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Saturday （Mid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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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中的24点即0点，又被称为“日与日的分界”。
与晨昏线不同，日界线象征的不是黑暗与黎明的差距，而是一天的终结与另一天的开始。而奇怪的是，这样的时间竟然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段。
也就意味着，明日所必须接受的，首先是黑暗。
“真的要进去吗？”俞映天问身边眼神锐利的米迦勒，手里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十字架，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错觉，总是觉得十字架的雕刻里面渗着丝丝血迹，让人莫名其妙的不安。
“是的，这是你必须面对的。今天晚上就是宿命的一夜，你我都无权逃避。”米迦勒摇摇头示意加百列进去，俞映天呼出一口气，推门进去。
尹真秀听见期待已久的开门声，兴奋的猛地站起来。不是他讨厌郑浩然和徐珉玥，只是今天的两个人太过压抑，就像是可以镇压着自己的怒气一样，让尹真秀一整天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什么动作激怒了两个人，只能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从早上徐珉玥从外面回来之后谁也没搭理，只是一直阴沉着脸抽扑克牌，诡异的就是每次抽到的都是黑桃K，一次次洗牌一次次重抽，但是不变的就是永远抽到的都是黑桃K。到最后徐珉玥只是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嘲弄的轻笑着说道：“我又不是戴维，绝对不会为天父写什么歌功颂德的赞美诗的。真是虚伪。”
而对面的郑浩然更加恐怖，从来不抽烟的人就那样坐着抽了整整一个下午。
凝重的气氛让尹真秀恐惧，就像恐惧一只冰冷的手慢慢的触摸自己的脖颈。诡异的分为让尹真秀害怕，就像害怕眼前的一切幸福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这样的心情直到看到俞映天和炎尤在回来才消失，用眼神示意屋里不寻常的气氛。尹真秀拉拉炎尤在的肩膀想让他过去劝劝郑浩然和徐珉玥，但是炎尤在却把尹真秀护在身后。
“你们都知道了吧？”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回过头的炎尤在继续说：“是时候，决一死战了。”淡金色的瞳孔透着决绝，即使死亡也不会放弃的觉悟。
“什么意思啊……”尹真秀想问却又被徐珉玥的表情哽回来。
沙利叶甩掉手里的扑克坐起来，悠闲地翘着腿轻蔑的问米迦勒：“以你现在的实力你以为你有资格对我说“死战”这次词吗？不对，因为死的就是你。”嘲笑的语气，一贯刻薄的言语，沙利叶还是以前的那个沙利叶，冷口冷面毒舌毒牙。连眼瞳里闪烁的银色光华也和数千年前一模一样。
“你们……吵架了吗？为什么吵架啊？俞映天你去劝劝他们吧，他们这样吵下去要打架的，你去劝劝他们，我给你看徐珉玥带回来的郑浩然的模特……”尹真秀拉着俞映天的衣角说，俞映天只是对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只有到了命运的尽头才能发现，一切的挣扎都是那么无力。
因为挣扎本身，就是徒劳。
“怎么今天想起来回来住了？韩江雨。”正在看电视的乌利尔问刚刚开门回来的雷米尔。
“不是，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就是想回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好。”乌利尔好久没有叫自己在人界的名字，猛然叫起来还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一消失就是好几天，一回来就是一瞬间，你是不是真的把这儿当旅馆了？”漂亮的眼睛抬起来，挑着眉毛问。
