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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觅 众里寻她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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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刚迈进庭院,一个人影忽然冲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待她抬起头来看去,却是小玉,“小玉,你……”
不待他问完,小玉已是满脸泪水,“少爷,伊儿姐姐她……她不见了。”
“什么?”心里一惊,他疯了一般向后院奔去,小玉忙起身跟了过去。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推开,“伊儿,伊儿你在吗?”,没有回答,屋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还整整齐齐的铺在那里,上官云将手伸进被褥一探,里面还留有一丝余温,“她会不会出去了呢?”
“我已经找了所有的房间、院落、连花圃也找过了,都没有。”说着,小玉又哭了起来。
他不相信,又将家里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她。他怔怔的站在院中。伊儿身上的伤还没好,又失去了记忆,她能跑到哪里去呢?不,我一定要找到她,她一定还没有离开乾城。
他决定去外面找找看,临走时对小玉交待道:“你留下来,万一伊儿回来,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小玉抹了抹脸上的泪,点了点头。
乾城是大弥的都城,颇为繁华,若想在这样一个处处楼宇,人员上万的地方找一个人,绝非易事。
走在街上,上官云便觉得头脑混乱。该从哪里找呢?静下心来,细细的思索一番,他决定先从客栈和酒楼找起。如果伊儿独自出门,想必是想出来散散心,本想等她伤好以后陪她出来观玩的,她却是这样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找到她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她一番。一边想着,他走进了一家酒楼。
客栈和酒楼都已经找了大半,却没有一个人见过样貌与他手中画像相似之人,他的心里开始不安。难道伊儿被人劫走了?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不,不会的,伊儿怎么可能会有仇家呢?再说,清云山庄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进去的,可是伊儿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越想越着急,冷不防脚下一拌,他吓了一跳,差点跌倒在地上。定睛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赶忙伸出手指向他鼻下探去,还好,还有气息,只是极其微弱,好像随时都要断掉一样。
看看天色,已是暮色降临,上官云决定先回清云山庄看看,也许伊儿已经回去了。他将那个少年放在背上,向清云山庄方向走去。
小玉见上官云带着一个人回来,以为是伊儿,心中一喜,忙迎了上去,待看清他背上人的模样后,不禁怔住,忽又回过神来,忙和几个人一起将那少年从上官云身上接下,抬进屋去。
待对那少年检查一番后,他开出一个方子,吩咐人去抓药,煎好后让那少年服下。他和小玉来到院中,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她道:“伊儿,回来没有?”
小玉眼圈一红,答道:“还没有。”
小玉下去后,上官云静静的立在院中望着天上的弦月出神。伊儿,你到底去了哪里?
“听说明月楼最近来了一位姑娘,生的貌美如花,却总带着面纱,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确有此事。那姑娘好像是几天前来的,听说叫什么衣的,今晚还摆了场子,说是让有缘人揭去她脸上的面纱。怎么?你感兴趣?我还听说那姑娘可是琴艺超凡啊,说不定还真和你有缘呢!找个红颜知己也不错!呵呵!”
正在良缘酒楼打听伊儿消息的上官云,听到刚才那番谈话,不由得心中一紧。什么伊?莫非是伊儿?他已经找了十几天,却始终没有关于伊儿的任何消息,难不成她被人卖去了烟花之地?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靠窗的桌前,对着正在喝酒的两位男子施礼道:“抱歉,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刚才两位兄台说的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两人都抬起头来,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其中一个穿蓝色衣袍的人说道:“我只是听说那位姑娘生的是琼枝璧月,并不晓得她叫什么名字。”顿了一下,忽又笑道:“公子若是感兴趣,何不亲自去瞧个究竟!”
上官云一听他说不知道她的名字,有些失望,转身欲走,却听另一人说道:“且慢,这位仁兄想必是在寻人?”
