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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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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有通知衙门?”徐黎晨盯着远方,对沈君问道。
此时三人正蹲在一片草丛里,埋伏盯梢,监视着眼前这个破烂、仿佛即将支零破碎的茅屋,不能直接冲进去,怕打草惊蛇,也怕狗急跳墙——哪怕这个罪犯多么会犯罪,回到最根本,他仍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还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被母亲保护得滴水不漏,所以十分脆弱的少年。
“放心矣,你交代我办的何事我没办好?”沈君嬉皮笑脸地回答,有意舒缓此时千钧一发的气氛。
“走,将至五更矣,难保其已经动手,必须入室阻止其行为。”徐黎晨下令,然后扭头看向夏檬,道:“沈君同我前去,你在此等衙差来。\"
沈君闻言,惊讶地看着徐黎晨——要知道以往徐黎晨可没有这么怜香惜玉,更何况吴沁的武功仅仅在徐黎晨之下……
难道,吴沁失忆到连武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夏檬倒没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不对,毕竟她的职业本就是长期处于幕后,况且就她这身手,自保都成问题……
夏檬正想着,哪知,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三个人蹲着,原本就贴得十分近,此刻徐黎晨一扭头,而她那么一应,夏檬的薄唇便从徐黎晨白净的脸上擦过。
两个人都是一愣,徐黎晨说话的声音也是一顿,两人对视,又立刻错开,在电光火石之间,徐黎晨便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似的和沈君行动起来。
夏檬跟着他们到了墙角,看着徐黎晨一跳、一撑,便跳进了院子,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沈君也不落后。
一眨眼,两人便消失在了夏檬眼前,留下了细微的落地声之后就再无声响。
顷刻间,只剩下夏檬,整条街都只剩下夏檬。
夏季的夜风还显得微凉,一阵风吹过,夏檬便打了个寒战,因刚才的“小意外”而涨红了的脸也被月夜的清凉消散了些许温度。
着急出门的她只在褒衣外套了个短衫,此刻便觉得冷了,夏檬抱胸沿墙站立,又不敢跺脚,唯恐惊扰了屋内的人。
突然,身后仿佛有黑影闪过,还发出细微的声音,那晚,徐黎晨和沈君故意吓她的场景就连同着那时的恐惧涌现了出来,夏檬瞬间头皮发麻,猛地回头,发现那不过是草丛摇曳之影。
呵,是她草木皆兵了。
如此空旷的街道,一片漆黑,夏檬尽力将自己靠在有一丝灯笼光线的墙角,心中不停默念:她是无神论者,她是无神论者,她是无神论者……
夏檬看向远方,疑惑衙差怎么还没来。进去打探的徐黎晨和沈君也没有一点儿动静,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如此安宁的夜,那么安静,静得让人心里发虚……
倏地,职业性敏感的夏檬便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诡异……
仿佛……仿佛有一个沉重的呼吸声悄然加入!
夏檬定了定心神,硬逼迫自己定神思考,在排除掉落单的衙差赶来、进去许久的徐黎晨和沈君出来等种种可能性之后,缓慢地转过了身。
天!
是重八!!!
夏檬僵住——
眼前这个人哪能和早上那个呆呆地不肯接包子的孩子画上等号?
接近五更,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远方的太阳仿佛要冲破天际,将明未明。
重八左手捧着蜡烛——白蜡烛,右手拿着一把薄薄的、却泛着冷光的小刀。
他距离夏檬已只有一步远,显然不愿和夏檬进行面对面的对峙,他熟练地往前一够,那小刀便落在夏檬洁白的脖子前。
夏檬不敢动作,这个仿佛仍是少年的孩子力气却如同身经百战的武士,手臂如同铁钳死死勒住夏檬,让她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吴沁会武功?
