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初始 ...
-
章一:初始
武崧的手背上长了一只蘑菇。
这是他今早发现的,就生在自己右手的腕关节处,小小的一只,顶着个色泽暗淡的菌盖,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蚊子咬了个包。
“这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武崧愣愣地看着那只蘑菇,这样想着。
他伸手摸了摸它——不痛不痒,他甚至感觉不到指尖和皮肤碰触产生的摩擦感,顿时心里一沉,小心地挑起紧贴在皮肤上的菌盖,底下暗红的菌皱和花白的菌杆立刻露了出来。
“……”
武崧沉默了好一会儿,两根手指忽然捏住菌盖一角,轻轻扯了一下。
没什么感觉。他皱眉,又使了几分力气——依然没感觉。
武崧啧了一声,心一横,紧掐着那朵软软的菌盖往下狠狠一拉——
“呃!”
就像是被人猛敲了一记闷棍,武崧顿感眼前一黑,撕心裂肺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那一点爆发,顷刻传遍他的四肢百骸。武崧连叫一声都来不及,就双膝一软,咚地跪伏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嗡嗡作响,那一瞬他的意识近乎缥缈,只能隐隐听到自己颤抖的、杂乱无章的喘息。炼狱一般的痛楚来的快去的慢,敏感的神经更是将这份折磨放大了无数倍。武崧就这样在地上伏了好一会儿,直到冷汗将他的武衣浸的透湿,那钻心的疼痛才慢慢减弱。稍微缓过来的武崧顾不得调息一下,就伸出一只手死死扳住桌子一角,硬是将发麻的上半身撑了起来。桌上放着一面铜镜,他挣扎着抬头去看。
初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木格窗挤身进来,暖暖地照在武崧身上,却让他打了个寒颤。武崧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色和唇色好像是害了重病,未来的及擦去的汗水让他看起来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打湿的发丝也乱七八糟地紧贴在前额,整个猫狼狈不堪。
“……啧,”武崧看着看着,忽然长吐一口气,手慢慢松开,失去支撑的身体滑坐在地。他勉强翻了个身,靠着桌脚轻【度娘】喘。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武崧目光下垂,盯着手腕上那小小的一枚,它依然好模好样地贴在自己的皮肤上。看起来柔软的菌盖却韧性极强,刚才那拼力的一撕除了怀疑猫生的剧痛,竟是没伤到它分毫。
“臭屁精!快起来!太阳晒屁股啦!快起来!”
当武崧还在琢磨这到底是个什么来物时,砰砰的敲门声却不适宜地响起,跟着响起来的还有白糖的大嗓门。
“臭屁精!你起来了没有啊!”
大概是没听到回答,白糖把门敲得更响,大有不砸坏门誓不休的架势,武崧坐在地上都能感觉到一下下的震动,不由得暗骂一声,“这可恶的丸子!”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今夕不同往日,武崧不能像以前那样立刻提着哨棒冲出去追着对方一顿狠敲,现实是他只能一边胡乱地应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和发丝。不幸中的万幸是——袖口刚好可以盖住那只蘑菇。
“臭屁精!好了没!快点!快点!”
白糖这厮还在门外吱哇乱叫,天知道他今天打了哪家的鸡血。武崧定了定神,拖着还发麻的身体,提了哨棒前去开门。
————————【分割线】————————
————————【分割线】————————
白糖还在邦邦地砸门,不料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武崧黑着脸出现在门口。白糖来不及停手,拳头眼看要招呼在武崧脸上,下一瞬胳膊却被一个硬物隔住,他定睛一看,是对方的哨棒。
。“臭屁精,舍得出来啦?”自己差点打到人家,白糖脸上却丝毫不见尴尬的神色。他嘿嘿一声,双手枕在脑后,对着武崧坏笑着挑起一边的眉毛,“本天才今天起的比你早哟~”
“……”武崧不言,反手将哨棒在体侧舞了个圈架在身后,抬脚就往楼下走。
“喂!臭屁精!”白糖见武崧居然没和自己拌上两句,一时竟是有些呆愣。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追上去。
“等等我——”
深秋的天气已不似初秋那般可用凉爽二字形容。丝丝寒意悄无声息地混入穿林而过的风中,旋起满地黄叶在空中翩飞。连太阳也是冰冷冷的,几乎感觉不到暖意的阳光迫使猫们加厚衣服,连白糖这精力旺盛的活宝都披了件齐腰斗篷——虽然比起保暖他更应该是想耍帅。
“喂!等等呀!”