“冷渊水……”不知道为什么雷米尔也叫起了乌利尔人界的名字，仿佛是怕失去一样，好像过了今天这两个名字就会随风消逝一样。让人觉得珍贵，因而留恋。
还记得当初的自己初到天界，没有翅膀的天使一下子成为了天界的异类，不受欢迎到也罢了，偏偏还有很多天使刻意刁难，就像是自己欠了他们什么一样。低调不喜欢惹事的自己起初根本没在意，直到背后的议论纷纷变成的当面的恶毒指责。那个时候只有那个叫乌利尔的人和自己在一起。对那些刁难自己的人说：“雷米尔是我的人，你们谁欺负他就是要和我过不去，我绝对让那个人死无全尸。”霸道的宣言是本来孤立无援的自己有了依靠一样的安心，就像是流浪的人突然有了家。
在冥界的日子枯燥无聊，也是乌利尔提议经常到人界走走，之后两个人就起了人界的名字，在人界工作、生活，有了小小的房子，感觉到人类的悲喜，不再像一对法力高强天使而像两个平凡人一样生活。
如果答应帮助米迦勒的话是不是一切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充满活力和笑料却波澜不惊的度过？雷米尔这样想着，忍不住摇摇头赶走这些多余的想象，现在的他没时间想这些值得或者不值得的问题，他现在唯一该想的就是怎么帮助米迦勒。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今天晚上的事情确实很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雷米尔说完狠了狠心，不去看乌利尔有点受伤的眼神，转身想要离开。在拉门的一刻却听见身后的人冷漠的说：“如果你走得了的话，可以试试。”
回头的一刻，看见的是，对准自己的枪口。
“真难得，自己一个人来人界，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带很多人呢。连那个一直缠着你的玛门都不在，你还真是清闲啊。”拉贵尔一边说一边给轻抚落在自己手臂上顺毛的光翼鸟。
“他倒是来了，不过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放心好了，你的对手绝对只有我一个。”调笑着说，完全不像面对大战之前的对手，只是因为经历的缠斗太多，早已不在乎对手是谁了。好看的酒窝因笑容而越发明显，深绿的瞳仁在夜色中闪耀着奇异的光。
“撒旦，那我就看看，你这个炼狱之王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光翼鸟放入天空，金光翼和骨翼上的牙刀在天空碰撞，昼与夜的争战，刚刚开场。
“即使你去了，也没有意义。”巴贝雷特正看着面前由自己的咒文组成的“言池”，望向人界的方向，就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不会去的，路西法死了我会更高兴。”
“他死了你的封印就一辈子也无法解除了，不是吗？”
“默菲斯托菲里斯，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根本没瞎，只是装作看不见想骗骗我们。”巴贝雷特回头看着阴暗里不愿走出来的默菲斯托菲里斯说道。
“我瞎的是眼睛，不是心。”
“那个让你瞎掉的人也参战了，我要不要趁机结果了他？”巴贝雷特问，顿了一下接着说：“反正这次的所有死伤天界都会算在路西法头上。”
“算了吧，反正……他已经得到最严厉的惩罚了。”默菲斯托菲里斯回答，阴影中的身形就像是阴影本身。
金色中长发松散的绑着，落在脖子上却没有完全盖尽，露出一半白皙的脖子，像是一种无言的挑逗。
阿斯莫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巴力毗珥，纤弱的倚靠在贵妃床上，微微的眼睛假寐，神情慵懒而妩媚，下颚的线条很美，所以阿斯莫德没多想就上前拉过对方的脖颈，吻住了那薄薄的嘴唇。
辗转反复，不断加深，直到被吻得一方因为呼吸困难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才微微松开他的脖颈，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怎么没跟撒旦一起去人界？”巴力毗珥轻轻的问，好听的声音就像婉转的百灵，听的阿斯莫德心猿意马。