可惜她是夏檬,此刻只能乖乖地被这个黑化了的孩子劫持,脑子却终于苏醒,飞快地运转。
重八的脸在烛光下晦明变化,眼神空寂却透出一股狠毒。
夏檬没有反抗,她知道假如她反了抗,那么死神离她也就不远了——他的恋母癖已经到了严重到仇视除了他的母亲以外的其他任何女性的地步。
她要稳住他。
“重八。”夏檬尝试着开口,“包子好吃吗?”
从细节小事入手,不让他那么高度警惕。
重八显然没料到夏檬居然不但没有大喊大叫、痛哭流涕,反倒还会和他说话,一时间愣住,没有回答。
“你叫重八呀,你知道,你可知为什么,为何你叫这个名字?”夏檬努力营造放松的氛围以麻痹重八的心理,所以她刻意用文言文与他交流,虽然磕磕巴巴,但反倒让重八以为她是恐惧,因而有些放松警惕…
重八仍是没有回答。
“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提到娘亲,重八的神情变得柔和,眼里的空寂中也划过一丝真情,“娘亲对我很好,其甚美,真的甚美,尤其是其雪乳,白白嫩嫩者,乃我之最爱矣!”
听着重八用着还未变声的嗓音说着如此阴恻恻的话,夏檬不仅打了个哆嗦,这么病态的爱,饶是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已经比较开放的性格,还是无法接受。
也难怪了,就是因为这样的爱违背伦理,也就被埋藏于心,时间长了,就这么爆发了么?
“那你为何要抓我?”
安静,十分安静。
“因为,你所知道的太多了……”
狠毒,阴沉!
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个时候的男生都十分早熟,或许也是因为重八的母亲对他的溺爱,让他即使在贫困环境下仍没有受多大的苦,重八的个子蹿得飞快,甚至比夏檬还要高。
虽然重八刻意且尽力地远离了夏檬,但毕竟是挟持,从重八嘴里吐出的气难免喷洒到了她的后颈上——夏檬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热度,仿佛站在她身后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风悄悄吹过,不管不顾,没有眷恋,弃无助的人儿于不顾。
夏檬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
“你竟知道我娘亲有美丽的雪乳,不可饶恕。”重八又是阴恻恻地开口。
夏檬呆了,这人……精神错乱了吗?
“你娘亲如此善良、心软。”夏檬几乎不用花多大功夫就能猜测出重八的母亲那柔弱的性格,也只用一味的纵容,才会最终造成重八这悲剧的形成。“你狠心在她面前杀了我,让我的血沾染干净的她吗?”
夏檬抓住了重八的软肋,一时紧张,也忘了该掩饰自己的说话方式。
重八没有接话,但明显手上的力气小了不少。
夏檬知道他的心理已经松动,正准备再接再厉,没想到他娘突然从房里跑出来:
“阿八!娘甚惧也!”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两个人,两句话。
五更到了!!!
霎时,重八刚略有松动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猛、残忍。
手压得更紧,弄得已经夏檬喘不过气,刀片划破了夏檬的皮肤,正透出淡淡的血珠。
进去许久的徐黎晨和沈君追着重八的母亲也冲了出来,看到这幅场景皆是一愣。
徐黎晨看到被劫持的夏檬,眼眸更是暗了几分。
“你去 !”重八对徐黎晨和沈君大喊,“你等皆去!不然我便将其杀之!”
有人质的他占了上风,两人忌惮他手上的夏檬,徐黎晨和沈君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往两旁走,想要围住处于疯狂中的重八。
“你等站住!站住!”重八怒吼,眼睛都变得通红,他看见娘亲站在一旁,口气软了下来,“娘,你进去,你进去。稍等片刻,我便进去陪你。”
“不行!”
就在这时,在重八怀里的夏檬突然开口,“你一进去,你就等着被烧死吧!重八,你是个懦夫,一个只会用火、用刀威胁人的懦夫,你是个失败者、是一个弱者,你甚至没办法保护你自己,你怎么保护你娘!”