武崧在前面走的飞快,白糖见自己追他不上,干脆一个翻身从楼上跃下,两步跨到餐桌旁,斗篷一撩,啪地把腿搭在身旁空凳上,扭头得意地瞥着还未走近的武崧,“臭屁精,我又【度娘】比你快!”
邻座的小青不动声色地将手中木筷掉了个身,粗的那头狠狠敲在白糖爪子上,动作娴熟角度精准,疼的他顿时呲牙咧嘴。
“哎呦喂!!”
“那是荣光师兄的地儿,快把腿放下!”小青似乎不打算就此作罢,她扯过白糖的耳朵,阴着脸训斥,“你踩脏了,师兄怎么坐啊!”
“师姐,轻……轻,啊……疼!”上一秒还神气十足的白糖此时气势全无,又不敢反抗,正可怜巴巴地认错时,眼睛余光却瞥到武崧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哼~”武崧察觉到白糖在看自己,也不掩饰,嘴角笑意甚至更深几分。他大踏步地走过来,故意气白糖似的,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肩一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臭屁精你……”白糖果然中计,气的白眼直翻,本想立刻扑上去,怎奈自己的耳朵还没逃离师姐的魔爪。双方正僵持时,后厨帘子忽然掀开,大飞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
“啊啊——鱼丸的香味儿!”碗中白雾袅袅,白糖猛的一吸鼻子,立刻吃相暴露。他趁小青不备,猛的脱离她的控制蹿回座位,举着筷子口水滴答。
“死白糖,你就知道吃!”小青娇哼一声,起身拿了块干净的布替他擦了椅子。
早餐是鱼丸汤。
大飞喊来婆婆、师傅和师兄,七只猫一起围在圆桌前进餐。
大飞的手艺一向很好。汤汁鲜美,鱼丸嫩滑,配上几片碧绿的菜叶,无论是从视觉、嗅觉还是味觉上,都让猫食欲大开。
但今天一只猫除外。
武崧盯着眼前那一碗香飘泗溢的鱼丸汤,提不起半分食欲,原因很简单——今天大飞在汤里加了切碎的嫩蘑。点点白花,在水面飘着,和碧绿的菜叶一衬,倒也好看。武崧本是不挑食的,只是早上的事儿把他折腾的够呛,此时再看见蘑菇,只剩反胃的份儿,哪里还咽的下去?勉强喝了两口,便筷子一撩,再也吃不下了。
“唉?武崧,你怎么不吃了?”
坐在他旁边的大飞察觉到武崧的异样,关切地询问,引的其他人也停了筷,疑惑地往这边看。
“我……”武崧见大家都一动不动地瞅着自己,一时语塞,正搜肠刮肚地想着借词时,一个白茸茸的脑袋却忽然凑上来。
“哇!臭屁精!你怎么剩这么多!”白糖嘴里还塞着丸子,说话含糊不清。他整个猫扒在武崧腿上,望着他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筷的佳肴大呼小叫。
“去 !你这丸子。”白糖头上那撮飘忽不定的毛好几次碰到了武崧下巴,弄得他痒痒的,赶忙使劲把白糖推开,顺便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吃货!全给你了!”
“咦?”多得了一碗鱼汤的白糖却没有急着高兴,反而是一愣,随即收敛了笑意,困惑地看了看鱼汤,又看看武崧,直起身子,伸手去探对方前额,“武崧,你……病了吗这是?”
“我……”
武崧刚想说自己没事,却看白糖大腿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右眼皮顿时一跳。果不其然,上一秒还一本正经的白糖下一秒忽然哈哈大笑。
“臭屁精!”白糖指着武崧,笑的夸张,“叫你不加衣服,是不是冻感冒了?我听说感冒的人吃什么都没食欲的!”
“你!”武崧气急,提了哨棒就要去收拾白糖,不料身后大飞啊地叫了一声,他转头,却见对方非常紧张地看着自己,“武崧,你、你真的感冒了?”
“大飞你……”武崧是没想到大飞居然相信了,不由得在心里狠翻一个白眼。目光往旁一瞥,却发现不仅是大飞,连小青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关切的眼神透露出无声的言语——“武崧,你真的感冒了?”
。“我……”武崧郁闷万分。他把哨棒在空中舞了两个圈,啪地顿在地上 ,头一扬,傲声道,“我堂堂武家传人,怎么可能……”
“啊哈!我知道了!”
一句话未说完,又听白糖一声嚎。武崧额角青筋顿冒,他强压心中怒火,扭头瞪他,却看白糖用勺子把碗里的蘑菇舀了,笑嘿嘿地举到武崧眼前。武崧不知道对方这是在唱哪门子戏,正纳闷时,白糖忽然抬起一指在他鼻子下方摇了三摇——
“你、挑、食!”
武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