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玩家》沈碧萝

9、小雪

　　“谢谢凡哥！”金佳佳满意的晃晃手上的绳子。
　　许尨凡看着她的手腕从自己床边上突然出现，还是觉得那根绳子像是狗链子，“闭嘴，明天早起，不要让闹钟吵到我，把绳子都解开，然后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离开。”
　　“您放心，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发现以后，你就再也不要上来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睡觉！”
　　“凡哥，晚安！”
　　“闭嘴！”
　　快中午的时候，许尨凡才醒来，准确地说，是被突然开门声，吓醒的，他第一时间看了下自己的手腕，确定没有绳子，又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向床下看了眼。
　　正好阿炳拎着购物袋进来，疑惑地问，“怎么，床下有鬼吗？”
　　许尨凡凉凉地回答，“大白天的，鬼早跑了。”
　　“嗯，你收拾下吧！今天说好要跟杂志社的摄影师见一面，然后晚上，之前的真人秀要补拍几个镜头，和莉莉小姐吃顿晚饭，然后聊一些话题….”
　　许尨凡进了卫生间，一边听他说 ，一边刷牙，等他刷好牙，不急不躁地回应，“这样看，今天还算比较轻松，你一会儿和莉莉的经纪人沟通下，拍摄的时候如果有不能说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或者后面确定在编辑的时候要剪掉。”
　　阿炳笑着说，“你放心，不会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许尨凡快速地洗脸把脸，一边看着镜子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精致的脸庞，“能放心吗？金佳佳不就是你给我找回来的一个大麻烦。”
　　阿炳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斜靠在卫生间门框上打量许尨凡，“我看不像啊，如果是真的麻烦，你肯定要我换地方了。”
　　许尨凡从卫生间出来，送了他一拐，外加不耐烦地一记斜视，“我饿了。”
　　阿炳揉着自己受伤的肚子，生无可恋地跟了上去。
　　C大附属医院的室外停车场。带着墨镜的黄棕色长发的女人和带着虎皮纹无镜片镜框的女人一前一后的听开锁声从哪里传来。
　　终于到了车上，黄棕色头发的摘下墨镜，“谢谢你陪我来医院。”
　　“不要客气，你现在在剧组很重要的。”还是某人的大金主，金佳佳在心里补了一句。她抬头看着Tobic疑惑的目光，摸摸脸，“我脸上又什么东西吗？”
　　“没有，不过，感觉你好像是被胁迫的。”
　　“你想多了，怎么可能。”
　　“没有嘛？”Tobic撅噘嘴，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然后抬头问金佳佳，“你一会儿有时间吗？”
　　“嗯，今天没有拍摄。”
　　“陪我去逛街吧？”
　　“现在，逛街？”
　　“准确地说呢，是陪夏周升的一个关系户的女儿。”Tobic摇摇头，一副无奈有同情的眼神，“我知道你肯定会问这么重要的关系，他老婆为什么不用？”
　　“对啊。一般这种重要的关系，是不会泄露给….”
　　Tobic四处张望了片刻，确定没有人，才小声附在金佳佳耳边说，“因为这位小姐呢，她不能生育。”
　　金佳佳被Tobic的警告的眼神，话说一半，赶紧捂住了嘴，“啊？不能生？怎么可能？”
　　“所以啊，一会儿你千万要记得不要提小孩有关的事情，懂了吗？”
　　“我知道了。”
　　Tobic称呼对方VEE，所以金佳佳也跟着喊VEE。
　　她们三个在路过一家服装店外，金佳佳突然感到前方有闪光灯，她以为是跟踪Tobic的狗仔，赶紧挡住Tobic。
　　Tobic也下意识护住自己。
　　金佳佳的耳边突然飘来一个女声，“不是的，他们是在拍VEE。”
　　金佳佳侧头，看到从刚见面就看到的，那个一直跟着VEE的女鬼，只是她一直没作声，现在她说话了，金佳佳想不妨就问下她，“你是？”
　　那女鬼笑笑，“我是她老公的前女友，小雪。”
　　“你跟谁说话？”Tobic低着头问。
　　“没有，我是想说那个记者到底是谁？”
　　“哎呀，什么记者，这都是狗仔！”VEE没好气地说。
　　她就是这样。
　　女鬼的声音又绕在金佳佳耳边。
　　凌晨三点，许尨凡拍摄结束，四点一刻才踏进炸鸡店，他推开门，就看到金佳佳托着脑袋闭着眼正坐在靠近前台的那张桌子前，面前摊着剧本。
