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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蝴蝶门 睡时还在爱 ...

  •   来到前堂,夏侯铭钰吩咐人奉上参茶,请伯桑试饮之。
      伯桑端起茶杯,轻启杯盖,只见杯中水清澈而成浅黄色,微微嗅去,似有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小酌一口,顿觉舍齿生香,神清气爽,他不由赞道:“果然是上乘之茶。”忽又醒悟一般,看向夏侯铭钰,“这参茶莫非是......”
      夏侯铭钰点了下头,对伯桑道:“伯桑先生所猜不错,此茶正是蝴蝶参精加工制成的蝴蝶参茶。蝴蝶参本只有一株,但因其参龄过百,母体便衍生出许多子参,晚辈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今日有缘,得见伯桑先生,晚辈荣幸之至,愿多赠先生几株子参。”
      伯桑闻言,只道他是想多换几颗“四季丹”,不由得微蹙眉头,冷冷道:“‘四季丹’乃是由上乘珍材制成,价低千金,门主想以子参多易,未免有些过分。”

      夏侯铭钰见伯桑有了怒意,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忙解释道:“先生莫要误会,晚辈能有幸得获传说中的‘四季丹’,已是万分感激先生,岂敢有其他奢求?晚辈是真心诚意赠先生子参,请先生不要多想。”
      伯桑有些意外,只因他每次与人交易,易主都会想方设法多求珍丹,他自是不会答应,也从不勉强别人。原以为夏侯铭钰和那些人一样,不想自己反倒错怪了他,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心生几分惭愧。
      夏侯铭钰忽略掉伯桑面上的尴尬之色,继续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再过一个月乃是舍弟的大婚之日,到时还请先生赏光。”
      “哦?”伯桑微微诧异,继而朗声道:“那老夫在此先恭贺令弟了,只是老夫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恐怕到时不能前来喝杯喜酒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做工精致而又异常小巧的檀木盒,打开盒盖,轻轻的放在桌上,复又说道:“这是一对用上等白玉制成的鸳鸯玉指环,就当是老夫对令弟的贺礼吧。”

      夏侯铭钰转头看去,见盒内锦面上静静地卧着一对指环,一只指环上带有鸳,一只指环上带有鸯,放在一起,鸳鸯恰能偎在一起,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他知道这白玉乃是玉中之极品——羊脂,这对鸳鸯玉指环定是价值不菲。想到这里,夏侯铭钰忙道:“晚辈谢伯桑先生美意,只是这贺礼太重,晚辈实难......”
      “哎——”不待他说完,伯桑笑道:“门主不必多虑,这对玉指环乃是老夫无意间获得的,遇到令弟大婚也是缘分,反正老夫留着此物也无甚用处,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一对璧人。”
      “那晚辈替舍弟谢过先生了。”夏侯铭钰将玉指环收好。
      “时间不早了,老夫还有事要办,便不多留了。”伯桑缓缓起身。
      夏侯铭钰也站起身,道:“天色已晚,伯桑先生如不嫌弃,不妨在蝴蝶门暂住一日,明日再走不迟。”
      伯桑沉思半响,言道:“也罢,那就麻烦门主了。”
      “先生不必如此。”夏侯铭钰吩咐人带伯桑去客房,又命人去准备晚饭。待将伯桑送出门后,转身向后堂走去。

      想起下午的事情,夏侯铭霖那秀气的眉头不由得又蹙了起来。
      自从一年前知道自己要迎娶牡丹堂堂主的女儿灵媚儿之后,便觉得心情烦躁,时不时的就想发火,搞的蝴蝶门上下人人见了他就想躲,他身边竟连个能听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一想到灵媚儿那副蛮横嚣张的样子,他就怒上心头,让自己跟这样一个人成亲,还不如让他去死。
      偏偏下午,兄长告诉他,一个月以后他便要与灵媚儿拜堂成亲,他当时便与兄长吵了起来。他就是不明白,一直宠着他护着他的兄长,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去跟一个不喜欢的人成亲呢?一气之下,也不管长兄在后面叫自己,骑着顺耳便跑出了蝴蝶门。
      没跑多远,忽见一辆马车不识时务的挡在了自己面前,气得他不由得喝令车上那个黑衣人停车。谁知那黑衣人不但不停车,反而加快了速度,此刻他正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见状不由得从马背上跃起,径直向马车飞去,一脚抵住了疾驶的马车,瞬间又落到了地上,正想把那黑衣人拉下马车狠扁一顿,却见马车前已面空无一人。
      微愣神间,一个白影已直直向自己扑来,他躲闪不及,“砰”的一声被它扑倒在地。刚想把它推开,忽然感觉胸膛下方似有两团绵软——是个女的。他顿时涨得满脸通红,一只手竟无措的停在了半空。
      就在他恍惚的刹那,几把长剑已抵住了那团白影。那白影竟趴在了自己身上,手指还在自己身上乱触,异样的感觉顿时传向周身。那团白影似乎想要起身,被剑身一压,复又趴了下去,自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两处柔软,一时羞愤难当,不由得大声吼道:“滚开。”

