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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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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微微亮时,傅雅娴就起床了。
到客厅时,穆母正坐在餐桌旁,看到傅雅娴下来就招了招手。
穆母身边的月姨帮傅雅娴拉开椅子,进厨房很快端出一份西式早餐,还搭配着一份中式豆花。
傅雅娴谢过月姨,在位置上坐下,却没有动面前的食物。
穆母疑惑的问道,“雅雅是不是睡得不好?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还是不喜欢吃这些?我想着你母亲喜欢吃豆花,就特意吩咐了厨房做了这些。”
傅雅娴愣了一下,就定了定神,抬头看着穆母问出了一个疑惑,“母亲,我娘她当初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问?”穆母放下了手上的勺子,拿餐巾抿了抿嘴唇,才抬头看向傅雅娴。
傅雅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她从没见过母亲像橱窗里照片上那样肆意的笑吗?那样的从容自信,和她记忆里母亲总是怅然的望着远方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好像有一重重的迷雾挡在了眼前,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惴惴的。
穆母没有继续问,也没有等傅雅娴的回答。只是拿起勺子喝了口豆花,说了一句今天的豆花很好喝,让她先吃早餐,有事情等会再说。
交代佣人照顾好傅雅丽,穆母带着傅雅娴去了一个地方。
看到写着“傅明朗”三个大字的长生灯时,傅雅娴的心不自觉地颤了颤。
“昨天带你去圣玛丽医院,我就猜,你会不会发现。”似乎陷入了回忆般,穆母没有看傅雅娴,凝视着烛火,缓缓道来。
那年,柳蓁蓁跟着传教士爱德华学习西医,对心脏移植兴趣浓厚。
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摆在面前。
一位男性晚期充血性心力衰竭患者,33岁。他一共病发了三次,最后一次梗塞出现了严重的心力衰竭,尝试了所有的药物都没有效果,只能进行心脏移植。
正巧,一位姑娘,因遭遇车祸导致头部严重受伤,意识和一切生命反射都已经消失,只有心脏还在微弱的颤动,经神经科专家认定她已经处于“脑死亡”状态。
爱德华最后决定为这位病人做心脏移植手术,挽救他的生命。
当移植的心脏在病人胸腔里又跳动起来的时候,大家欣喜若狂。
但是,爱德华提醒,不要高兴得太早。世界上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也是如此,但最后病人因肺部感染仅存活了18天。
不幸中的万幸,病人恢复良好。
心脏移植成功的消息不胫而走,有络绎不绝的病人寻上门来,爱德华却闭门不见。柳蓁蓁兴奋极了,在傅家医馆忙碌的帮助病人们调理身体。
大家都知道,是柳蓁蓁的针灸术调理好病人的身体,达到手术要求,爱德华大夫才会动手术。
但紧接着又有新的问题产生。
心脏移植移植的是鲜活的心脏,而出车祸造成脑死亡的患者却不多。
不等大家想出新的办法,噩耗传来了。第一个在圣玛丽医院移植了心脏的病人去世了,离手术成功仅33天。
之前欢天喜地的病人家属犹如被兜头一盆凉水浇醒,疯狂的攻击柳蓁蓁和爱德华。
尽管爱德华护着柳蓁蓁,但柳蓁蓁依然被不管不顾的病人家属硬生生推下了楼梯,7个月的龙凤胎男婴生下来就断了气,女婴仅三斤重,也非常脆弱。
爱德华离开了中国。
柳蓁蓁遭受重创,心灰意冷,大病一场。傅家医馆也是门可罗雀,大家都说傅家医馆医死了人,圣玛丽医院倒是没有受到牵连,甚至因为国内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在这里成功,受到了国际医疗组织的关注。
就在女婴满月时,圣玛丽医院的院长赵文勝竟然作为参与手术的成员去国外参加了研讨会。
柳蓁蓁一无所知,沉浸在痛失孩子的情绪里。而原本身体不太康健的傅清珩却没有倒下,他和穆成棕开始着手调查圣玛丽医院的院长。就算医死了人,为什么矛头一下子全部对准了柳蓁蓁、爱德华和傅家医馆,圣玛丽医院却无人问责?
