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与沉默》话长洲

7、喜欢的四月

　　天气渐趋炎热，情绪也在热度的催化下一天一天地膨胀。

　　“四月！恭喜你，年级前五，班上第一名。”加粒看着成绩单没心没肺的笑。“你的……成绩。”四月不禁汗颜，加粒真的是在暑假里放开了心思的玩，全班倒数第十名，她还真为她担心，少不了班主任的教训。“我的美术艺考过了，文化课不用多少分。”加粒在一旁有些小得意。这两人都笑了起来。

　　“果然，口才跟不上，只有在成绩上加油呢。”同学李玉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道。她这次考试又输给了四月，多少有些不服气。“什么叫口才？根本不关这回事。我隔壁班认识的朋友和她是小学同学，听他说，四月是个结巴呢。”又一个同学降低声音，絮絮叨叨着。“什么？怪不得她上课不给老师面子回答问题，下课后又很少说话，原来是因为这个呢，啧啧啧。”旁观的一群同学发出不知是同情、嘲讽还是得意的声音。加粒恼了，冲大家伙喊道：“说什么呢！就知道八卦别人。散了！散了！”四月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僵硬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加粒看着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幸好是下午最后一节课，这是最后的煎熬。她感觉芒刺在背，此刻才获悉真相的那些同学会怎样看她？哦，原来，四月同学很少说话的缘故就是结巴。同情她？还是嘲笑？她有些怕，心里隐隐的疼。

　　终于下课了，四月思维有些停滞，仔细听着身后细微的讨论声，心跳如鼓。加粒在后排看着她一动不动的后脑勺，担心四月的情况。一片讨论声渐渐走远，教室里只有加粒和四月了。加粒背好书包，小跑到四月的桌子边，问道：“四月啊，你还好吗？”那个女孩子把桌上的笔记本、课本一本本收拾好，然后挑了几本书，把它们安安稳稳地装进书包里，抬起头，漾出笑：“没事。”很坚定的语气。加粒瞬时有些安心了，挽着四月，笑着走出教室。

　　摇晃的车厢里，有一只聒噪的小麻雀。使得宁和很难不注意到第三排的四月和加粒。“四月，我跟你说，你不用在意那些人不过脑子的话。他们都是些爱八卦的人……”加粒继续唠叨着。“我……知道。”四月乖乖的点头。加粒不高兴了，继续“轰炸”：“你每次都这样点头，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放下没。明天可不要被我看见你肿着眼睛。”加粒气呼呼地嘟起嘴，四月急忙去哄……

　　与加粒告别后，四月下了车。宁和坐在车的末尾，刚下车，却发现四月已经走出一些距离了。

　　夏风吹拂，荡着四月蓝白色的过膝连衣裙，飘逸又摇曳，仿佛扑面而来一阵带着湿气，咸咸的大海的气息。宁和间隔着十米的距离与四月同频率地踏在灰色的泥石板上，一下，两下，前面的女孩不动了。风，依旧在吹。

　　面前是片嫩绿的草地，远方是黛色的青山，鸟儿晨出归家的欢叫声在耳畔响起。这样的午后，有些撩人。

　　“你怎么了？”宁和呼吸一滞，踏上一级台阶。“你说……结巴……的……人。”四月深呼吸，声音有些颤抖：“很奇怪……是吧？我……也辛苦……啊。”四月苦笑，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要说那么久。

　　宁和在车上听着加粒叽叽喳喳，大概也明了了事情的始末。

　　“你知道四月吗？”宁和突然问。

　　“什么？”四月有些不理解。

　　“四月是我一年中最喜欢的一个月。它是春始夏余，叶嫩花初。是春寒料峭后温暖的开始。它不热烈，不冰冷，是最惬意的一个月。”宁和的声音有些温柔。“你呢，你喜欢四月吗？”

　　“喜欢。”四月回答，的确是个温暖的日子呢。

　　“真好，你也喜欢。当然，每个人对每个月都有不同的看法，有人批判八月的炎热，也有人讨厌一月的寒冷。就像某些人对你一样，抓住你的缺点不放，却忽略四月的温暖。而最好的方式是待在那里，自我成长，把刺向你的坚冰全都融化掉。” 他注视着四月，一字一句，刻在四月的心上。

　　“吾心安处即是吾乡。” 四月的脑海里回想起这样的一句话。看着少年温润的眉眼笑道：“我……知道了。”

　　“还有，我喜欢四月。”宁和的声线有些颤抖。四月怦然心动，微笑着看向少年，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往前走。宁和捕捉到了她的笑意，愉悦地跟在她后面，脚步声，一下，两下，默契般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