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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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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他
他?哪个他?
一句话说的武崧云里雾里。他用心声和混沌交谈,试图得到准确信息,但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回应。武崧蹙眉,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大飞和师哥是一脸严肃,而小青则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见武崧看自己,她先是一惊,欲言又止,用水袖半掩着面,退到后面去了。
"师哥……"小青的状态武崧尽收眼底,他故作不曾察觉,慢吞吞的走到荣光面前。"您找我?"
"……"
不知是不拘言笑的荣光气场太大,还是武崧有事瞒着大家本就心虚,武崧站在荣光面前愣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他不自觉地把视线移开,落在门口倚着的哨棒上,用轻松的语调道,"有什么事吗?师哥?"
"武崧……"
荣光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抬起头来。"
不起一丝波澜的声线。过于平静的声音让武崧心跳都顿了半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无数次地看过师哥的眼睛。荣光爱笑,笑容如三春暖阳,那双眼也总是温柔地眯起来,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但此时此刻,熟悉的笑意荡然无存,荣光手负在身后,眉宇低敛,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武崧。他们谁都没有动作。武崧看到师哥那海蓝色的眼瞳中正映出自己的影子,仿佛是置身于海洋深处,被一大片苦涩冷冰的海水包裹,沉浮其间,连呼吸都不由自己。
“武崧,”荣光声音淡淡,他抽出了腰间别着的长笛,在自己脚前那块儿点了一下,“你靠近点。”
“……”武崧犹豫了一秒,往前走了半步。
“再近点。”
武崧又往前稍微移了一点。
“……”
荣光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似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往前跨了一大步,手中的笛子几乎是同时压在了武崧的肩膀上。
“师哥……”武崧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迫咽了回去——那笛子看起来倒是挺轻,压上去的一瞬间他却觉得肩膀上像扛起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实在是难以动弹。
武崧挣扎着往旁边瞥了一眼,见那笛子正泛着魅魅紫光,一股浑厚强大的韵力正顺着笛子的一头疯狂地涌入体内,在他身体的各处静脉间游走。
“……师哥……”
忽然涌入的韵力就像失控的野兽,在武崧体内乱窜一气,搅得他难受不堪。武崧强撑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咬牙叫了一声荣光。
下一个瞬间,那股压迫消失了。
荣光手上还拿着笛子,唇角挂着一如往昔的暖暖笑意,他轻轻摸了摸武崧前额的碎发,温声道,“武崧,你去休息吧。”
“……”
武崧愣愣地看着荣光,对方笑眼弯弯,这转变太突如其来,若不是身体里隐隐的胀痛感未消,他甚至有些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武崧,去休息吧。”见武崧没动,荣光再次开口,“白糖的事不要太自责了,班主回来后我会告诉她。”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荣光又摸了摸武崧的头,武崧抬头看他,对方依旧是微笑着,唇角上扬。
“休息吧。”
“……哦……”
荣光笑意暖暖,声音也很温柔。武崧却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只得模糊地应了一声,绕开全程沉默的大飞和小青,提起门口的哨棒掀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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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飞,小青。”
荣光目送武崧离去,转头对还待在原地的二人道:“你们也去休息。”
“师哥……” 大飞张口预言,却被荣光一声轻咳制止。
“我刚才已经用韵力检查过了。” 荣光将笛子重新别回腰间,又拍了拍袖口。
“并无异样。”
“……”大飞和小青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困惑。二人直直地看着荣光,不语。
“我们还不知道具体原因,”见他们心存顾忌,又不便开口,荣光轻轻叹了口气。“若大飞所言是真,武崧这般反常一定是遭到了暗算。只是敌暗我明,不可轻举妄动。”
