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无能为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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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父亲为国战死，留下我们姐妹几人。”林惠月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姐姐被害去世。此事无论多难，林氏一定要将其追查到底。请陛下重视林氏的心声。”
贺清看着林惠月那张姣好的面庞，忽然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坚定地请求别人重视自己的事呢？
林惠月看起来再怎么瘦弱，也算是皇帝的小姨子，此时她代表功勋卓著的林家在此要求贺清继续追查，皇帝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得说：“既然如此，朕再给贺清三日时间，搜集所有的证据，将此案终结。”
“三日未免也太紧了吧？五日如何？”纪平在一旁争取道。
三日五日区别不大吧？能不能多说一点啊！
“三日。”皇帝瞥了一眼下座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贺清，朕给你三日时间，将此案脉络梳理清楚，证物集齐，以告慰林二小姐。”
贺清走出皇帝书房时，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三天时间，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快抓到凶手啊！
她准备穿过走廊，却听到一旁传来争执声。
“韩家三世累积的声誉，只为你姐姐这一桩事，便毁的彻彻底底！”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韩休怒目圆睁。
纪平拉住面色赤红的林惠月，温声道：“韩大人，林家也是受害者，惠月刚刚失去亲人，烦请您顾念下她的感受。”
韩休看到纪平那张面孔，不禁回忆起那位和他作对了三世的故人，纪平的爷爷纪恩久，便更加气急：“你怎好意思说这种话？你们纪氏总与我们韩氏作对，如今文嗣迎娶林二小姐不成，你们又要跳出来，义正言辞仿佛是站在林氏一边！”
贺清听他们吵来吵去，只是觉得头疼。她不想去思考纪平和惠月怎么突然这么相熟了，只想要快点回去，好好理理纷乱的思绪。
这时，忽然有人拉了拉她的领子。
贺清回头，边对上了周杞那张余怒未消的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没去刑部？”
周杞本来正在气头，被她这句话一勾，更是怒意迸发：“还好意思说，本来不是应该由你送我去刑部吗？”
他这么一说还真是。刚才光顾着送茉莉，竟把他给忘了！
“你为什么要帮韩文嗣说话，还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周杞忿忿道，“你难道不知道他看不起你吗？”
“我知道啊。可是他没害林二小姐啊！”贺清说。
“他害没害又怎样！”周杞说。
贺清歪着头看他，表示不解。
“跟你说了也不懂。”周杞叹气道，“韩文嗣不会感激你的。整个韩家都不会。贺清，你就继续一意孤行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需要我送你去刑部吗？”贺清问。
周杞看都不看她，拂袖离去。
刑部吴海是皇帝的人，这点贺清心知肚明，周杞就算进了刑部，估计过不了几天也会自己走出来。
她得好好盘算盘算，他不在的这三日，她该怎么做才能找出凶手。
纪府客房。
“怎么样？有头绪了吗？”宝寒端上一盘葡萄，温柔地坐在窗边。
贺清此刻完全没有胃口，拈起一粒葡萄，摇摇头，满心都是烦躁。
她和那夜所有陪酒的姑娘都聊了个边，除了韩文嗣没有杀害自己的未婚妻这件事，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慢慢来。”宝寒说，“没有什么是一下子做成的。”
此时，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好像是管家嬷嬷在训斥几个姑娘。
“总是你们几个多嘴多舌！”洪嬷嬷是常年不出门的纪夫人最信任的助手，嗓门也最大，贺清一下便认出她的声音，“少爷的婚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嬷嬷，不敢了。”小侍女在一旁畏畏缩缩，“我们少说两句。”
贺清侧耳倾听了一会，忽然想起皇帝书房那日，纪平和林惠月的亲密举动，再联系纪平前些日子刚对自己提出求亲一说，心里不住涌起许多疑惑。
宝寒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低下头摆好拼盘里的水果，问到：“贺清，我听说，哥哥向你提亲了？”
贺清一愣，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没答应他？”宝寒接着问。
“他提的突然，我在忙林二小姐的案子，还没静下来想这些。”贺清说，“并不是不喜欢你哥哥。”
“你没答应他，我还有些意外呢。”宝寒笑说，“还想着以后，我们可以一块过日子了。”
“宝寒。”贺清总觉得奇怪，“你哥哥怎么突然想要娶我呢？”
