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界门》蓓璐

9、第八章 惊鸿一瞥 凉月清风，

　　凉月清风，空气中弥漫淡淡草香，拂过鼻头，清新致远。为何一世界的月亮那么大？
　　鼓声戛然而止，考生五百整已被分成十组，每组五十人，济济跄跄陈列方队，偶有低语，却无见接头交耳。乍眼训练有素，实则初次参考心度谨严，不敢出错。
　　在五百人正面浮于半空的白袍男子，欣慰地扫望这一刻的阒无人声，他的部分面庞隐藏于黑阴中，难以辨认模样。但离他较近的安煜却一眼认出，这散发威严气场的男子正是没几天前见过的常德，常院长。和初次见面时不同之处就在于那些别扭的短胡须已经剪了。
　　他的声色浑如钟厚，与前天无差，似尽含沧桑。他说：“我是纳凡神院侧院院长，常德。我现在此感谢各位报考纳凡神院以及各族对纳凡的认可。”
　　话音落，地面上众考生行致如一，弯腰致敬。
　　片刻，常院长清楚交代二考规则与内容：“本次纳凡神院招生二考，依组分赛，考生自由二人搭配组合，抽签选择对手进行比赛。每组至少二十人出线。赛场由特殊的光线圈圈起，掉出线圈即为淘汰，被淘汰者就收拾包袱，第二天日凌晨三时去北面码头等船回家吧。
　　神院给出的三天，每晚七时集合，二十时开赛，二十四时结束。
　　考生不得以死相攻，每组每场赛事都有神院内的裁判人员用以避免伤亡惨剧。以及考生实力是否足够神院录取水平，即考生的去留，全权交由裁判与陪赛老师决定。且每组后半赛程，裁判和陪赛老师也可推优自己所看中的人选，每组最多不过两人。
　　所有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回声绕响，可见他们斗气高昂。
　　“相信你们都已做好了万全准备，话不多说，自由组合，现在开始。”
　　常院长轻摆挥手，白袍荡袖迎风后扬，如将军振袖下令作战一样透露毋庸置疑的庄肃。
　　五百人便作鸟兽散了。
　　一时间人声鼎沸，与数秒前的鸦雀无声相比，就是从深渊瞬间来到闹市般可怕，耳近蒙裂。
　　站在外围看台的有安煜和赫连学长了，离他们几米外还站着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六七八个人，便是同安煜一样有位高之人推荐保入纳凡的孩子，全到齐了。当然，他们的身边也都各站着一个学长或学姐。
　　一个女生站着安煜左边不远，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片混乱里某个人影，是个男生。
　　为什么安煜会注意到呢？
　　因为他第一时间找到莫滚时，莫滚一半的脸恰好被那个男生的头挡住，那家伙伸长脖子只勉强露出整个头，向站在高处的安煜比划“没问题”的手势。
　　那个男生也恰好对着他的方向比划了同样的手势。安煜不可能不莫名所以，于是顺着那男生的眼神找到了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女生。
　　更巧的是，同一时间赫连学长也向那片混乱中的某个人比了同样的手势。只不过他站在安煜右边偏后方，又比他高出一大截，安煜自然发现不了。
　　很快的，五百名考生已两两分组完毕，也都去往了各自分到的赛场。
　　每个赛场边上围上了考生两层，拥挤而无序。
　　赫连羽拉着安煜来到正中间的一个看台，视线完全能够看清某个赛场。正是莫滚所在的那个赛场。安煜虽不知赫连学长为什么选中这里观赛，不过反而对自己无碍，便没有追问。
　　抽完签球，莫滚挥手为了引起安煜注意，然后给他比划数字六，又作了个怀抱的动作。
　　——第六场，蓝组
　　安煜本想回他手势，余光里瞥到，就在莫滚身后走过一个男生。
　　不是他目光斜视，如果他没看到才是眼睛有问题了。他身外一圈人群都驻足了，转过脸向着他。
　　以安煜的角度看，他比莫滚矮了半个头。面容柔和俊俏，一眼惊人，瞬间吸引了安煜的目光。月光覆上他那漆黑顺发，竟能远远在那干净的短发中瞧出些许微蓝光丝。他的发色到底是黑是蓝？整个人竟给人以淡泊喧嚣之感，这惊鸿一瞥，却让安呼吸缓缓淡薄，眼前喧闹也淡薄，淡薄到能听清什么话语。
　　他的身影不知不觉已烙印在他心里，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之感突兀袭来。他是谁？我见过他！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恰在同时，那个男孩也注意到了看台，眼神落定。他的眼眸隐隐透出蓝色微光，而他的眼眸却是清清楚楚的黑。
　　他在看我？不是？不是。
　　安煜寻他所望，赫连羽再次比划了那个手势，他努嘴作轻哼状，回以微笑。
　　那真是一副引人注意的样貌。
　　安煜还是忍不住打听：“学长，他是谁？”
　　赫连羽无奈抚头，少顷哀叹一声道：“那是我嚰……弟弟，是被家族里几个老爷爷送来参加纳凡考试的。”
　　“和我同岁么？看起来比我小的样子。”
　　“你们以后认识了再研究这问题吧。我担心他就算真的进了纳凡，我也不能照顾到他。”
　　赫连学长早收起了嘻嘻笑笑，挂起几分只属于哥哥的眼神看着转身走近赛场的那抹纤细背影。
　　安煜下意识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赫连羽没好气地诘问他：“你干嘛？对我弟感兴趣？”
　　安煜连忙摆摆手，实诚回答：“不是不是，我是正常的男孩子啊。我只是看他异常眼熟，好像是……一种尘封在心深处好久了的身影突然出现的熟悉感，我只想知道他的名字看看我以前是不是认识而已啦。”
　　赫连羽的反应不是揶揄，但也惹得他莫名其妙。“他叫穆了，你们不太可能见过，他自小都在家里很少外出。”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被疏散了。
　　“姓穆？不和你同姓为赫连？”安煜再次找到了隐匿于人群中的穆了，只感觉愈发熟悉。
　　“不是亲兄弟，我们的母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母亲早逝，他父母正游荡百界。我由外公抚养长大。我的外公和他爷爷是结拜兄弟，关系更是好了。”
　　听到这儿，安煜回头看向赫连羽，赫连羽双眸散发淡淡光芒，可以说深沉于回忆，也可以说是完全流露他对穆了的亲切情感。
　　安煜便不再多说，静静等待着莫滚的那场。
　　一开始只关注莫滚的比赛的，现在也忍不住留心穆了的赛事。姑且当他是个久别重逢却叫不上名的老朋友吧。
　　皓月当空，晚风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