上官云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见你刚才似乎在向老板打听一个人,何不将画像拿出来,让在下一睹芳容,或许在下能帮的上公子也说不定。”说话的是那个穿白色长衫的男子,手中正轻摇着一把折扇,满目含笑的看着上官云。
上官云听他说罢,心里有些惊异,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他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白衣男子收起手中的折扇,细细的打量着画中的女子,面上平静如水。蓝衣男子见同伴盯着画像出神,不由得也把脑袋凑了过来,眼前顿时一亮,“果然是个美人,”目光又转向上官云,“想必是公子的心上人吧。”
上官云微微一笑,“正是。”
白衣男子收回目光,笑道:“在下未曾见过这名女子,如果公子愿意,在下愿意帮助公子寻找。”
“多谢这位兄台好意,我还是不麻烦兄台了。”说着又想走。
却听蓝衣男子说道:“既然有缘,何不坐下来喝一杯,等晚上一起去明月楼看一下,说不定那个叫什么衣的姑娘正是公子所寻之人。如若不是,再去寻也不迟,我们也可以帮你一下,多一个人寻找总会容易一些。”说着,又让伙计上酒。
上官云正犹豫不定,已被他一把按在座位上。
“在下公孙子,你旁边那位是我的好友楚寒,不知公子贵姓?”
“公孙兄客气了,在下上官云。”上官云答道。
楚寒轻摇折扇,“公子可是那位名满乾城的神医?”
“哦?”公孙子微微诧异,“原来是上官公子,真是失敬失敬。在下早就听闻乾城有一位神医,本以为是……”楚寒轻“咳”一下,公孙子的“老头子”三个字顿时停在嘴边,顿了一下,接着道,“想不到竟是如此俊美的一位年轻公子。”
上官云不由苦笑,“‘神医’之名愧不敢当,不提也罢,听二位公子口音似乎不是乾城人?”
公孙子微微一笑,“公子说得不错,我和楚兄却非乾城人,来乾城只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哦?”上官云有些惊讶,“看二位公子的装扮到不像是商人。”
楚寒轻扬嘴角,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不像商人的商人也许比像商人的商人更商人。”
楼外月圆夜静,楼内欢歌琴鸣。
今晚的明月楼比往常要热闹许多,只因今晚的主角是前几日刚来明月楼的一位绝色女子,名曰“嫣衣”。嫣衣到底有多美,无人知晓。她来明月楼的这几日一直遮面示人,虽有朦胧薄纱,却丝毫挡不住她的美丽。
楼内临时搭起一个台子,红毯铺地,四周悬挂起精巧细致的圆形明灯,莹莹灯火,照的屋里亮如白昼。台下摆放着三排桌椅,每排三桌,每桌可坐三人。订一桌便要白银一百两,却不是有钱便能上桌,能上桌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像那种五大三粗满脸肥肉之人也是上不了桌面的,更多的人则是站在后面观看。
上官云、楚寒、公孙子坐在第二排最左边,这里虽不是最靠前的,角度却还是不错的。虽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上官云却并不关注其他,只盯着台上的古琴出神。
楚寒轻摇着手中的折扇,面上一片温和,双目含笑的看着楼梯处。公孙子则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品着明月楼风奉上的西湖龙井。与其他桌上的喧闹相比,他们这一桌倒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忽然台下一片骚动,二楼楼梯处出现一个倩影,着一身红色浣纱制成的衣裙,愈发衬得她肌肤娇嫩欲滴。虽然面上遮着红色薄纱,却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张绝美的脸,一双美目柔光婉转,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惊叹。
只见她轻挪寸莲,婀娜前行,美好的身段在纱裙下若隐若现。那盈盈纤腰,好似一把便能握在手中一般,稍一走动,便是媚态百生,让人心痒不已。
台下一片寂静,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她胸前露出的一抹白嫩,盈盈晃动,更是引来一片吞咽口水之声。她的脸上显出鄙夷之色,却很好的隐藏在面纱之下。她的目光忽然瞟到某处,那里有三个清秀的男子,目光中带着惊艳却毫不猥亵,她不由的多看了他们几眼。
她走到高台中央站定,樱唇微启,道:“多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小女子捧场,嫣衣不胜感激,嫣衣只想借此机会寻求有缘之人能解得小女子的琴声,知音人可摘下小女子脸上的面纱,小女子愿许以初夜。”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羞涩,手中绢帕遮住了半边原本就蒙在薄纱之下的娇颜,更生出几分妩媚,眼角的余光略向三人,最后停在上官云脸上。
上官云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已经感觉到台上的娇媚人儿并非伊儿,她没有任何与伊儿相似之处,尤其是她的眼睛,不似伊儿那般清亮,而是雾气蒙蒙,他不喜欢她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挑逗和情欲。楚寒和公孙子倒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盯着台上的人儿,笑若桃花。
嫣衣挪开自己的目光,轻移至古琴前坐定。纤纤十指放置琴弦之上,指尖轻轻划拨,琴声徐徐响起。
琴音缓缓若流水,清澈婉转,一阵急鳴之后,琴声慢了下来,似在低低诉说,又似在喃喃细语,一种淡淡的哀愁夹着一丝幽怨透过琴声传了出来,传入耳内,荡在心间。
上官云不由地沉浸在她的琴声中,与伊儿一起的种种往事浮现在眼前。她的一颦一笑,她的若喜若悲,都像烙印一般,烙在他心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想她,去爱她。伊儿,你到底去了哪里?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你有没有被人欺负呢?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推了他一下,他蓦地回过神来。
“既然想得那么入神,何不将琴之意书写出来?”公孙子一边笑着一边将纸笔递了过来。
上官云轻轻推了回去,言道:“有些情是无法诉诸于笔端的,倘若心有灵犀,又何必非要写出来。”
“说得好。”楚寒不禁轻轻抚掌,“上官兄可愿与在下合奏一曲?”
