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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衣如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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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楚清晏,重阿青霜峰主,化神修为,道号青阳,五术均有涉猎,你可愿拜我为师?”
“我——何途,何家孤女。师父——”
“先不忙磕头。你我师徒名分先定下,日后回了重阿要办了正式的拜师典才好。拜师不是儿戏,这段时日你再考虑清楚,我重阿也有阵法大家,若你有意我也可修书一封,也可告慰何家先祖。”
“我——其实不是何家的孩子,谁家多做一口饭我就跟着吃一口。听他们说我父母是护主而死,家主允了我入道场跟着旁听,我就学会了玉石焚这一招,不想当真派上了用场。”
“你修为尚浅,玉石焚只化去了你一身修为;修为再深些就要与敌人同归于尽了,这招太过凶险,莫要再拿自己性命戏耍。你——幻化之术也只哄那肉眼凡胎,若你当真想掩去年龄我们先不忙回重阿,这一路见闻你记在心里,也考虑仔细是否当真想拜我为师。”
青阳子其人温美如玉,外润而内坚。
何途常常会想这造化当真弄人。
在异世生活太久,上辈子的很多事情都很模糊了。可她的确记得那时的她生活的地方安定祥和,家常饭菜,楼宇广厦,无冻馁之患,她记得有一些人用血肉筑长城,把血腥黑暗挡在那时的她接触不到的地方。她记得她本该活个百十几岁,平顺安乐。
她记得那年她十九岁。
如果那时她遇到的是青阳子,那么她的三观也许会以一种更温柔的方式重塑,那么她大概不会像这样这么恨这个世界。
可第一个遇到她的是魔尊,魔窟对白纸样的孩童们肆意涂抹,可她本不是白纸——幢幢高楼,一夕崩塌。若你步履轻盈,必是有人替你背负了残忍,当残忍压上肩膀,她才知道原来这么沉。魔窟曾有个比出谷黄鹂还甜美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泣“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他的血是红的,我的也是红的。”“我下不去手,洛姝,你就不怕遭报应么?”她那时满手暗红,一身腥气,自此她明白她要活下去就要拿很多别人的命来填,她的手再也洗不干净了。可是怎么办啊,她曾自由的活过就完全忍受不了任人摆弄的命运。何途那时想着果然是“人之初,性本善”。你看她不是孩童注定入不了天国。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礼崩乐坏,没有制度仅仅依靠道德的文明注定堕落,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为什么渔夫要放出了魔鬼,楚清晏要遇到何途。
十九岁之前的世界再也不见归途,洛姝成了何途同样不曾留归路,这一路的风景再美,何途也不会回头。所以说,何途恨透了自己,恨透了魔尊,恨透了这世道。
北地,凤息荒原入口的驿站走进了一位带着个小姑娘的元婴修士,那修士一身青白道袍,绣着符文的袖口领口露出的皮肤欺梅压雪,他的面容俊美无铸,但是看上去冷冰冰的拒人千里,刚一进门嘈杂的驿站为之静了一瞬,怕触了元婴修士的霉头。二人走近柜台,那小姑娘开口道:“可还有到朱雀谷的雪狼车么?”这女孩也是美人坯子,眉眼间可见日后的绝色,眼型略有些像猫一双大大的黑眸十分灵动,只是毕竟稚气未脱此时比那修士还略逊一筹,这修士也不开口只在女孩身后成保护之势,想来是带小辈出来见世面的。掌柜的确有些为难:“小道长来的不巧,都租出去了。重阿的一位长老出了大价钱求购凤仙草,近些天雪狼车十分紧俏。”青阳化神修为,就算修为压制的元婴到朱雀谷猎杀朱雀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雪狼车自然是租给何途用的。青阳见没有可用的车也并不烦恼,便打算直接撑起结界带着何途前往。
“这位师伯若急用,不若用我们的,我们可以等下一辆。”一个少年举着与青阳腰间挂的类似的玉笑着说道,青阳回头看去,三男一女,果然都佩着重阿的弟子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