毕竟，两人也认识了这么多年，纪平若想娶她，多的是机会。可纪平找到她时那副样子，总让她觉得，他似乎要赶紧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宝寒又捡了几粒葡萄，叹了口气。
“母亲盼他快点成亲。”宝寒说，“毕竟哥哥年纪也到了，母亲觉得，他要早日传承纪氏的衣钵，把纪家发扬光大”
纪夫人对于儿子成家立业的盼望，贺清倒是早就知道。纪家也算是祖上荣耀了三代的世家，到了纪平这，他却无心宗族政事，只爱书画音乐、云游九州，纪夫人为她这位宝贝儿子操心得，不知上了多少火。
贺清知道，纪平本来就是这样的个性，纪夫人再怎么逼迫也没用，使他徒增压力罢了。倒是宝寒，聪明漂亮，是堂堂正正的大家闺秀，在京城也小有才名，简直人见人爱。
贺清寻思，这纪夫人要是哪日想通了，放儿子去游山玩水，让女儿接手家事，说不定一家子都能欢欢喜喜。
“贺清。”宝寒突然话锋一转，“换作是你，你会为了生存，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吗？”
贺清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生计所迫的话，也许会吧。用兵之道是，先保存自己的实力，后面才有机会慢慢扳回一局吧。”
听了她的话，宝寒陷入沉默，垂在梨花木桌下的手在没人能看见的地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贺清看着她那张姣好却消瘦的面孔，隐隐觉得，她一定有什么心事。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你后面要怎么做？”宝寒轻声问。
“无从下手。”贺清闭上眼，仔细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桩桩事件，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会无从下手呢？不是应该有许多进展了吗？”宝寒问。
要说有进展，确实也是，排除韩文嗣，剩下的嫌疑犯只有何子裕、纪平、周杞和孙朝毅几人了。
可这对于贺清来说，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因为这几个人都和贺清相熟无几。
而这几个人中，却藏着一个将林婉笙残忍杀害的凶手。
“宝寒。”贺清忽然想起一事，“之前在怀臾战场，纪平曾向我透露，他的母亲要为他谋求嫁娶。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宝寒突然陷入沉默，许久才说：“母亲曾把周围的千金筛选了一个遍，都不是很满意，最终相中了林二小姐。可惜，韩家对此感到不满，适逢韩文嗣凯巡而归头功受封，便事先和林家定了亲。”
又是林二小姐？
“难怪。”贺清稍稍思考，“韩家和纪家本就因林家有过争端，又因为韩尚书和纪尚书本就是情敌，对此不满，倒符合他们的做事风格。所以，韩文嗣和林婉笙的这门亲事，就是这么来的吗？”
宝寒微微点头。
这门亲事倒真是定的随意。
可怜林婉笙红颜命薄。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这整件事。”她叹口气，站起身来。
宝寒一直送她走到门外花廊上，她靠在红绣窗边，原本瘦长的身子被阳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直到贺清离开后，她才转身回房。
贺清一边低头往前走，一边沉思，却险些撞到一个人。
洪嬷嬷手里端着一碗药，身形晃了一晃，差点把药撒在地上。她险些扯开嗓子骂，幸好看清了来人，“贺姑娘，您怎么到这来了？”
“没事，嬷嬷，我来看看宝寒，这就回去。”贺清说。
嬷嬷微微福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直接转身走进了宝寒的房间。
贺清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瓷碗碎裂的声音，不禁脚步一顿。
“姑娘，你听劝吧，你听劝吧。”似乎是洪嬷嬷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不要多管闲事。”何子裕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贺清内心犹豫半晌，还是抬脚朝宝寒的房间走去。
“贺清。”这时，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贺清一转头，只见纪平和林惠月正并肩站在她面前。
这里是纪府，纪平在这遇到她，是很正常的。
可惠月怎么也和他在一起？
“我刚好有事要找你们。”贺清朝他们走过去，“纪平，我有些话要问你，关于林二小姐的事……”
“贺清，你先等等。”纪平打断她，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怎么了？”贺清问。
纪平没有继续往下说，却是一旁的惠月开了口！“贺清，是你说我姐姐不洁，才惨遭人祸的吗？”
贺清一愣，否认道：“我没有。”
“是真的吗？”惠月目光尖锐。
贺清满脑子都是理不清的案情，忽然没这么一问，不尽满腹疑惑。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一旁的纪平，他却把脸转开，回避了她的目光。
“贺清。我那么信任你。你是不是对蔡大人说，我姐姐人品不佳，想以此为韩文嗣减罪？”惠月问。
贺清想起来了，蔡元还真的和她有过这样一场对话，彼时，她还真的没反驳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