上官云不由一愣,继而问道:“楚兄何意?”
楚寒微微一笑,忽然扬声对台上道:“姑娘,我与一位朋友愿通过音律来解答你的琴声,不知可否?”
嫣衣心中一喜,嫣然一笑,道,“当然可以,公子请上台来。”
“楚兄,我——”
“上官兄莫不是不想给在下一个面子吧?”
上官云无奈,只得随楚寒走上台去。嫣衣让出琴位,楚寒示意上官云落坐,自己则坐在上官云身旁。两人互看一眼指尖落在琴弦上,手指微动,琴声再次响起。
悠悠琴声如行云流水一般,忽高忽低,时而激昂,时而舒缓。优美的琴声宛如天籁之音,叙说着缕缕真情。两人初次合作,竟配合的天衣无缝。
台下一片寂静,连自负琴艺的嫣衣都不觉听得痴了,眼中竟闪现出盈盈泪光。
一曲终罢,台下仍是一片寂静。不知过了过久,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嫣衣也回过神来,“千金易得,知音难求。不知二位谁来揭去小女子脸上的面纱。”话是对两个人说的,她的目光却一直停在上官云脸上。
上官云不动声色的避开嫣衣的目光,开口对楚寒说道:“既然是楚兄要求上台的,自当应由楚兄来揭。”
楚寒看了一眼嫣衣,在上官云耳边喃声道:“可是嫣姑娘想以身相许的是你,你可不要负了人家的一片盛情。”
上官云一听,忽然想到嫣衣开场时说的话,脸有些微红,正要说些什么,台下却蓦地传来一阵大笑,“你们两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在台上浓情蜜意,却迟迟不去解开这女人的面纱,不如让我来代劳吧。”
说话间,一个人影已飞身上台,正要伸手去揭掉嫣衣脸上的面纱,手腕却被抓住。只听“喀嚓”一声,腕骨竟被生生折断,痛得他不由大叫,想要去抓自己的手腕,却又不敢碰。
他恶狠狠的盯住楚寒,“你是谁?不怕死就报上名来,我灵风一定不会放过你。”
台下一片哗然,灵风乃是牡丹堂堂主最宠爱的小儿子,谁不知道牡丹堂是江湖上的第一大门派,凭借皇宫势力,独霸一方。人家避都来不及呢,这位胆大的却主动找上门去,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楚寒倒是面色平静,笑得坦然自若,淡淡说道:“我还以为是多男人的男人呢?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不如女人的无名物体罢了。下次再对我楚寒的朋友胡乱评价,我就不会对你这么仁慈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闪了过来。这次上来的是个女子,一身粉色装束,满脸杀气。剑法快如闪电,剑锋直逼楚寒咽喉。
楚寒微微一笑,两指夹住离他咽喉处只有一针之差的剑尖,稍一用力。剑身“铮铮” 作响,瞬间断为数段。
莫说那名女子,连灵风和上官云都不由得呆住,嫣衣更是身体发软的几欲倒在地上,幸亏上官云及时的扶了她一把。她感激地看了一眼上官云,上官云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了楚寒,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他身份诡异,他果然不是商人那么简单。
台下更是一片吸气之声,只有公孙子依旧坐在台下悠哉悠哉的喝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那名女子怔了怔,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却又不愿就此罢休,不由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师承何门何派?他日有缘,也可去拜访一下。”
楚寒不由冷笑,他自是知道她所说的拜访是什么意思,他看了她一眼,说出两个字,“天宫。”
寂静,一片诡异的寂静。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把每个有江湖常识的人都震在了当场,谁都不会忘记当年那场血光之灾。
弥朝四十二年,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为了讨伐杀人残暴狠绝的邪宫——天宫,强强联合,在乌山上大败天宫,使天宫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想不到二十二年之后,天宫居然重现江湖。