“他说这次的事情要尽量低调，所以不需要我去，怎么了？你这么巴不得我去打仗啊？”阿斯莫德故作生气的说，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巴力毗珥慌乱的表情。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怕你出去……有危险……”紧张到结结巴巴的辩解，巴力毗珥急得涨红了脸，不一会儿就激动的咳嗽起来。阿斯莫德慌忙拍着巴力毗珥的后背。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真是的。”一边帮巴力毗珥顺气一边轻柔的说，手抚摸着巴力毗珥因为衣服而镂空的背部，俯下身子咬着巴力毗珥的耳朵说：“即使他让我去，你觉得有你在，我会舍得吗？”巴力毗珥因阿斯莫德暧昧的话语羞红了脸，连眼睛都湿润了。
“有你在，我哪儿都不去。巴力毗珥。”在被压倒的前一刻，巴力毗珥听到阿斯莫德这样对自己说。
梅丹佐一个人站在巨大的云镜旁边看着人界的情景，整个由巨大石柱围城的云占广场就只有梅丹佐自己。
还记得很多年前总会有个人陪自己一夜一夜的看云镜，就因为自己想念人界的环境而冒着触犯天规的危险陪着自己。
每当巨大的天风吹过，就从背后轻轻的环住自己，只为了用那个那时还并不坚实的身躯为自己挡住寒冷，即使牙关打颤也不发一言。不，那个时侯根本不需要语言。只要梅丹佐回身对他笑一笑，就能看到对方灿烂的笑着回应。
而那个人，早已追随路西法背叛天界。
不止如此，现如今还成为地狱七魔君之一。
“现在，你还会活着吗？要是活着的话，还做我的仇敌吧。茵陈。因为天界的人，就快杀死路西法了啊。”
“住手啊！”尹真秀叫喊着却完全不能动，记忆和自己被徐珉玥桎梏的那个夜晚重合。想要救助却无法伸出援手的时候，想要安慰却无法提供拥抱的时候，怜悯都成了亵渎。
尹真秀动弹不得，只有尖叫着让郑浩然和俞映天快去组阻止炎尤在徐珉玥和炎尤在的打斗，但是两个人却像没听见一样，无动于衷。
“你们在干什么？快让他们别打了，真的会死人的！”尹真秀大叫，眼看着炎尤在拿着的短匕首快要刺中徐珉玥，吓得闭上了眼睛。
沙利叶拉紧月华银鞭阻挡米迦勒的攻击，觉得自己确实是低估了米迦勒的战斗力，现今的米迦勒即使没俞映天使之躯，灵魂分裂也依旧是天界的王牌，以战斗扬名的炽天使米迦勒。不过沙利叶同时也知道，以米迦勒现今爆发天使之力的速度，过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会崩溃，到那时候要战胜他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眼睛却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战局之外平静而对的两个人。
郑浩然还在抽烟，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就像是想要这一天抽完这一生的烟草一样。只是眼睛隔着烟雾淡漠的注视着对面站得纹丝不动的俞映天。
俞映天被郑浩然的眼神看的不自在，想要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就是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郑浩然沉默，仿佛沉默了时间就会停止，一切就可以不必有丝毫改变。
“你要杀我。”不是问句，郑浩然在正式对话中使用问句，他问问题之前早已胸有成竹，更多时候是，胜券在握。
“是的。”俞映天不知道除了“是的”自己还可以回答什么，本来还想解释什么却在看到郑浩然的时候觉得一切的解释都是虚伪的掩饰。
你想伤害一个人的理由，只是为了你自己利益而衍生的借口。
“那就来杀吧，像你那天晚上一样。”郑浩然轻声说，音量的大小整好足以让俞映天一个人听见。
俞映天像是被雷击中一样，一瞬间无法再靠近郑浩然一步。
“那不是梦！我捅了他一刀！那绝不是梦！我要杀掉他！他在流血！他会死！但是我却看着他对说我不得不杀掉他的理由！”俞映天想起来了，就在去山里木屋的那个晚上，自己去找尹真秀之后遇到郑浩然，两个人一起回去的时候，自己因为雷米尔的恐吓而一狠心，在郑浩然回头微笑着问自己下次想一起看什么电影的时候，把十字架匕首刺进了郑浩然的胸膛。
郑浩然不可置信的表情，自己伤心欲绝的痛哭，都是真的。全是事实，狰狞而现实的实际。
“可是为什么？你当时都流血了，那么多那么多血，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担心而惧怕的问，俞映天头皮发麻，面前的人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围。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人。
