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莫恨》镜影

4、第 4 章

　　这一嗓子，兰明不必回头，都能知道是谁。但还是奇怪，就连万小心那个三八女到美国看她时，都没能第一眼认出，这厮怎么混的，眼光如此独到？
　　奇怪的还有，自己就怎会第一时间记起这女人的声音？
　　很快地，对方主动替她答解疑问——
　　“车某明，果然是你！我就是听着声音有几分耳熟，便一直在旁边盯个究竟。你变得好多哦，要不是你转身那个姿势太‘蓝明’，我定是不敢叫住你……话说，你当真是车蓝明没有错哦？”
　　于是兰明明白，自己能记得这女人的声音，毫无奇怪，世界上有谁能把一个软绵绵的棉花糖嗓拔成公鸭的高度？“范小淮，你可以再废话一点没关系！”这女人，怎还是这般的吵？
　　“哇哈，对吼对吼，果真是那个强大的车蓝明！”范淮咧嘴大乐，张手就要来个熊抱。
　　兰明撤步一躲，将臂弯里的小家伙显摆给这有眼无珠的昔日死党，“看清楚，本人怀抱有主，敬请排队。”
　　范淮直眉瞪眼：“哇吼，这是啥米东东？”
　　“我儿子。”
　　“你儿子？”范淮直接石化去。
　　兰明对这反应还算满意，又给小家伙脸上来了一吻，“本人专属，羡慕或是嫉妒，请到墙角自择。”
　　“拜托，车蓝明，两个月前你在MSN里面告诉我你还在洋鬼子的地界享受资本主义文明的腐蚀，现在，你站在这里告诉小爷你有了儿子？”
　　“范小淮，我急着送我儿子上学，如果你有意找本人叙旧，是留下电话再联系，还是与本人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不离不弃！”范淮奋臂高呼，着急忙慌取了手机，三下五除二拨出号码，甜甜唤过一声“老板”后，即苦眉苦脸，呼天唤地“本小姐今儿个玉体有恙，上吐下泻外加发烧三十九度，特请您老人家隆重恩大赦，容小的今儿个小憩一日，不胜感谢。拜拜。”挂机，关机。“GO！”
　　兰明朝天翻个白眼：谁说时光匆匆，怕是过一百年，这女人不是这一百零一号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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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多年，虽自认为受资本主义腐蚀尚浅，但处事作风，按范某淮的说法，是显然大受“美化”。
　　兰明将儿子送进了教室，又在额头留下一吻之后，即敲开了幼稚园园长的办公室大门，简做自我介绍，直抒此行目的。
　　“园长女士，我来，是为了贵园不日前举办的那次智商测试。但我想谈的，并非关于贵园没有经过我儿子的监护人签字就擅自为他进行这类测试的行为，而是……您先听我说完可好？”止住园长欲来的辩解，继续娓娓道来。“……而是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对这个测试行为的相关探讨。许多幼儿教育专家认为，国内目前的智商测试尚存在诸多缺陷，如测试内容，当前仅包含语言、数字和图像，而人的智力因素远远超过这三个方面。单纯以此来衡量一个孩子的智力，对孩子本身有失公允，如果再有意无意地给孩子某种心理暗示，对孩子未来的成长极为不利。您既然从事幼教多年，想必比我更明白，三至十五岁的儿童处于成长发育的镜像自我认知阶段，他们要通过他人的反应来认识和判断自我。而且人的智商是变化的，一次测试只能说明孩子此时此刻的智力状态，不能由此一锤定音，把它视为对孩子一生智力的评判。”
　　园长先是被一直以为是孤儿的兰小余突然冒出的母亲感到惊诧，紧接而来，对被这不疾不缓的利落口齿所震慑，笑言：“兰小姐，听您的口气，您像是从国外回来的？可不能因为吃过几日的牛排、面包就一概否认国内的快速发展。我们幼稚园请的，绝对是专业的测试机会，拥有合法的资格，他们的测试结果……”校长稍有迟疑，在这样一看即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面前，若是一口太过肯定测试结果反是授人以柄，“他们的测试结果，是经得起推敲的。”
　　兰明莞尔，“园长女士，我从来不认为吃过几天牛排、面包的人比没有吃过的应该具有任何优越感。您这样说，反倒让我差点误会您是在自卑了。但，国外某些方面的发展速于国内，这点任是谁也无法否认吧？比如，智商测试。在国外，智商的测定是极其严格的，测试人员必须经过专业培训、有教育学方面的知识、懂得孩子的心理；有标准的设备，整个测试区域的环境和氛围必须到位，甚至对光线、室内陈设、温度、湿度等都有明确的界定；测评人员说话的方式、速度、声调、面部表情等都可能对被测试的孩子产生影响；而孩子当时的生理状态和心理状态都直接影响到测试结果。请问，您所请的那家专业机构，可达到了如此硬件和软件？”
　　园长笑容有些僵硬：“兰小姐，那只是国外的标准，我们国内不必……”
　　“据我向我的儿子了解，贵园用的测试题目，可是全盘照搬国外的呢。”
　　“这……”
　　“好了，就智商测试的公允性，我们先聊到这里。”范淮岂是甘于寂寞的角度，当年的天海高中，车蓝明、万小心，加她一个，那是公认的三张铁嘴呢。“关于这个测试结果，不管它是否可信，都属于私人信息，从法律上讲，称为‘隐私’，如果贵园是操作方，就有为每个孩子保守隐私的义务和认知，兰小余同学自智商测试结束以后，被小朋友们喊‘小傻子’到现在，我想，他的监护人完全可以据此对贵园提出侵犯他人隐私的告诉。本人是青天律师所的律师范淮，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可能会和园长您常打几次交道，请多指教。”
　　园长的僵黑脸色，让范恶女在心底笑到无力，直到两人辞别出来，做到幼稚园对面的街心公园长椅上时，才得彻底释放——
　　“哈哈……哈哈……恶明，你哪里来的那些关于智力测试的专业知识？把那个园长给说得懵掉耶。如果不是知道你在这美国这几年只修你那个酸了吧叽的外国文学，还以为你加修了其他学分，本律师真有一咪咪祟拜咩。”
　　“范小淮，请明白你身处的时代，网络时代耶，为了我儿子，本人昨夜查相关网站到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