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韩氏的荣誉 ...
-
“那天晚上，韩文嗣和林婉笙拜过堂，孙朝毅提议要喝酒。”唐瑛说，“韩文嗣、何子裕、孙朝毅、周杞和我，我们五个人在醉云斋六楼找了个包间打牌。韩文嗣说他请客，孙朝毅就净要些贵的酒水，周杞拦他也不听。”
“你们都喝醉了吗？”贺清问。
“都喝酒了。”唐瑛说，“何子裕一直灌韩文嗣酒，韩文嗣醉得最厉害，我们剩下的人多少有点上头。”
“那天晚上还发生什么别的事了吗？把细节都告诉我。”贺清说。
“你确定想听？”唐瑛说，“何子裕从醉云斋喊了几个姑娘来陪我们喝酒。个个肤白貌美。”
“轰”一道雷劈在了贺清头上。何子裕在她面前的高冷形象彻底破碎了！
“你确定是何子裕？”贺清问。
唐瑛有意让她难堪，正挑拨离间得不亦乐乎，这个时候连忙乘胜追击：“当然，你知道何子裕喜欢胸大下巴尖的姑娘吗？”
所以何子裕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平胸圆脸吗？
应该不会是这种肤浅的理由吧？
贺清：“……停。我现在想知道，那天晚上你们喝酒时，有没有人离开过包间。”
贺清以为唐瑛翻了个白眼，但实际上他是在回忆那天的情形。
“周杞离开过三次，但他每次都回来得很快。”唐瑛说，“孙朝毅两次，不是去问老板娘要酒，就是要姑娘。何子裕只去外面透过一次气，但我估计他是想找机会见见纪云嶂，要么就是孙书杰。他肯定是想拉拢这些人。韩文嗣老婆在外面，他不敢出去。”
人皆道唐瑛天生奇才，贺清今日才算领悟了，此言果真非虚言。
这记忆力，简直秒杀朝廷里那一帮混吃等死的老学究们。他要是再早两年进入皇帝麾下，恐怕今日来与她争夺大将军的位子的人，就不是周杞了。
不过，他似乎还少说了一个人呢？
“那……还有您呢？”贺清问。
唐瑛冷笑一声，说：“我又没杀人，和你汇报什么？”
贺清：“……你们都这样，这案子很难查啊！”
“还有别的问题吗？”唐瑛明显已经不耐烦了，“贺清，从你进来到现在，简直没一个问题问到点子上。我真是服了你。也难怪你查案到现在都毫无进展。你看看周杞，就算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民，人家到现在已经抓到两个嫌犯了。你这不是等着把权力拱手让人吗？”
贺清无语：“……能不能不要一视同仁地鄙夷平民啊？诶，等等……你说什么？周杞又抓嫌犯了？”
“他今天上午把韩文嗣送进地牢了。”唐瑛说，“你看看你的效率！就这还有闲心和纪平拉拉扯扯呢？”
“韩文嗣……这才刚出来，就又进去了？”贺清忽然意识到自己关注点不对，“可是，周杞怎么会突然抓了韩文嗣呢？”
明明前两天他俩还在牢里聊的正欢呢！当时，她还是被排挤的那个。
“你还有什么问题？”唐瑛问。
“你们喝到了什么时候？”贺清问。
“子时。”唐瑛说。
子时，如果贺清没记错的话，那正是林婉笙的侍女碧玺遇袭的时候。
果然，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离开时，有没有人经过五楼西侧的小门？”贺清问。
那个地方正通往贺清和纪平那天走过的长廊。
“纪平和孙朝逸最先走的。”唐瑛说，“我和何子裕都是走的正门，我俩下了楼就直接过醉云斋正门回家了，一路没分开。周杞是在我们之后走的，韩文嗣的话，从结果来看，应该没离开醉云斋。我和纪平一直在一块，那几个人从哪回去的，我不清楚。”
假如唐瑛所言非虚，他和何子裕便确定与此事无关了。按照纪平所说，纪平和孙朝逸一直结伴而行，那么嫌疑最大的人，恐怕还是韩文嗣。
贺清关心的还有一点，她怎么能确定他说的是真话呢？
“还有一个问题。”贺清眯起眼睛，“唐瑛，你觉得你这几个兄弟，他们人怎么样？”
“蠢。”唐瑛几乎脱口而出，“无一例外地蠢。要么无能，要么懦弱，要么蛮横，要么自负，简直无可救药。”
这话听起来刺耳，但是从唐瑛口中出来，反倒觉得合情合理。毕竟，他可是被陛下赞为“举世无二”的莽原奇才。
“你和他们关系不好吗？”贺清问。
“我对他们没有感情。”唐瑛说，“他们几个之间的纠葛应该更深。”
贺清正伸长了耳朵要听，唐瑛却住了口。
“我要回去了。”他说，头也不回地站起来就走。
“唐瑛。”贺清叫住他。
“陛下那边有大事等着我过去。”唐瑛的不耐烦挂在脸上，“我已经没时间花在你身上了。”
“你为什么帮我？”贺清说。
唐瑛暗暗驻足，说：“因为你实在是太蠢了。”
贺清看着他带着对自己的嘲讽离去，心里还是不能有半分放松。
唐瑛走到楼下，出了醉云斋的大门，向东走了没两步，被一人拍了拍肩膀。
唐瑛抬起头来，立马露出一张笑脸。
“怎么样？”何子裕问。
“没有头脑的女人。”唐瑛哼了一声，“她问的问题没一个在点子上，我把情况好好给她梳理了一通，她还是不懂，我最后只能开门见山了。”
“她一直这样。”何子裕摇摇头，“可是，这个事情我们不便出手，只能让她去了。也难为你耐着性子了。”
！ “这不是为了你吗。”唐瑛嬉笑着，“只要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便好。”
