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Epitaph 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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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叶知道自己醒了，但是也不确定，因为看不见。
不仅仅是眼睛被蒙住的原因，还因为眼球已经被刺伤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担心着路西法没有复活成功的沙利叶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想要下床。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但并不是路西法或者贝利亚，而是另一个声音，熟悉到即使分隔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遗忘的声音，随着听到的声音沙利叶已经在心里想象出对方的面容。
鹿一样的眼睛，直挺的鼻梁，红艳的嘴唇，还有好似女人的背影。
“乌利尔？你怎么在这儿？”虽然贝利亚告诉过自己这次帮忙的人中也有乌利尔，但是因为卡麦尔临阵倒戈的行为沙利叶对贝利亚的话是不太相信的，没想到现在乌利尔真的和自己处在同一条战线，不过仔细想象乌利尔不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才奇怪，因为路西法和自己站在一起。
“路西法……复活成功了吗？”沙利叶问，即使乌利尔在身边也不能保证复活取得了胜利。
“成功了，他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那……他的身体承受住了吗？”不知道怎么表达路西法失去金星之光的事情，沙利叶只好绕着弯问。
“你是说金星之光吗？找到了，在加百列身体里。”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当满身鲜血的自己回来找贝利亚的时候，贝利亚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真的是加百列。”沙利叶抿着嘴唇。是啊，只有他是加百列一切才能有明确的解释不是吗？因为是加百利，所以拥有和天使一样的脸；因为是加百列，所以路西法甘愿献出自己的金星之光；因为是加百列，所以……才会再一次死亡。
因为是纯净到神都会嫉妒的智天使加百列啊。
虽然看不见沙利叶的眼睛，但是仅仅从沙利叶抿着的嘴唇已经可以感知沙利叶的情绪了。索性不说什么，等着沙利叶调整好情绪。
“那……米迦勒呢？”过了好久沙利叶的好奇还是占了上风，轻声问道。问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意识的问题，眼睛有一点刺痛。就像是被米迦勒捅到的时候一样，疼到窒息的血红，之后就是让人恐惧的绝对黑暗。
“死了。人类的身体因为受不了灵魂的力量而崩溃了。”简洁的回答，就像是想要可以逃避一样，沙利叶知道这么多年乌利尔对米迦勒还是有心结，所以就没再多问。
没有不牺牲的战争，就如同没有不死亡的生命。
“拉结尔呢？”沙利叶问，虽然自己就是因为拉结尔那一刻的阻挡而失去力量的，但是想起那耀眼到能遮盖阳光的笑容，沙利叶还是忍不住问。
“在外面，被贝利亚下了催眠术。路西法的意思好像是要带他到魔界。”乌利尔趴着回答，尽量不去触碰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没见过那样暴怒的雷米尔，那种关心则乱的表情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抢走自己很多东西的米迦勒。
狠狠地抓住床单，乌利尔在心中发誓：雷米尔，再见到你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因为你背叛了我，投奔了我最看不惯的米迦勒。
“路西法和贝利亚呢？”才想起来最关键的问题。
“去参加葬礼，五个人的葬礼。”乌利尔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现在在我家，郑浩然以前的家已经成了凶案现场。因为你失去法力，我受伤，拉结尔没有力量，所以路西法在加持了结界要我们等他。”
“五个人？是我们自己的葬礼啊……”沙利叶低头轻声说，“终于吗？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路西法这次真是低调，连在人界的死亡都安排的这么好。让贝利亚把沾上催眠磷粉的木头人假扮成尸体，现场做成凶杀案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再拖累人界的这些平凡人。”撒旦早已回到了炼狱，通过冰镜看着人界的情况慢慢的说。
“这就是路西法的收尾方式吧，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的安抚。”一旁的阿斯莫德说，顿了一下却接着说：“这也证明他有多么懦弱。”
“可能吧，不狠下心来的人，怎么能在魔界生存呢。”撒旦懒懒的回答。
“你准备怎么办？还是置身事外吗？”灰发灰眼的卡麦尔问面前在吧台里擦着酒杯的人，对方是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看不见表情。
“当然是置身事外，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以为你们这些人能在这里活到现在？”那个人回答，放下手中的杯子，随后就顺手点燃一支烟就抽了起来。
通过透明的高脚杯可以看见他夹着香烟的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红色的戒指，上面有一个金色的五芒星。
“他们失败了……”梅丹佐跪在天父面前，面前的天父已经有近三千年没有在众天使面前露过面了，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天界最高处的天听塔里，等着米迦勒或者自己来这里向他汇报，没有一丝喜怒的下达命令。
因为他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他是神。
唯一的神。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把拉贵尔召唤回来，你们要开始组织可能要应对的第七次圣战了。”天父说。
“是。”梅丹佐站起身，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天父，咬了咬下唇，把想说的话咽下去，转身离开。
阴天，下雨，心也流泪……
