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长流》梦惊澜

4、第四章

　　苏卿提着香喷喷的食盒站在楼下，江绿水满脸疑惑地站在楼上，渝长流一行人站在楼梯中间。尴尬的气氛从楼梯中心开始蔓延，冻结了整个楼层。大堂有客人好奇地往这边看，不知道为什么渝大公子会光临此地。

　　渝长流的随从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发脾气。

　　渝长流此时心中也是纠结，他已经知道自己认错人了，对他来说，闹个笑话还不如杀了他。怎么办，难道要他再去威胁一次真正的苏卿吗。

　　江绿水越过渝长流一行人，下楼拉起了苏卿的手，两人一起回到楼上。

　　他笑吟吟地对渝长流说，“渝大少爷的意思我会转告苏卿的，还请您管教好自己的弟弟。”

　　江绿水主动提议要当传话筒，无形之中化解了渝长流找错人的尴尬。感激的看了江绿水一眼，渝长流带着自己的两个人走了。

　　待渝长流离开，苏卿和江绿水回房，大堂里哄地一声议论开了。

　　“你们听到没有，刚刚那个楼上的公子喊的是苏卿。”

　　“就是那个听雨阁的头牌，嗨，我这小老百姓竟然有福气见苏公子一面。”

　　“去，恶心，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再说一遍，老子打不死你。”

　　“怎么渝大公子跑这儿来。”

　　“肯定又是二公子逛窑子了呗，还能因为什么。”

　　“怎么江公子也掺和在里面。”

　　“这……”

　　“是啊，苏公子什么身价，怎么跟江公子在这客栈里。”

　　“保不准啊，是苏公子对江公子一见倾心，两人私奔出来的呢。”

　　大家霎时一片哗然，却又乐得相信，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事实是什么不重要，回家有没有谈资跟街坊邻居吹牛才是最重要的。

　　江绿水把渝长流威胁他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跟苏卿说了，末了拿出那几张银票。

　　“渝长流倒是有心。”江绿水道。

　　“怎么说。”苏卿收起那几张银票，奇怪的问。

　　“如果不想让长泯见你，派个手下来说一声便可，或是等你找上门的时候将你拒之门外。他那样的人物，亲自来这客栈，我猜有两个原因，一是关心长泯，二则是尊重你，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拿剑威胁，是防止你心怀不轨，故意纠缠长泯，给钱，则是让你回去之后好跟鸨母交差，不至于太难过。”江绿水细细分析，苏卿连连点头。

　　“不过，认错人这一点是个败笔。”江绿水最后说道，苏卿听后大笑起来。

　　“那些画师画人本就不太像，闹出笑话也在情理之中。”

　　“渝大公子做到这个地步，我再不回去就太不知趣了。”苏卿打开自己拎来的食盒，把里面的东西一字排开，蟹粉小笼，鸡汤馄饨，蜜汁桂花藕，狮子头，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都是乐都有名的菜色，又分别是不同的店的招牌，不知苏卿跑了多少家馆子才买到的。

　　江绿水看着满桌的菜，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兄慢用，再见了，那琴谱记得写好找人送给我。”苏卿淡淡的说，优雅离去的背影一如既往。

　　两人虽只相处短短一日，却是个颇聊得来的朋友，江绿水目送苏卿离开，心里有些不舍。

　　晚上，江绿水去见了渝长泯，跟将信将疑的门房说了找渝长泯，门房回了话之后恭恭敬敬地把他让了进去。

　　渝长泯前一天晚上被他哥拿家里的藤条抽了屁股，他哥手劲儿大，打的他不得不躺在床上养伤。听了白天的事，渝长泯忍不住趴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我哥他，哈哈哈哈哈，我哥他把你当成苏卿了，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渝长泯把床板捶的哐哐响，笑了半天都没停下来，有时候笑的扯到屁股上的伤，一边揉一边笑，样子滑稽极了。

　　“我哥他一世英名，也会做这种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一会儿你哥听见了又要打你。”

　　渝长泯笑声噎住了。

　　“江兄你，不带这么吓我的，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呢。”

　　“你笑的我耳朵疼。”

　　“唉，可惜我的小卿卿被大哥赶回去了，我就在马车里跟他说了会儿话，旁边还有江兄煞风景。”

　　江绿水差点翻白眼给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走的时候江绿水跟渝长流打了个照面，对方还是一脸冷冰冰的看不出表情。他进渝府的时候报的是渝长泯的名字，正忐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谁知渝长流跟他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不久坊间传言，渝家二公子和苏卿是一对苦命鸳鸯，两人跨越身份的鸿沟相爱，却被恶人哥哥狠心拆散。