一经调查才发现,这些年圣玛丽医院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非常崇高,不仅因为这里有浓眉大眼的西方医生,还因为这里会给某些病人减免医药费用,而获得减免医药费用的病人无一不是家境困难的百姓。
正一筹莫展时,管家甄叔带过来一位老人。
老人说,他因为心悸症曾经在圣玛丽医院抢救过,后来医生告诉他,可以免费帮他治愈,不需要任何费用。老人除了心动之余,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只答应回家考虑一下。
后来柳蓁蓁在傅家医馆坐诊,他也去看了,柳蓁蓁教给他一套健身操还有各种药补食疗,都不是什么名贵的食材,他回家之后照着做了,身体健康很多,心悸症也很久没犯。
但是老人还是对圣玛丽医院能治愈的说法存了希望,所以再次前去。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医生完全否认了能治愈的说法,坚称老人记错了。
老人气的吹胡子瞪眼,他虽然50多岁了,但记性从来很好,一个劲儿的冲陪他去医院的老佣人抱怨。
老佣人安慰他,圣玛丽医院确实一向有给病人减免医药费用的传统,但是众所周知,只给穷困百姓提供帮助。上次一定是医生看老人穿着不起眼,身边也没有佣人,把他当作了穷老头。这次有佣人相陪,肯定不愿意给他免费名额了。
老人却依然不信,就算不能免费治疗,为什么连能治愈都否认了?
老人是个固执的老头,又一次去了医院。这一次,他故意穿得破破烂烂,也没有带一个佣人。但医生还是否认了那个说法。
老人不信邪,每天去医院看着,竟然还真被他看出了一点门道。
老人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病人家属去闹,然后马上就有穿着警卫服的人把他们带走,最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老人派人去跟踪那些闹事的人,发现都是很贫穷的人家,但奇怪的是,没多久这些人家就盖了新房子。
有人也好奇的追问,但那些人家全部闭口不言。
事情到了这里,老人惊觉圣玛丽医院一定有着巨大的秘密,他的家人劝他不要再调查下去了,事情便不了了之。
时隔半年,再去傅家医馆时,老人没看见柳蓁蓁,问了人才知道柳蓁蓁在圣玛丽医院出了事。
老人这次彻底坐不住了,立刻赶来了傅家。
老人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傅清珩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气,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出身医学世家,虽然没有学医,但从小到大看过无数的医学杂记,也听爷爷讲过许多学医怪事。
傅清珩知道,有些医痴会拿自己做实验,这算好的,但有疯狂的人会拿病人来做研究。
傅清珩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穆成棕也带来了新的消息,是一个月前的纽约报,圣玛丽医院的院长赵文勝作为华国第一例成功的心脏移植手术的主刀医生接受了采访。
“他没有参与手术,他是骗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柳蓁蓁站在了门外,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傅清珩赶紧把身上的外套披在了柳蓁蓁身上,扶着她的肩进了房间。
“我没记错的话,赵文勝是在英国伦敦大学学的医,研究的主方向就是心脏内科。他为什么没有参与手术?”穆成棕冲柳蓁蓁点了个头,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前赵文勝去国外参加研讨会就是凭借着手术成员的身份。
柳蓁蓁坐了下来,低垂着头半晌,莫名的笑了一声,才道,“手术单上确实有他,但手术开始前他突然身体不适,退出了手术。后来手术成功,大家都忘记了这件小事。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吧。假设手术失败,问责的话,他并没有参与手术。而手术成功,大家又沉浸在兴奋中,也没人再去理会这件小事。”
“手术成员里,除了主刀爱德华和我,剩下的全部都是圣玛丽医院的医护人员。爱德华回国了,而我,承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正好给他提供了完美的舞台。”
所有人都精神贯注的听着,只有傅清珩苍白了脸色,柳蓁蓁悄悄在桌下握住了丈夫的手,继续说道,“我猜,他一定不止一次的进行过心脏移植手术,但是从未成功过。赵文勝这个人,我第一眼见到就不喜欢。看起来一副文质彬彬的斯文样子,但是一个医生竟然嫌弃病人身上不干净。这注定了他成为不了一个好医生。”
穆成棕原就冷凝的脸色铁青了一片,捏紧了拳头愤怒地道,“你是说他用那些贫苦百姓来做实验?”
柳蓁蓁悲痛的点了点头,但仍是补充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事实究竟如何,还要继续调查。”
旁边的老人愤怒的撂下了手上的茶杯,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中气十足地喊道,“不用查了,一定是这样的。不然那些人家怎么会有那么多钱盖新房,一定是有人拿钱息事宁人。怪不得只给贫困百姓减免医药费,呵呵,我还要感谢自己身上那些阿堵物了,不然……”
老人最后长叹了一声,摆了摆手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