上官云并不关心江湖上的事情,自然也不会知晓“天宫”这两个字的威慑力。让他震惊的不是“天宫”两个字,却是楚寒残忍的出手,虽然那个什么灵风很可恶的那样评价自己,却也没有想过要去折掉他的手腕。就算要惩罚,也应该拔掉他的舌头。他恶狠狠地在心里想道。
但他现在不想去管这些与他无关的事情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去找回伊儿,只有伊儿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想到这里,他悄悄地从明月楼里退了出来,凭借他的轻功,想要从众人之中不被察觉的溜掉,并非难事。
独自走在静静的月道上,他的心中倍感凄凉。蓦地,他停住了脚步,楚寒和公孙子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
楚寒见他站着不动,便迎了上来,笑道:“上官兄为何不告而别?”
上官云见他二人身上并无血迹,想来不会有太恶劣的事情发生,稍稍有些心安。又听他问到自己,不觉幽幽叹道:“明月楼里并没有我所要找的人,留又何用?”
楚寒一怔,“难道上官兄不想问我是如何知道你会弹琴?”
上官云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既然已经知道,又何需再问,你自有你知道的方法,我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关系?况且世上本就有许多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即使有,也是不可说的。”
楚寒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半响才道,“既然如此,那我二人就先和上关兄告别了,他日有缘,定当去府上畅谈一番。”言罢,二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翌日,清云山庄来了一位让上官云意想不到的人。
上官云走进客厅时,那人正悠闲的喝着茶。只见他鬓发灰白,着一身灰色长袍,虽已年过花甲,却是神采奕奕,精神烁然。见上官云进来,他却并不起身,只静静地打量他,温和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上官云有些发愣,他并不认识这位老者。但见他气态闲然,面相温和,知道他并无恶意,便依礼上前作揖道:“晚辈上官云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
老者面露欣赏之色,“我还以为‘神医’会目中无人,想不到却如此谦谦有礼。”见上官云面露尴尬之色,又笑道,“你爹呢?怎么不见他出来见我?”
上官云微微诧异,“前辈认识我爹?”
老者朗声大笑,言道:“你爹不会从未像你提起过我这个师祖吧?”
师祖?莫非他是爹爹的师傅伯桑?上官云忙跪拜下身,“师祖在上,请受徒孙一拜。”
“云儿不必多礼。把你爹叫出来吧,我想见见他。”伯桑上前扶起上官云。
上官云面有难色,叹道:“师祖有所不知,爹爹三年前出门,至今未回。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哦?”伯桑有些惊讶,“想不到多年未见,你爹的性情倒是变了许多,以前他可是从未踏出过门槛半步。”他看了上官云一眼,又问道,“云儿可是准备出门?”
“正是。不怕师祖笑话,晚辈拙荆前几日忽然失踪。晚辈在乾城寻了多日,却仍不见任何消息,晚辈担心……”说到这里,上官云的眼圈有些泛红,不再说下去。
伯桑定定的看着他,半响说道: “云儿不妨给我一张画像,老夫认识的人也不少,也许可以帮你查到她的下落。”
上官云感激的看了伯桑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递到伯桑手中:“那就有劳师祖了。”
伯桑接过画像,缓缓展开,仔细打量一番,忽然问道:“云儿,这画中女子果真是的妻子?”
上官云点点头,眸子里有了几分忧伤:“她身上还有伤,也不知道好了没有,如果她身遭不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云儿不必担心,她现在很好。”伯桑合上画像,面露微笑。
上官云惊讶的看着伯桑,神情变得有些激动:“师祖…见过她?她…她现在在哪里?”
“蝴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