莽怀战场上，何子裕、韩文嗣、唐瑛、纪平四人灯下联手，要做好好的兄弟。如今，林婉笙一死，韩家在众世族中巩固自身地位的尝试毁于一旦，韩文嗣更是身陷囹圄，韩家已无利用价值。
这种情况下，唐瑛和本是一派的何家与纪家，就成了官场上最好的伙伴。双方达成的第一个约定，就是帮助对方驱逐竞争对手，巩固地位。
唐瑛此时的头号敌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正是那和他抢夺着皇帝信任与宠爱的周杞。
而眼下，正是一个大好时机。
唐瑛看了看他，不觉嘴角上扬。
蠢家伙，蠢的无可救药。
何子裕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对他那看起来迟钝，实际敏感多疑的女下属，说了些什么。
想必就算贺清转述给他，他也不会信吧。
他那自负的朋友，此刻不就站在自己眼前吗？
入宫路上，贺清反复梳理自己所有的情报。案情的扑朔迷离、官场的复杂局势，在贺清胸中正慢慢地缠在一起。
不过，她最在意的，还是唐瑛那句话。
何子裕要害她。
贺清表面麻木，实则心思敏感，她早就觉察出自己的主子对自己有诸多不喜，却也说不清具体的原因。
何子裕要害她吗？她做了些什么伤害他的事吗？可他不是还送她上沙场，派她去查案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播种下，便生根发芽。
此刻，她又想起何老将军在她刚入朝廷时语重心长的话语：“贺清，我这儿子和女儿，未来便由你代为照顾了，请你多担待。”
贺清对自己摇摇头。
那可是老将军的交代啊。
一个她一辈子仰仗的人，她亏欠了一生的人，如光明般赵亮她尘土般人生的人。那样崇高的人，他的儿女怎会想要害她？
贺清正自顾自想着，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皇帝书房。
周杞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仿佛在迎接她的到来。
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相比起上次的手无寸铁，这一次，她手里还是多少有些筹码。
又一次被从天牢被接出来的韩文嗣，这次看起来更加落魄，一向注重整洁的他这次却连胡子都没修理，看上去竟有些颓废。
贺清走近他，问：“韩大人，你还好吧？”
“是贺清啊。”韩文嗣抬头看他，眼神却是一反常态的飘忽，“我还好啊。”
贺清对韩文嗣算不上喜欢。毕竟，当时在濡水边，把她狠狠坑了一把的也包括未按约定及时赶来的他。更何况，他的见风使舵和对她的藐视都已经让她没办法视而不见了。
可是，看到向来骄傲的他，这次却被打击得落花流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贺清也开心不起来。
要说韩文嗣有什么优点，那股不服输的劲，可是让贺清切切实实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只是展现形式不同罢了。
她走近他，说：“别担心。我们这次有胜算。”
“我们？”韩文嗣的关注点一如既往地不对，“什么意思？你要帮我？”
贺清点点头。
韩文嗣迟疑了下，贺清以为他正在感动，不想，韩文嗣却说：“你……你行吗？”
贺清：“……我不是说了，我们这次有胜算吗？”
唐瑛应该想不到，贺清竟然找到了那几个肤白貌美的陪酒姑娘。
其中一个最漂亮的，明明白白地说，她在包间里解开韩文嗣外衣时，可是把那支碧玉笛顺手摘下来，搁在一旁的。
贺清目光往后一瞥，头戴簪花的茉莉姑娘正站在那，等着被传召。
韩文嗣的目光触及她楚楚动人的身姿和半露的□□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拉过贺清的袖子，摇头说：“贺清，你听我说。你帮我，我很感激，但是蔷薇她，不能让她出现在这里。一旦大家知道……我，我就完全毁了。”
“韩文嗣，我知道你好面子。”贺清说，“但是你如果想活命，就得让她出场。周杞手上有你的笛子，他一定会拿那根笛子当证据，把杀妻的罪名给你扣的严严实实。还有，人家叫茉莉。”
“我是韩氏唯一的嫡孙。”韩文嗣几乎是央求道，“我爷爷他把全家的希望都放在了我身上。贺清，真的不行。”
贺清长叹了一口气。
背负一整个家庭的期待，果然也不好过呢。
“那就只能铤而走险了。”贺清朝茉莉招了招手，适宜她先下去，接着从袖口抽出一本账本。
“既然不能直接证明你的清白，就只能暂时转移注意力，再多争取一点时间。”贺清说，“你等一下必须配合我。”
“一定。”韩文嗣面色郑重，“韩某在此谢过贺姑娘。”
“几位，里面请。”皇帝的贴身太监从书房走了出来。
贺清和韩文嗣对了下目光。
好戏开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韩氏的荣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