“可……”大飞还想说什么,荣光摆摆手打断他。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武崧,以免他再伤到白糖,”荣光眯成一条缝儿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剩下的,等班主和师傅回来再做交代。”
“……”
二人互视着交换了一下意见,虽心有不甘,但又觉得荣光说的在理,当下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便默认着同意了。二人一齐弯腰,对荣光抱手施礼,一前一后地退了出去。
荣光负手雕像似的站在原地不动,待听得那脚步声渐渐的远了,目光才从门口收回来,他四下看看,杂乱的厨房让他微微皱起眉头。他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武崧喝剩的那半碗水上。
“……”
荣光盯着那碗看了一会儿,慢慢地靠过去,食指轻轻弹了弹碗边,敲击产生的震动使水面泛起细小的一层波纹。荣光闭目,手指沾了一点水在碗口来回摩挲,翠色的韵力从他的指尖溢出,将整只碗包裹。少许,那碗内的水好像烧开了似的,咕嘟咕嘟地冒出好些气泡。它们被韵力托着升到半空后又啪地碎掉了,缕缕紫烟,从那破碎的气泡中飘出来,久久不散。
“……”
腰间长笛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荣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薄雾似的紫气,脸上阴晴不定。他反手抽出笛子,压到唇边却迟迟不肯吹响,十指指尖因太过用力而泛白,这个动作持续了好久,他忽然身子猛烈地一晃,唇齿间迸出一声冷笑。
“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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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崧从厨房出来后,本是想去看看白糖,却担心体内混沌再次伤他,待在房间里又恐大家察觉自己有心事,一时间无处可去。他原地转悠了几圈,郁闷地拖着哨棒往竹林里走去。
林间清幽静谧。武崧随便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头疼,那罪魁祸首却还挂在身上,这会儿倒是没了动静,一想到凡事皆因它而起,武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掀起袖子正欲与它兴师问罪,却诧异地发现那只蘑菇似得混沌消失不见了。
“……咦?”
手腕处光滑的皮肤看的武崧一愣,他呆了三秒,把袖子又往上撸了一些——没有。
“咦咦?!”
怀疑对方转移阵地的武崧又去撸左手的袖子。还是没有。
“奇怪!”摸遍全身都没找到,武崧一时不知所措。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哨棒:
“那混(度娘)蛋去哪里了!”
武崧正心乱如麻,忽听身后草丛传来一阵响动,心中顿时一紧,反手就将哨棒横抡过去,棍子扫到半路,却被截住。
“来者何人!”
今天的种种经历让武崧格外敏感。疑似情况不对,他立刻从石上跃起,身子借力后转,哨棒带着劲风扫向那人面门。二者相距寸毫,说时迟那时快,武崧忽的看清来者面容,硬生生地把棍子停在了半空。
“荣、荣、荣光师兄……”对方那眯起的笑眼看的武崧一阵尴尬,连忙将哨棒舞了半个圈撤回来,低头抱手,“师弟方才得罪了!”
“哎,无需这般多礼,”荣光笑着摆摆手,示意武崧起身,“武崧,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啊?啊,我、我在……嗯……我……”武崧支吾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在、在领悟韵力。”
“哦?”荣光忍不住笑,“那,可参悟了些新的门道?”
“武崧愚笨,并未领悟。”
“哦——”荣光拉着长长的尾音,背过手望向天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的低下头看他,“纸上谈兵,自是事倍功半,唯有实践方能出真知。正好也让师兄看看你武艺有否见长,如何?”
“什么?这……”突然的要求听的武崧愣了,这会儿功夫他哪有心思和荣光切磋?欲要拒绝,抬头就撞上荣光眯眯的笑眼,这话到嘴边怎么也吐不出口。他在心里长叹一声,暗道:
“罢、罢,便过两招无妨,只是不可久战。我先接上几招,后故作力不从心,败下阵来,也好早点结束!”
如意算盘打好了,武崧心里也有了底。他再度抱拳。
“那就有劳师……啊!”
话未说完,但听破空声在耳边响起。武崧余光正好扫到一物向自己额前袭来,他下意识地把头一偏,那东西擦着脸飞过,武崧被惯性带的向后踉跄几步才站稳腰身,定定神,面颊火辣辣地疼。
“怎么!?”武崧摸了把脸,收回来时只见满手鲜血,伤口似乎还挺深。他怔住,反应过来急忙朝自己身后望去,却见后方一竹子上正插着一只紫黑色长笛,笛子周身紫气环绕,紫光吞吐,显得邪魅诡异。
“这是?混沌?!”得出的答案让武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还不待他仔细思索一番,小腹便是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连人带哨棒被一起踢飞,跌落在后面不远处的水坑里。
“咳!咳咳!”
那水坑不浅,武崧的衣服裤子全湿了个透,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腹部却是一阵痉挛,疼的他一时直不起腰来。
“武崧~师弟——”
荣光的声音遥遥传来,傲慢而懒散。
“你学艺不精,让师哥好好教导教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