      待那团白影从自己身上爬起来,他才看清那是一名女子。本以为她会像灵媚儿一般蛮横无理,没想到自己冲她发火,她非但不反驳,反而被吓的站在一旁微微颤抖。难道天下的女子并不都像是灵媚儿那般骄横?可是刚才她明明对自己那般无礼,甚至......想着想着,他的脸又涨红了起来。可是看到她那无措的白痴模样,他竟不忍心再对她发火了。自己是中了邪吗?低低的咒骂一句,不由得抱起了她,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只觉得脑袋里乱哄哄的,连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都忘了。
      他就这么抱着她,也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眼光,径直走到顺耳前,将她轻轻的放到马背上,自己坐在她身后,策马向蝴蝶门奔去。
      手臂揽上那柔软的纤腰时,他的心跳莫名的加速了。眼前是如瀑般的黑发,发丝间透出缕缕幽香,让他不由得搂紧了她,只感觉她的身体一软,倒在自己怀里。他觉得有些异样,一低头,他看到了她嘴角的血,微微一愣,继而快马加鞭,不一会儿,便到了蝴蝶门。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抱着她径直向自己的睡房走去,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
      想到这里,夏侯铭霖看向那个静静的躺在自己床上,似被自己掳回来的人儿,不由得微微一笑,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趁她昏睡,他细细的打量着她。她的皮肤细腻光滑,脸色却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想必是因为刚刚吐血的缘故。她的睫毛长长的,微微颤动着,柳眉微蹙,眉宇间似乎有一丝淡淡的哀愁。
      她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呢?是否和自己一样,被家人迫着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子呢?那个男子是否也很野蛮嚣张呢?他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不多时竟睡了过去。

      那一年,小铭霖十岁。
      他正站在后院的湖边,看着湖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出神。他喜欢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想往哪儿游就往哪儿游。可是娘不让他出去,他每次趁练功偷跑出去,回来都会被喂一顿板子。每到这时,哥哥就会替他求情,还帮他上药,他觉得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他正想着,却冷不防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扑通”一声掉进湖里。还好湖外沿的水并不深,再加上他还算不错的水性,他很快从湖里爬上岸来,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水淋淋的像个落汤鸡。
      小铭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岸旁笑得正欢的罪魁祸首,头也不回的向哥哥房里跑去。当他跑到哥哥房里时,却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他有些纳闷,哥哥平时就只会呆在房里看书的啊,怎么不在呢?
      他来到前堂,刚刚走到门口便看到屋里有许多人。他最讨厌人多的地方,转身想跑,却听到娘的声音, “铭霖。”,他不情不愿的转身走进屋去。

      前堂坐着两名女子,年长的约有三十多岁,身着月白衣裙,娴雅端庄,由于保养较好,她看上去却像双十年华,在她身旁站着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这名女子就是蝴蝶门的门主夏侯静,那名少年是她的大儿子夏侯铭钰。
      另一名女子约有二十七八岁,着一身淡紫色衣裙,看起来身份有些高贵,美丽的脸上有一丝冷漠和高傲,身侧站着四名清秀的少女。这位便是牡丹堂的堂主灵婉,身侧的四名女子乃是她最得意的四名弟子,春雨,夏露,秋霜,冬雪。

      小铭霖走到夏侯静面前低低的叫了一声,“娘。”
      夏侯静一看到小铭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湿,不由得皱起眉头,“铭霖,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小铭霖刚要答话,就听见门外一声哭叫,不待大家看清,一个小粉团已经扑到灵婉怀里,灵婉抚着怀里的小粉团,柔声道:“怎么了?小宝贝,谁欺负你了?”
      小粉团抬起头来,泪珠还挂在粉嫩的小脸上,看上去格外动人。她望了望四周,忽然看到满身是水的小铭霖,又哭起来。她害怕小铭霖说出是她把他推下水的,她害怕娘亲责怪自己,就算娘亲不怪自己,那些人会不会怪自己呢?心里一害怕,她又哭了起来。
      小铭霖看到这个害自己落水的家伙,恨得牙痒痒,刚想说话,却听到娘亲训斥道,“铭霖,是不是你欺负媚儿妹妹了?还不赶快向媚儿妹妹道歉!”
      “是她......”
      “铭霖!”