重八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大胆,说话口音奇奇怪怪,被他劫持着,竟然还敢威胁他……
“重八。”徐黎晨开口,“你憎恨你爹,以为其粗鲁,配不上你娘,侮辱你娘,而你乃是其子,你身上著其血,你看你如今,与你爹有何异?欺压、恐吓妇女,意欲弑母,你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沈君接着道,“重八,你看看你娘的脸色,你自其眼中看到了何物?惧,无措,此皆为你带于她矣。”
徐黎晨和沈君密切配合,一张一弛,一紧一缓,默契十足。
重八明显呆住了,看到了娘亲的神情,“娘……”
“前人听,放下手上刀,你已难逃矣!”
什么叫一波三折,这个成语今天夏檬真是真真切切地了解了。
那一群衙差浩浩荡荡、耀武扬威地冲过来。
徐黎晨的眼神一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暗骂一声,立刻冲上前去,沈君紧随其后。
重八的精神再次受到刺激,手上的小刀举起来,直直地刺向夏檬,夏檬的瞳孔放大,感觉心跳都要停了。
她第一次离危险如此之近,深谙心理学之道的她也难以收敛自己的情绪。在恐惧面前,原来是真的会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血液倒流。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把刀离自己越来越近,就连刀上的寒光刺入她的眼睛都没有了生理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徐黎晨冲上前,面对锋利的到面不改色,毅然用一只手握住了刀,另一只手揽过夏檬,一脚踢开了重八,用了十足的力气。
衙差傻了,愣在原地。
“你等还在待何人!”沈君一把冲过去制住了挣扎着起身的重八,对衙差大喊。
这时他们才冲上前来,抓住了那个已经被制服的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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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马车上。
夏檬拿着药箱细细地帮徐黎晨上药。
手是肉做的,而十指又连心,那空手接白刃的场景吓呆了夏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重八那时有多疯狂,此时徐黎晨的伤口就有多深,一道狰狞的还慢慢渗出血的伤口像蜈蚣似的趴在完美修长白净的手上。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夏檬上药的手都在抖,可徐黎晨却若无其事地像个局外人,风轻云淡,似乎受伤的根本就不是他,可从他紧绷着的身躯,还有另一只隐藏在身后的手青筋爆起就可以看出徐黎晨有多疼。
如果不是她……
“不用觉得疚心,你做得甚好。”徐黎晨锐利的目光扫过夏檬,完全不需要运用什么技巧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她此时略显惊慌的脸上都写着了呀!
夏檬回头去拿药的时候,徐黎晨迅速地擦了擦眉头上细细铺满的因忍痛而跑出来的薄汗。
“不,一点儿都不好,被凶犯劫持,还害你受伤……”假如在现代,在严格的警队里工作,她恐怕已经要被处分了。
“我第一次见被劫持之人,尚能比凶犯还凶。”几乎掌控了全场。徐黎晨在心里补充道,“若非重八之娘出,我想你已自行处理。”
“是吗?”夏檬闷闷地回答,但心中沉重的情绪明显因为徐黎晨的话而减轻不少。
“嗯。”徐黎晨看了看缠绕着一圈圈绷带的手,握拳,觉得没什么问题,他看向夏檬的脖子,看到上面的伤口还在流血,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皱眉,顺手拿过夏檬手上的药,帮她脖子上的伤口上药。
夏檬这时才发现脖子上火辣辣的疼,徐黎晨的指腹沾上药,细细地涂在夏檬的脖子上,伤口不过是一条线,徐黎晨却十分认真,靠得很近,鼻子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夏檬的脖子上,白皙的脸悄悄红了。
坐在一旁的沈君悄悄勾起嘴角,啧啧,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呢!
然而这种场景,他只得越坐越里,缩到角落,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小慧:不用躲了,你就是个高瓦数的电灯泡,诶,不对,那时候好像没有电灯泡,那……沉思脸//(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