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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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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丈夫毫无反应,傅雅娴有点着急,鼓起勇气握住了丈夫的手。这半个月她不好过,虽然每天过得很充实,可是一个人的时候总在想他,想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其实不小了,我…我可以的。”
穆华生终于动了,大手覆盖在妻子通红的脸颊上,轻轻抚着,“傻”,叹了口气,用力把妻子拥进怀里。
“我要去南方一年,你要听话。”把头埋在妻子柔弱的肩膀上,穆华生心底变得格外柔软,好想一直这样抱着不放啊。
还不等傅雅娴再问,房门被敲响了。
“我要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在妻子额头印下一吻,穆华生就站起身走了。
不同于上一次的离别,春去秋来,这一次穆华生真的走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情。
年底时,傅父去世了,是在睡梦中离开的,走的很安详。傅雅娴带着妹妹把父亲母亲合葬在了一处。她知道父亲母亲和哥哥现在一定在一起了,她不悲伤,她替他们开心。
穆母安排傅雅娴进了女子大学,希望她多接触一些同龄人,多开阔一下眼界,不要总是陪着她。傅雅娴起初不愿,后来穆父找她谈了谈,她才答应下来。
刚入学的第一年是学习基础知识,第二年再根据自己感兴趣的方向选择专业课程。傅雅丽倒是很喜欢大学里的氛围,做学问的认真埋头做学问,爱交际的自作交际,互不打扰。
一年课程即将结束时,傅雅娴决定了她想学习的方向,而穆华生也快回来了。
被接到医院时,傅雅娴还以为是来找穆母的。看到穆父穆母焦急地站在手术室外,傅雅娴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站住不上前了,似乎不真的面对事情就没有真的发生。
穆华生离开了一年,傅雅娴从没问过他去做什么了。但她知道南方现在是战乱区,西南军和东南军胶着着,东北军和西北军作壁上观。而穆华生所在的东北军突然横插一脚,事情绝对不简单。
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是穆母喊了她一声,傅雅娴才意识到她的手心被指甲划破了,她僵硬的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穆母。
“娘,他怎么样了?”
穆母苍白着脸色摇头,眼泪汹涌而出,说不出话来。
穆父上前揽过穆母,“子弹打在了胸口,医生说先开刀看情况。”
傅雅娴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用力闭了闭眼睛,缓过那阵晕眩后退一步靠在了墙上,低着头用力深呼吸着。
“他一定没事的。”
不知道是为了安慰穆母,还是为自己鼓气,傅雅娴不断重复着,“他一定没事的。”
漫长的等待不因为任何人的焦灼而加快速度,手术室的红灯一直没灭,护士不断的进进出出。
从天黑到天亮,整整17个小时,灯终于灭了。
穆父穆母和傅雅娴同时牢牢的盯着手术室的门,期盼着害怕着。
终于,医生走了出来,疲惫的脸上带着一抹如释重负,微微笑着告诉他们一切顺利,手术成功。
傅雅娴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跌坐在座位上。
穆母更是激动的晕了过去。
安排好穆母后,傅雅娴终于有机会去看看她的丈夫。
推开病房门,看到躺在病床上那个清瘦的身影,傅雅娴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从知道他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在忍着。虽然他们还并不太熟悉,但是他已经是她的丈夫了,而且在她心底,她也在慢慢接受他。这么突然,他就出事了,还是受这么重的伤。
不知道哭了多久,傅雅娴发觉丈夫的手动了,马上抬起头,正对上丈夫缓缓睁开的眼睛。
“不要哭了...”