      小铭霖见娘亲根本不听自己解释,还冤枉自己,顿时觉得心里万分委屈,他极力忍住眼中的泪花,倔强的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就算挨板子,也不向她道歉,明明是她的错,凭什么让自己去给她道歉,偏不!
      夏侯静正欲发作,却听到牡丹堂堂主灵婉说道:“门主不要动怒,还是先给他换下衣服吧。”
      灵婉当然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什么样的鬼精灵,那一身是水傻小子,一想必又是她的“杰作”。想到这里,她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夏侯静见灵婉为铭霖求情,便也不再追究,吩咐铭钰将铭霖带下去,给他换一身干净衣服。

      小铭霖随着哥哥来到卧房后,再也憋不住满肚子的愤懑和委屈,扑到哥哥怀中放声大哭。铭钰一边安慰怀里痛哭的弟弟,一边令人去准备热水。
      “是她把我...推下湖的...娘亲...却...还让我给...给她道歉...太过...分了...士...可杀...不...不可辱...”小铭霖哭得咽不成声,时不时的用哥哥的衣衫擦一擦眼泪鼻涕,搞得夏侯铭钰哭笑不得,只得轻轻的拍着铭霖的背,柔声哄着道:“好了,不要哭了,再哭就不是男子汉了。”
      自从听哥哥讲解了“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的含义后,小铭霖便觉得此句甚合自己心意,总是时不时的挂在嘴边,以显示自己的一番小男子汉气概。平时挨板子,他从不掉一滴眼泪,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颇有几分豪迈。就连哥哥给他上药,疼得他满头冷汗,也紧咬着嘴唇吭都不吭一声。
      此刻,他也不管什么男子汉不男子汉了,豁出去般自顾自的哭个不停,看来着实是委屈得不行。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爹爹,听哥哥说,爹爹似乎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哥哥平时最疼他,所以他最亲近于哥哥,也只有在哥哥面前他才会表现出自己最真实一面。他觉得只有哥哥最能理解他,就连娘亲都不似哥哥那般疼爱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小铭霖渐渐止住了哭声,慢慢的从铭钰怀里抬起头来,发现哥哥的衣衫已经被自己弄得污浊不堪,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夏侯铭钰却并不介意自己的衣衫被他弄脏,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哭够了?看你现在跟个花猫脸似的,快去洗澡吧。”
      洗浴完毕,两人重新换上干净的衣衫,小铭霖忐忑不安的随哥哥往前堂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小铭霖就看到娘亲和那些人正走出门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不曾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落水”事情对小铭霖的打击很大,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至少要像哥哥那样厉害才不会被人欺负。
      小铭霖的突然转变虽让夏侯静颇感意外,却也十分欣慰,只道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苦心。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她做事情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如果不是铭钰一直在她身旁帮她管理门内的各项事务,恐怕她早就不能支撑下去了,想到牡丹堂堂主临走时说的话,她心中不由得下了一个决定。

      五年后,夏侯静因身体不适而将所有事务都交与夏侯铭钰处理,自己则搬去了附近的清云观,从此吃斋念佛,修身养性,不再过问门里的事情。
      夏侯铭钰成为新任门主后,整天忙着处理蝴蝶门的事务,夏侯铭霖则专心练剑,两兄弟谈心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夏侯铭钰来到两人经常练剑的地方,告诉夏侯铭霖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震惊的消息。
      “成亲?”夏侯铭霖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哥哥,他今年才刚满十七岁,甚至连女孩子都没见过几个,哥哥居然让自己成亲,这未免太可笑了。
      弟弟的反应并没有让夏侯铭钰感到意外,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夏侯铭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一个问题。

      “和谁?”夏侯铭霖见哥哥默不作声,忍不住问道。
      “灵媚儿。”夏侯铭钰本来不想告诉他的,倘若弟弟知道自己将要迎娶的是那个当年将他推下水的女孩,恐怕是死也不会答应的。可是如果不告诉他,凭他对弟弟的了解,如果连自己要娶的是谁都不知道,怕是更不会答应。思虑再三,夏侯铭钰还是决定告诉弟弟。
      果然,夏侯铭霖一听到这个名字,“嗖”的把手中的剑甩了出去,半截剑身没入巨石内。
      夏侯铭钰看了一眼露在巨石外的半截剑身,心中暗喜。想不到弟弟的梅花剑法进步的如此神速。相信不用很长时间,他们便可以一起练“梅花飞雪剑”的最高层了。练成“梅花飞雪剑”,乃是娘的心愿,不过他自己也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夏侯铭霖并不知道哥哥心中所想,他已经被那个名字勾起了满腔怒。他看着夏侯铭钰,恶狠狠地说了一个字,“不。”,然后掉头离去。

      夏侯铭钰静静的看着弟弟离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又何尝想要这样做,如果不是为了蝴蝶门,如果不是为了娘亲,如果不是……想到娘所说的一切,他狠了狠心,不管弟弟答不答应,一定要让他和灵媚儿成亲。他相信弟弟最终会理解自己的,就算他不肯原谅自己,自己也不会怪他,但如今,也只好委屈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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