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过尽》一枚溪米

9、有话好好说

　　就这样吧，或者相见陌路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不等人，乔溱想直接略过眼前冲进包厢抓人。

　　“周愈，拦下他们。”他轻轻巧巧一句话，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们。

　　“是，三哥。”周愈并不认识乔溱，他是在乔溱走后才调到纪夜沉身边的，所以那些故事他并不知晓，说拦下也就真的拦住了乔溱他们，纪夜沉的人比乔溱他们还要多。

　　乔溱并没有看周愈，而是望向那个人。

　　那人没有抬眼，悠闲自在，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他喉间吞咽酒水的动作，说不出的性感和妖娆。

　　她收回视线看着周愈，亮出证件：“警察办案，你也敢拦？当真是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吗？”

　　周愈不为所动，他的命是纪夜沉救下来的，就算天王老子在他面前，只要纪夜沉不发话，他就不会退让。

　　乔溱的火也冒上来了，既然打定了不相识，现在拦下她又算什么？况且时间再耽误下去，鬼都不会留下让你抓。

　　乔溱拔枪，对向周愈：“看来你是非要与我们作对不可了。”

　　纪夜沉手下见乔溱拔枪，也纷纷拔枪对向乔溱他们，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时紧迫起来。

　　纪夜沉对面的中年男人吓的哆哆嗦嗦，他知道纪夜沉心狠手辣，目空一切，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没想到他连警察也敢惹。

　　纪夜沉惹得起他可惹不起，他是爱钱可不想把命搭进去

　　他颤颤巍巍到了一杯酒端给纪夜沉：“三少……有话好好说……别和警察作对啊”

　　纪夜沉接过酒忽的笑了：“是啊，不能和她作对，我又何曾想过要与她作对呢。李先生先走吧，看来今天生意是不能谈了。”

　　中年男人听到这句话如获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纪夜沉起身，他手中擎着刚刚那杯酒一步一步的向乔溱走来，姿态优雅的像捧花求爱的少年。

　　他不看乔溱，只是淡淡地盯着手中那杯酒。

　　待走到乔溱身前，站定，认认真真专注地凝视她。

　　“我敬乔小姐——不对，是乔警官一杯酒。”他嘴角上扬，是讽刺的弧度。

　　乔溱不接，她低头望着地面不敢看他，她该以怎样的表情寒暄。

　　“我倒是忘了，我给你什么你都是不屑的。”他将酒杯倒置，酒液倾数倒出，隐匿在暗黑色的地板上，他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粉身碎骨，嘈杂的大厅里依旧响的令人心颤。

　　纪夜沉面如寒冰，唇角却弯着一抹凄凉的笑。他握住乔溱拿枪的手，缓缓地，缓缓地对准自己的胸口。

　　乔溱大惊失色。

　　他却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说道：“乔警官想来是搞错了，命令是我下的，这枪口也该指着我才对。”

　　他望向她的眼睛，执着到情深：“阿溱，你说是不是？”

　　阿溱，他喊她阿溱。可是他的阿溱手中的枪正抵着他的心口。

　　他漫不经心地笑，抬手给枪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

　　乔溱吓得颤抖，她想放下手，他却死命地握住不放：“你……要做什么……”

　　他俯下身子，把脸凑到乔溱耳边，眼里有隐忍不发的情绪，歪头，呵气。

　　轻言轻语，倒像是怕吓着她：“阿溱，你是不敢——还是舍不得呢？嗯？”调情的语气。

　　赵晓蕾心下诧异，听这口气眼前这惊艳男子倒是似乎与乔溱姐相识且交情不浅，怎的这气氛双方倒像是仇人似的。

　　纪夜沉的手顺着乔溱的手搭上扳机，他的食指覆着她的。

　　她吓得连呼吸也变得很轻：“放手……求你……”

　　他不答，笑着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也知道害怕吗？像他每次知道她出任务那样心惊胆战吗？他在等她的答案。

　　他们以暧昧的姿势僵持着，谁也不妥协。

　　梁慕白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站在暗处的陈纤橙：“陈小姐这时似乎出现的不合时宜，乔溱她并不知道你和夜沉有来往吧。”

　　她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陈纤橙本想找个借口等纪夜沉谈完事后见他一面，没想到乔溱也会出现，她看着两人的身影，神色黯然。

　　果然，他见到她就不会放手了。

　　“我知道，梁先生劝劝他们吧，乔溱是倔脾气，纪先生也……也是这样。”

　　“我会的”梁慕白向主厅走去。

　　“夜沉，玩笑开过了，你吓到乔溱了。”