声音很轻,却还是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傅雅娴却毫不介意,只要他还好好的,怎样都没关系。
穆母清醒之后马上也赶了过来,哭着责备丈夫,怨丈夫让儿子去从军。穆父安静的听着,没有反驳。
穆父叫来医生为穆华生详细检查过后,彻底放了心。
医生说病人需要好好休息,穆父便让傅雅娴和穆母回去,顺便让月姨准备补汤,穆母一步三回头,还是傅雅娴说穆华生在等着喝穆母熬的汤,她才上了车。
病房里只剩穆父和穆华生后,穆父一拳打在了墙上。
“父亲,你猜到了。”陈述的语句,穆华生没想到父亲已经猜到了真相。
“既然回到了东北,你还能受这么重的伤,可见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对穆家出手了。”
“退之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不会有结果,他们一向谨慎,没有铁证定不了大局。”
“我一直以为父亲对孙家是绝对忠诚。”
“我只对自己和你母亲忠诚,云家和孙家既然想要我的命,也要有本事拿。你这次轻忽了,等伤好之后去西南吧。”
犹豫了一秒,“是,父亲。”
穆父笑了笑,还是开了口,“雅娴还小,你去西南两年,正好。”
穆华生从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穆父笑着摇了摇头,朝着门口走去。
“你养伤这段时间,我让你媳妇好好伺候你,你母亲陪我去一趟西北。”
陪着穆母回到穆宅的傅雅娴此刻并没有闲着,急急忙忙地翻找出了母亲留下的食补笔记,然后挽着衣袖冲进了厨房。月姨已经提前准备了大量的食材,就怕临时买不到。
穆母原本也要跟着进厨房的,穆父身边的秘书过来通知她穆父要临时出差,并且要求夫人同行。穆母虽然疑惑,但多年夫妻,穆母了解丈夫的性格,还是答应了下来,此刻正在楼上收拾行李。
幸好月姨处事周到,食谱上要用的基本都有,只有几味中药没有。傅雅娴吩咐丫鬟派人去傅家医馆取药材,先进厨房熬粥。
等药材取回,猪心处理好后,加天麻、党参,上火蒸。
最后,加上月姨帮着准备的几样清爽开胃的小菜,一起装进了食盒。
穆母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在傅雅娴不厌其烦的保证和月姨的担保下,才离开了。
等傅雅娴和月姨提着食盒到医院时,穆华生刚睡着。傅雅娴让月姨先回家,她留下照顾。
坐在病床边,傅雅娴第一次仔细的看丈夫的脸,斜飞的英挺剑眉,高挺的鼻梁,削薄紧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此刻紧闭的眼若睁开,里面必定蕴藏着剑般的锐利,宛若黑夜之中的雄鹰,冷硬孤高却又强势逼人。
明明是一副极好的相貌,为什么总是冷冷的面无表情呢?
傅雅娴没有意识到她把心中所想说出了口,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在他脸颊上空描摹着,划过他微微泛着青色的眼下,她猜想他这一年一定过得很辛苦,脸颊也清瘦了许多。
正当她自得其乐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傅雅娴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看到门口站了一位身穿军装的男子。
顾退之认识傅雅娴,恭敬地冲她点了点头。
“退之,你先在门外等下。”
依然是冷冰冰的命令语气,穿军装的男人却听出了一丝恼怒,答了一声“是”后,退后一步把门带上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仔细听,弱弱的语气里似乎有着一分恼羞成怒,穆华生马上捂着胸口呻吟了两声,小妻子马上紧张的盯着他,连声追问他怎么了。
穆华生见好就收,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傅雅娴按着他不让动,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刚做完手术,还是躺着比较好。”
穆华生点了点头,“躺着不太舒服,有点饿了,想吃东西。”
傅雅娴摸了摸食盒,只有粥和汤还温热着,便拿了出来放到餐桌上,取了餐具给他。
“你先喝粥吧,我去找个地方把菜热一下。”提起食盒走到门口,傅雅娴想到门外的人,一阵羞恼,头也不回的道,“我把门外的先生请进来,你们慢慢聊。”
说罢,就打开门走了。
傅雅娴提着食盒去了护士站,询问过后得知餐厅这会儿已经不营业了,想着喝完粥和汤穆华生应该也饱了,就提着食盒去了医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