了个妃子个把月，就被万民说成是昏君，逼着皇帝脱袍待罪！也是够窝囊的。
朔溪听说过，在以前，但凡是瑞王爷出现的地方必是万民欢呼，夹道相迎，要是战胜而归，街道必跪起十里长队，已表示他们对战神瑞王凯旋的崇拜之情！可现在……
呵呵，要不是忌惮瑞王的身份，恐怕臭鸡蛋、烂菜叶要扔他们一身了。
“莫怕。”赫连紫宸驱马走到朔溪身边，他对这样的变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满的，虽然他没有做错事，但若是失去百姓的爱戴可以换得与朔溪相伴一生，没什么不值得的。
朔溪瞧着试图安慰自己的赫连紫宸，无谓的笑笑，虽他现在十分想直接翻上赫连紫宸的马与他共骑，表示自己不在乎，顺便恶心恶心那些人，但还有八日就是大婚，还是不要因为自己的随意在大婚前闹出什么岔子。
“我回府里，你自己进宫。”既然受了气现在无处撒，正好憋着这股劲去看看自己要住上几日的王府，久不居人，谁知道里面都被谁放了哪些魑魅魍魉。
“我同你去。”赫连紫宸道了一句，“你该不记得淮南王府在哪。”
朔溪一愣，垂下眼，瘪瘪嘴，暗道，差点露馅……
再抬头仍是一副淡然模样：“随你。”
赫连紫宸笑笑，向淮南王府走去，朔溪引着路，听见街上某桌客人的议论声，只是微微一停，继续走。
好奇朔溪是何人，大婚那日他们就会知道的。
“世子！”清风日日在门前守着，今日都打算进去休息，却远远瞥见像极世子的人，忙跑了过去，近了发现就是朔溪，惊呼道，“您总算回来了！”
朔溪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清风，淡淡应了一声。
清风眨眨眼，有些愕然，世子有多久没这样对他说话了？！忙赶上去问道：“世子可是累了？府里备有热水，先用饭还是先沐浴？”
朔溪走到门口转身看了看骑在马上笑着的赫连紫宸，知道他没打算留下，忙着进宫摆平太后，就点点头示意没事了，没回答清风的话，进了王府。
清风愣在门口半天，竟直接跑到赫连紫宸身边，呆呆的开口问道：“世子与王爷吵架了？”
赫连紫宸笑笑：“未曾。”
“可！”清风焦急的扭头看向王府，又看向赫连紫宸，“世子怎么这般……”竟快要哭了。
赫连紫宸看着好笑，想起这人是自己得力干将看上的，好心道：“你家世子一向不都是这样？不过是在你面前同本王玩闹了几次，你就不记得他的本性了？”
闻言，清风恍然大悟，可又觉得哪里别扭，偏偏说不上来只得作罢，回过神跟赫连紫宸告了罪，去找朔溪了。
“世子？”在外敲敲门，没听见朔溪的回应，贴在门上听了会儿，见隐隐约约的水声，站直身子，转身去厨房吩咐做些吃食，将院子里的人都提着耳朵嘱咐了一遍，才放下心来，候在外面等朔溪传唤。
负责内屋伺候的婢女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自从这清风公子来后，自己日日都要听他教训一遍，如今世子的喜好她近乎倒背如流，又想着反正世子也不会让自己伺候，不由懈怠下来。
这淮南王府鲜有主子，一府也没多少下人，领着银钱又不用伺候人，别说过的多舒心，要是其他人来，可能下人们还会诚惶诚恐下，但一个要嫁给王爷的废世子有什么可巴结的？
众人虽被清风和锦夏提点了不少时日，还是依旧与以前一样，怎么舒心怎么来，无非是多做些饭，多打扫下房屋，顺便谈论下这几日从封地上抬来的嫁妆，暗地里嘲笑下依旧巴结着朔溪不放的清风和锦夏。
“进来。”朔溪松垮垮的系着里衣，天气转暖了，加上清风还在屋子里放了盆火，熏得屋子暖暖的，洗去一身疲惫的朔溪心情很不错。
“世子。”清风推开门，让身后两个小厮去收拾浴室，自己走到朔溪身边问道，“可要传晚饭？”
朔溪点点头，道：“上一些清粥加几样精致的小菜。”
“是。”清风应了声，退出去嘱咐小厨房别将油腻的东西拿上来，多备些开胃的，世子舟车劳顿，胃口不好。
“捶背。”朔溪趴在小榻上，对一旁站着一句话都不曾开口的锦夏道，外公的信自己看过了，虽对于锦夏的身份还有些疑虑，但这么久都没对自己做什么，反而救自己一命，外公也说这人可信，就没什么可忌惮的，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朔溪这点胆子还是有的。
“是。”锦夏走了过去，力度刚好的纾解着朔溪一路的疲惫……
相对于朔溪这里的宁静享受，赫连紫宸那里就有些阴云密布，不容小觑了。
“你还知道回来！”
啪！
牡丹描金的杯子擦着赫连紫宸的脸飞过，撞在身后的柱子上，顿时四分五裂，热茶溅了一地，将一屋子的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跪着不敢抬头。
“母后息怒。”赫连君尧站在一旁，笑着安抚太后道，“紫宸刚回来就赶着进宫来见您，连衣服都没换……”
“你闭嘴！”四十余岁雍容华贵威严的太后中气十足，久居高位又是在后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笑到最后的人，可没人敢小看，生起气来，将赫连君尧也吓得往后一退，摸摸鼻子，给跪在下面的弟弟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太后瞪着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怒道：“除了皇上和瑞王，其余的都给哀家滚出去！传哀家懿旨！谁也不许进来！哀家倒要看看，教训自己的儿子，那些言官还能参哀家几本！”