　　渝长流听到后，又把渝长泯打了一顿，导致渝长泯捂着刚好的屁股又躺床上去了。

　　戏楼那天之后，江绿水老是收到骆嚣派人送来的奇珍异宝，甚是头疼，都不敢出门了，躲在客栈里修身养性。

　　只见江绿水一手支着头，一手捉着一支羊毫小笔，笔尾靠在嘴唇上，看书看得入神，时不时提起笔在书上圈圈画画，又翻开本子写自己的心得，然后满意的看看自己的杰作，露出一丝微笑。

　　江绿水写得一笔端正的小楷，写的快时笔锋连起来，又有几分潇洒自如。

　　小杉在旁边看的十分欣慰，表示整天吃吃喝喝的少爷一旦正经起来，还是很像那么回事的。

　　“今天是第几天了？”江绿水将一枚书签放进书里，然后合上，今天他累了，不想看了。

　　“公子是指……”

　　“就是骆嚣，派人来几天了？”

　　“第五天了。”小杉忙说。

　　第五天，上次戏楼他也说五天没见到人，江绿水估摸着，这位大少爷的耐心要到尽头了。

　　此时楼下喧闹起来，江绿水皱眉，开门去看情况。

　　“江绿水出来！”一个嚣张的声音喊道，江绿水往楼下一看，不是骆嚣又是谁。

　　叹了口气，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找我有事？”江绿水在骆嚣面前站定，不卑不亢地问。

　　骆嚣又高又胖，江绿水跟他差不多高，但是瘦很多，甚至有点弱小。

　　“你他娘的跟老子拽什么拽，我送的东西你照收，我约你出去你就装死是吧。”

　　骆嚣一见江绿水，伸手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

　　一把折扇挡住了骆嚣蒲扇一样的大手，是江绿水的扇子，如玉的手指微微用力，就把那看似千斤的手给推到了一边，顺势还给了骆嚣肚子一拳，把他打飞数丈。

　　见主子被打，骆嚣的那些随从纷纷向江绿水冲去，骆嚣揉着肚子爬起来，叫嚣着让自己的手下打死江绿水。

　　江绿水被围攻却丝毫不显慌乱，左手抓住一个，右脚飞起，精准的踹在对方小腿骨上，迅速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又有两个人一起冲上来，一个人拳头挥像江绿水的脸，一个想打江绿水的腹部，不曾想江绿水长腿一扫，两人悉数倒地，然后又被在腰间踢了一下，便再也没能爬起来。

　　“手上没劲，下盘不稳，废物。”江绿水哼了一声，轻蔑地看着那些人。

　　先上来的三人呻吟着，其余人犹豫着不敢上来，骆嚣大骂手下人没用，他这次出来带的人并不是高手，只是有些三脚猫功夫的护院，一是他觉得江绿水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即使会功夫又能高到哪里去，只要多带几个人，教训起他来还不是绰绰有余，二是他没想到，江绿水真的敢打他的人。

　　江绿水又一次走到骆嚣面前，一把抓住骆嚣的领子，竟然把这个肉山一样的骆嚣给提了起来。骆嚣惊恐地看着江绿水，不知道他要干嘛。

　　“你送来的东西我早就分给穷人了，以后再纠缠我，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骆嚣直点头，眼睛却看江绿水看直了，对方这样威胁他的样子，真的好美。

　　“滚吧。”江绿水手一松，厌恶地看着那肉山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骆嚣哎哟哎哟的叫唤着，大骂手下没眼色，不知道扶自己起来。几个家丁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骆嚣扶起来，灰溜溜地往门外走。

　　“你给我等着！”骆嚣远远地撂下一句狠话。

　　客栈里响起掌声，他们看不惯骆嚣的很久了，江绿水做的事可谓得民心。有人说江公子要是做官，一定是个惩恶扬善的好官。

　　“公子。”小杉满脸担心，“他要是再来报复怎么办。”

　　“小杉别怕，有我在呢。”江绿水安慰道。

　　江绿水早就知道，从他救下那个少年的那一刻起，他就别想在这乐都过的安生了。但是他不后悔，有些事情，就是即使知道会将自己卷进麻烦里，让他重新选择一百次，他还是会做。骆嚣的报复，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像今天这样，前呼后拥的带人来教训他，这他不怕，打跑了就是。另一种就是仗着骆府的权势，处处为难他，让他在乐都寸步难行，如果这样，他可以去找渝长泯，当初渝长泯说得好，对付骆嚣，正需要他这样的朋友。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至于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