“我其实一直在怀疑，加百列的身体是路西法盗走的吗？我逼着加百列去杀死路西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知道加百列的金星之光是路西法主动赋予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了。路西法从来没有想过，置加百列于死地。”灵体的米迦勒对面前的雷米尔说。
“可是你没有拿到金星之光，而且没有实体，怎么回天界？因为你的灵魂融合了，所以要在人界找到适合的身体更加不容易了……”雷米尔无不担忧的说。
“是啊……说不定我也会被驱逐啊。但是我没说以后我不会杀死路西法啊，毕竟……我要拿到金星之光，就等于要杀死他啊……”米迦勒说，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只是还是舍不得吧。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把舍不得变成舍得了吧。
“他们出来了……”雷米尔突然说道，米迦勒抬起头看着从教堂走出来的人们。他的父母，母亲已经哭得几乎昏倒，由一旁脸色铁青的父亲搀扶着，八个姐姐也都默默拭着眼泪啜泣着。后面跟着的是炎尤在在人界的亲生父母，曾经见过几次。有时候他们会偷偷跟着自己，很小心的不让自己发现，很谨慎的压抑着想要见面的心情不打扰炎尤在的生活。没想到，第一次正式的会面，竟是他死的时候。
“Mamma, Pappa, forgive me...”米迦勒知道以灵体的身份人类根本看不见自己，所以只是站在那里轻轻的对走过的人说。
稀落的雨穿透灵魂，就像泪滴。
走在最后的两个人中较高的一个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听到米迦勒说话一样站在那里。雷米尔皱了皱眉头，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身黑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对着他本不应该看到的米迦勒说了句话，之后转身走掉。
从唇语上看，他在说：“我看不见你，但我知道你在那儿。米迦勒，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
那个人……是路西法。
“五个人的葬礼一起举行，大概是因为生前都是好朋友的原因吧……”此时路西法和贝利亚站在一棵树下，因为看到曾经是自己的家人的人们来了，所以无法上前。
“为什么沙利叶也要造出死亡假象？”贝利亚忍不住问，沙利叶是中途才来到人界，根本没有出生记录，也不需要刻意制造死亡的假象。
“如果他不死的话警察会怀疑是他杀死了我们，我不想让他背上这个罪名，即使他不会在乎，但我在乎。”路西法淡淡的说。
转过头去看葬礼的举行，记忆都回来了，所以知道那个站在角落的男人就是雷米尔。现在已经该是敌对的存在了，却因为感觉到米迦勒灵魂的波动而克制住了。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
最起码今天，不是。
远远的看着自己泣不成声的妹妹和母亲，还有一脸严肃的站着的父亲，那样总是绷着一张脸的父亲，不打伞的站着，任由雨水进士了头发和肩膀，雨滴从仿佛一夜间苍老的脸上流淌下来，就像眼泪一样。
“爸！我长大要当检察官！要和爸爸一样！”
“好儿子！我就知道你和爸爸一样优秀，我们拉勾，你要当检察官。”……
“我要学跳舞，这是我的人生，你无权干涉！”
“不干涉你就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没出息的儿子！”……
“郑浩然，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我相信你能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坚持自己的操守，不会因为诱惑而改变，不会因为束缚而低头，不会因为追逐而妥协。以后我不会再反对你跳舞了，放假了……要是有空就回来看看吧……我们，都很想你。”
“爸……对不起。”……
“爸……对不起……我又做了伤害你们的事情了。”路西法在心中默默的说，知道是最后一次见这个作为自己父亲的人。这个教导自己的人，这个指引自己的人，这个和自己有很多冲突，自己却还是想要得到其承认的人，作为父亲的人。
强迫自己转头不要去看自己曾经的家人，路西法望向不远处尹真秀的家人。
哭泣的尹真秀母亲依靠着尹真秀的父亲站在一边，正对着尹真秀墓碑的是尹真秀的双胞胎哥哥金俊浩。虽然是双胞胎，但是因为是异卵生育的所以长相略有不同。比尹真秀更加英挺的身姿，路西法还记得尹真秀总是对自己的哥哥非常自豪，总是炫耀的说自己的哥哥棒球打得很好，个子很高，长得很帅，性格很温柔。
那个被尹真秀视为最好的人，同时也是尹真秀的分身的金俊浩，就站在那里，温柔而宠溺的看着墓碑，仿佛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样。温柔而充满爱怜。只不过，尹真秀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不是说好以后要一起生活的吗？！你这个骗子！骗子！”突然的喧哗打断了人们悲伤，大家一起望向声音的发出地，俞映天的墓碑。那里一对父母正看着他们刚刚坐飞机抵达，因为悲痛和震惊而跪倒在墓前的儿子。
路西法并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看样子也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那该是俞映天的弟弟，俞映焕。
“哥……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啊……为什么？……”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就像个孩子一样的哭泣，太久的分离，宣泄的情绪。本来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兄弟，却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永远的离开了。
死亡是什么？
就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无法感觉。
阴阳两隔，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
路西法把视线放远，在墓园的一角有自己为徐珉玥建造的坟墓，还有亲自写的墓志铭：
“没有谁能像一座孤岛
在大海里独踞
每个人都像一块小小的泥土
连接成整个陆地
如果有一块泥土被海水冲击
欧洲就会失去一角
这如同一座山岬
也如同你的朋友和你自己
无论谁死了
都是自己的一部分在死去
因为我包含在人类这个概念里
因此我从不问丧钟为谁而鸣
它为我，也为你”
“以前的我们都死了，而以后要面对的，就是另一段人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Epitaph 墓志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