哗啦啦。
不过片刻人都退了干净，太后看着紧闭的殿门缓和了脸色，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揉着额头，一句话不说。
“母后，地上凉，紫宸又刚赶回来，母后还是让他起来吧。”赫连君尧缓缓的开口，母后向来偏心，紫宸与她也算不上亲近，自己再不说些好话，怕是母子会离心。
太后摇摇头，忽道：“皇帝也去跪着。”
赫连君尧一愣，顺从的走到赫连紫宸身边，跪下。
半个时辰后，太后坐直身子，一头的珠翠叮当响：“你们可知错在哪里？”
赫连君尧道：“知。”
“你呢？”太后看向一旁不说话的赫连紫宸，这个儿子，一向都让她十分放心，甚少管束，偏偏就是他惹出这么大的事！
“不知。”赫连紫宸木着脸，娶个妻子而已，错在哪里？
“好！好个不知！”太后刚平息的怒火压不住了，拍着桌子道，“你还真是出息了！用性命威胁百官！娶男妻！交兵权！还私自跑到淮南王的封地！哀家看你是看哀家没死，想活活气死哀家！”金钗乱摇。
这话说出来就诛心了，赫连紫宸闭着眼睛，懒得争论。
赫连君尧见话说过了，怕伤了赫连紫宸的心，忙道：“母后多虑了，紫宸他怎敢有这心思！他……”
“皇帝！你就宠着他！惯着他！哀家没想到，你还敢禁止别人给哀家传消息！瞒着哀家连婚都赐了！你这是要哀家当瞎子、聋子？你们当淮南王、西北王是放那看的吗？要谁不好，要这两外姓王的命根子！”
太后想着可能出现的后果真是气的喘不过气，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以为当上皇帝就可随性所欲，如今连这么大事都敢欺瞒自己！要不是皇帝离宫一段时日，父亲拼死送进来的消息，自己怕是要二子大婚才会知晓！越想越伤心，竟落下泪来。
“如今朝堂上下乱成一团，民间百姓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们自己去听，若是有人说皇室无德，趁乱起义，看你这失了民心的瑞王爷能做什么？”
赫连君尧也不在说话，这些后果自己不是没有考虑过，但要是因为自己弟弟不过娶个男妃就天下大乱，他这皇帝，就不用当了。
“朔溪允了，跟儿臣回来了，西北王不会做什么，淮南王那里已经请命将朔靖蓉记到正妃名下，封为郡主。”赫连紫宸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失了民心儿臣不在乎，军心不失就可。”
太后阴沉着脸，听这话也不再那么生气，却又看不惯赫连紫宸对谁都笑，就对她拉着脸，冷笑道：“你哥哥的江上要是毁在你手上，看你有什么脸去见列祖列宗！”
“母后。”赫连君尧忽敛了笑容，如同上朝面对百官时高贵威严，“儿子的江山儿子自己守，紫宸哪怕是个闲散王爷，朕也守的住江山。”
太后一愣，想到自己刚说了些什么，理亏在先，不好对着赫连君尧生气。
赫连君尧接着道：“若是失了江山，愧对列祖列宗的是朕也不是紫宸，他替朕打的蛮夷不犯，边关不乱，朕要是连这样的要求都不能允，怕是会和母后一样，寒了弟弟的心！”
太后如同雷劈，自己一心念着的儿子这样批论自己，到底是谁寒了谁的心！
“朕还有要事与紫宸相商，就不陪母后了，母后好好歇息。”赫连君尧站起身，拉着赫连紫宸行了礼退了出去，吩咐让人送些舒心丸给太后，就带着赫连紫宸离开了。
“皇兄不必这般。”走在高墙旁，赫连紫宸笑笑，对身前的赫连君尧道。
赫连君尧摇摇头：“要的，母后……你多担待。”
“无事。”赫连紫宸笑笑，“皇弟先回去了。”
“嗯。”点点头，让人好生将赫连紫宸送回府，自己站在高墙边，看着天空发呆。
赫连紫宸坐在马车上，笑笑，从他记事起，母后说的最多的就是保护哥哥，所以其他孩子但凡对皇兄不利，小小的自己就会跑过去，用自己拳头、脑袋、牙齿去保护哥哥，稍稍长大，懂得看人脸色，就不那么张扬，在暗处使绊子。
母后总会夸自己，皇兄则是让自己不要再这样，保护自己就好，不要听母后的话。自己觉得不对，依旧是母后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在十岁时，母后为了扳倒皇后，竟喂自己毒药，虽自己仍顺从的吃下，却再也对母后笑不出来了。母后成了皇后，自己病了一年，侥幸捡回一条命，能记得的就是皇兄抱着自己哭，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昏厥。
十四岁，自己代替皇兄去了边关，从平西王手里九死一生回来，皇兄不哭了，只是将最好的，能给自己统统给自己，母后，依旧是那句“做的不错。”
如今，皇兄他依旧会保护，但朔溪，自己决不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兄弟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