　　他想轻手轻脚地赶紧上楼，却被金佳佳发现，金佳佳如同梦呓一般说，“凡哥，你回来了。”
　　许尨凡猛地回身，正好看到金佳佳揉着眼睛在他身后，吓的他伸手扶了下楼梯扶手，“一直在等我吗”
　　金佳佳应了声，混杂着委屈和可怜。
　　“我六点钟要去片场，在这之前，你睡吧！”
　　“你不睡吗”
　　“我要看下电影的剧本。”许尨凡看了她一眼，清清嗓子补充道，“会在屋里待着，你放心睡吧！”
　　金佳佳跟着许尨凡上楼，许尨凡坐在转椅上，开着小台灯看剧本，金佳佳依旧躺在地铺上。
　　金佳佳躺下以后反而清醒了一些，试探着叫了句，“凡哥？”
　　许尨凡佯装认真地翻了一页剧本，“什么事？”
　　金佳佳见他理会她，忙接着说，“你拍过那么多杂志，应该认识不少摄影师吧？”
　　“怎么，想雇人给你弄个街拍在微博上吗？”
　　“不是，就想打听一个摄影师，他叫ZARK，不知道你跟他熟不熟？”
　　“你找他的话，价格不低的。”
　　“昨天Tobic带着我和他老婆逛街，然后，我就看到他前女友了。”
　　“他前女友不是早死了吗？”许尨凡说完这一句，似乎意识到什么，抬起头，“你说他前女友的鬼魂跟着他老婆？”
　　“嗯。”
　　“你是想用帮他们夫妻怀孕的事情，让ZARK给你来拍个街拍吗？”
　　“这我可解决不了，怀孕的事情，不是因为小雪跟着他们。”
　　“不是啊？”许尨凡假装有些失望，重新将视线放在纸面上，“那就没什么机会了。”
　　“凡哥，你记得当年那个毒奶粉事件吗？全国都轰动的那个。”
　　“怎么了？”
　　“那篇报道是ZARK写的。”
　　“你开什么玩笑，ZARK的岳父可是…. 钱至礼，没听过这个名字吗？手机搜一搜，再说当时你没看到吗？他可是降职了，就因为这件事，当时在全国人民面前道歉，泪洒现场。现在这个视频应该还在的吧？ZARK在岳父后面历经破折的升职的时候，还特别叮嘱很多客户帮忙说好话。”许尨凡轻笑，“我看你是不是梦境和现实混淆了。”
　　“搜索上关于ZARK的中文名和写报道的记者名字是一样的，只是没有将两者关联起来，小雪说，当年第一批入院的14名婴儿，同时出现肾结石，让他们科室忙了很久，她回家都快累瘫了，基本是躺在床上闭着眼和他说的过程，ZARK本来是想当做奇闻去报道，但后来发现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
　　“所以，如果真的是ZARK写了那个报道，他就等于在和钱至礼作对，他们两个就算是敌人了，钱至礼又怎么可能同意女儿和自己的仇人结婚呢？更不会给他岳父拉票了。”
　　“凡哥，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就是他们夫妻到现在都没有小孩的原因。”
　　这下轮到许尨凡语塞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如果照你这么说，深仇大恨都要恨到要对方断子绝孙？”
　　金佳佳像是叹息一般说了句，“就是啊，可能是真的祸及自己孩子了吧！”在这之后，就没了声音。
　　许尨凡朝她那儿看了眼，她双眼紧闭，呼吸声也重了些，应该是睡着了。
　　许尨凡想起下午快要拍摄的时候，ZARK等他化妆，拿着手机看新闻，这是他的习惯，等许尨凡走到摄影棚里，刚好看到湿了眼眶的ZARK捂着自己的口鼻，他听到工作人员的声音，背过身去，很快忍住了，将手机放下。
　　仅仅是三秒，他扫到了一个标题。
　　现在想来，可能是跟前女友有关系吧！许尨凡拿起自己的手机搜索那个标题，很快看到了这则新闻。
　　那是一个护士相亲遇害的新闻报道，这个人因为当年的监控不是那么密集，所以逃亡多年，终于被抓。
　　新闻用的是化名，但从金佳佳的话，还有ZARK的表现来看，这个护士应该就是小雪。
　　新闻中说是两人因为熟人介绍相亲，一起吃饭，男的因为看上小雪而表白被拒，于是奸杀了小雪，被抓捕的时候还自称是前男友，想要粉饰他和生前小雪的通话记录。
　　如果小雪是因为告诉了ZARK医院婴儿的事情才被灭口的话，不应该被报道出来，顶多，有一行报到简单告知群众这个护士的死亡。但是，出现在社会版，还是以这种方式，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呢？
　　许尨凡又想到金佳佳说的ZARK曾经是记者，他翻看了这篇报道的记者，名字叫小风。这不是唯一一篇报道，但确实最详细的一篇，甚至讲述了被害人是因为和前男友有矛盾，家里还催婚劝她找个靠谱的人，所以答应相亲见面，事情发生那么久，还记得这件事的人，应该不多了。要么，这个记者跟踪这件事很多年，要么，就是有人有心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