　　纪夜沉没有回头：“开玩笑吗？阿溱知道我不是开玩笑对不对？”他覆在乔溱手指上的食指轻轻下压，脸上一派漫不经心。

　　“夜沉！”梁慕白和乔溱同时尖叫出声。

　　纪夜沉停下手指上的动作，另一只手抚上乔溱的脸：“阿溱现在知道我不是开玩笑了对不对，嗯？”

　　他向来敢赌敢玩，今天就是真的走火丧命于此他也不会眨眼。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抿上她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撒娇又执拗的口气：“阿溱为何还不答我。”

　　为何还不答我？

　　乔溱气极也怕极，他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就是为了自己一个答案，何苦呢？

　　沧海桑田，世事变幻，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自己了。当她选择替哥哥走下去的时候，就注定了她此后只能站在他的对立面，不敢抑或不舍得早就没有了意义。

　　也罢，她从来就不能对他开枪。

　　“我不能，也做不到。”声音里突然有了不能自抑的委屈。

　　纪夜沉轻笑，终是放开了手。

　　“周愈，乔警官第一次来“靡丽”，总要有个见面礼，把包厢里那些人揪出来交给乔警官吧。”

　　周愈傻眼，三哥这是要砸自己的场子？这女人究竟是谁，短短几分钟内竟让三哥变脸数次。

　　周愈看向梁慕白，本以为他会劝劝三哥，没想到说出的话同样让他跌眼镜。

　　“你三哥自己的生意都不怕，你怕什么，只管照着做就行。”

　　周瑜摇头，只得带人进了包厢。

　　乔溱心中苦涩，原来这座平地而起璀璨奢靡的□□是他的，他打算留在S城又是想做什么？吴皮的死会不会和他有关？那么纪夜凌呢？

　　她心中有无数个问题略过，统统无解，她问不出口，也没有立场。

　　不一会儿，周愈就带着数十对衣不蔽体的男女来到主厅，周愈心里又是不平又是担忧，掺和在这里面的男人有几个都是在B市有头有脸有权势的，这下可全都得罪了，真不知道三哥到底在想什么。

　　纪夜沉有他自己的考量，这几个老油条既想分一杯羹，又怕他做大，暗地里到处给他使绊子。今天不过是给老家伙们一个警告，他要在S市站稳脚有千万种方法，若再不安分，下一次恐怕就不是丢丢脸吃几天牢饭这么简单了。

　　纪夜沉走到其中一个男人面前，讽刺道：“咦，怎的王市长也在其中，不过也不怪你。”他瞥了眼男人身后前凸后翘的女人，“王夫人年老珠黄，想必是满足不了还生龙活虎的你了，不过下次要小心点，别被人逮着，否则市长也做不成可就惨了，你说是吧？”

　　被说了一通的男人气急：“你——”

　　纪夜沉眼里有鄙视，嘴上却不饶人：“我什么我？我可是何其无辜啊。”

　　恩恩怨怨，乔溱都不想掺和了，她现在只想赶紧把人带走交差。

　　“谢谢纪……先生的配合，人我们就带走了。”乔溱说，带着微弱的忐忑。

　　纪夜沉蹙眉：“你想走？”

　　不然呢，难不成她还待在这？

　　“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抓人，现在任务完成，当然不能再留在这。”

　　纪夜沉坐回原处，给自己到了一杯酒，浓烈的酒香使他有些恍惚。

　　“慕白，你说，什么时候从我这儿带走人这么容易了？”

　　“你们的事，我不会掺和，不过夜沉，我提醒你一句，你很清楚难为她最后折磨的是谁。”梁慕白说完这句话离开，走到乔溱面前时，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步向前。

　　他和她的缘分好像就是这样了，曾经凝然伫立，然后默然离去。

　　乔溱转身要离开，她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了，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就已耗尽了她的精力。

　　他抱头轻松地倚在沙发上，波澜不惊的语气已足以让她内心翻腾：“吴皮死了，你的线索也断了。”

　　他果然知道！！！

　　叹气，认输，他永远都知道怎样触动她神经。

　　“晓蕾，你把人带回去吧，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赵晓蕾颔首，她早就想赶紧离开了，男人的气势压得她不敢大口喘气。

　　一时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却兴致淡淡：“在这儿？”不远处仍有调笑嬉戏的杂声传来。

　　纪夜沉淡淡地瞥了乔溱一眼，拉着乔溱的胳膊转身走向里面的一个包间。

　　乔溱犹豫，她很清楚，倘若她跟着进去，此后必定是纠缠不断，可她又不能不进去，她得弄清楚纪夜沉留在S市到底想做什么。

　　室内灯光暗淡萧瑟，他坐在雍容豪华的沙发上看着她。

　　她开门见山：“吴皮是你派人杀的是吗。”

　　他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阿溱是怎么当上警察的，你的上级没教你用证据说话吗？还是说空口造谣就是你的特色。”

　　她装作没听见他的话，问：“你来S市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