“我不是给你讲过一个故事吗？一个小女孩和她的父亲坐船去远方看女孩的母亲，穿在途中的时候一个侍者不小心把一把水果刀刺进了父亲的心脏，但是那个父亲却奇迹般的没事，之后的好几天那个父亲一直陪着小女孩。直到到达女孩母亲所在地的码头，在看到迎接的女孩母亲的时候，父亲突然倒地不起。人们扶起他，才发现他的胸口一直在流血，而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死了，只是意志力使他为了一个心愿活到能把自己心爱的女儿托付出去。”郑浩然灭掉烟头，纯澈黑亮的眼睛直视着俞映天。
“你……什么……意思……？”俞映天问，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已经死了。”郑浩然微微拉开胸口的衣服，那里，有一个深红的血洞。
“你还不明白吗？我努力支持到现在，就是在等待你来杀死我。”
“啊！！！”暴虐的鞭子抽在炎尤在的脸上，本来就无法维持的身体几乎在一瞬间粉碎，四肢也开始掉落碎片，就像是摔坏的陶土玩具，掉下来的都成了尘埃。
“米迦勒，我们终于要说再见了！”沙利叶举起鞭子近乎疯狂的大喊，就要解决了，路西法在人界和天界所留恋的一切，只要这一鞭子，就可以结束了。
记忆却在那一刻如同失控的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那个人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希望，至少在人间……不要让他再受到伤害。”
那是温柔的米迦勒，即使自己难过也不想让别人受伤的米迦勒；
“你好，我叫炎尤在，是郑浩然的朋友。”
那是表面冷漠的炎尤在，总是带着保护色有着不能触碰的禁忌；
“沙利叶，我警告过你，如果敢让我看见你在人间界胡作非为，我就绝对会让你后悔。”
那是正义的米迦勒，黑白分明的不参一点渣滓的执著着；
“老大，一个小时前你刚刚吃过早饭，内容包括四碗炒饭、五个手卷、一碗拉面和两个苹果，来的路上你还在便利店买了一个大麦面包。你现在居然还在想午饭？”
那是抱怨的炎尤在，因为一件小事可以计较好久，却在第一时间选择原谅；
“你可以试试啊。”
那是骄傲的米迦勒，因为作为七大天使之一而存有的荣耀感；
“你左手的伤不是也没好吗？徐珉玥！他不是你老大吗？这样的事不是该让你这个小弟去做吗？！”
那是无理取闹的炎尤在，只要在意的人被伤害就会发飙；
“是吗？隔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那是伤感的米迦勒，为了怕伤心连曾经快乐的时光也否决了；
“算了，都一样。快过来快过来，大家都等你回来，蜡烛还是一起点最好。”
那是温柔的炎尤在，劝说所有人等待自己回来再点蜡烛，把一刻的关心贯彻到底；
“是时候，决一死战了。”
那是米迦勒还是炎尤在？或者是他们两个人。
最终还是到了这一步不是吗？还是要兵戎相见，还是要忘却前尘。
可是，我能下得了手吗？对面前这个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你。
高举的鞭子迟迟没有落下，沙利叶痛苦的咬着下唇，回头看看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郑浩然和俞映天，闭着眼睛挥了鞭子。
“尹真秀！”尖叫的喊道，坚韧的鞭子结结实实的打在终于挣脱了束缚冲过来的尹真秀身上，鲜血飞溅，沾染了银白的鞭子。沾到血的鞭子急速分解，连同沙利叶全身的恶魔之力一同被抽离。
“以天使拉结尔的鲜血起誓，在魔王路西法力量觉醒之前绝不伤害他。”
“以堕落天使沙利叶的鲜血起誓，在拉结尔向路西法发动攻击之前绝不向他发起攻击。”
“违反者会失去七天的天使之力。”
“不可能的！是血誓！他根本没有换血！”沙利叶惊叫，却无法阻止力量的流逝。而此时的尹真秀早已因为疼痛昏厥在米迦勒怀里。
米迦勒的匕首找到空隙插进了沙利叶的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沙利叶疼得几乎昏厥，米迦勒没有留情而是接着戳瞎了他的另一只眼睛。
强烈的疼痛伴随着失去法力的空虚，一下子掠夺了沙利叶的意识，沙利叶一个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我知道你的邪眼不用魔力也可以驱动，所以必须先废掉，反正这是人界的武器，很快你就又能看见了。”不只是在安慰已经昏迷的沙利叶还是自己，米迦勒喃喃的说。
“现在，轮到你了。路西法。”米迦勒一身是血的站起身，用匕首指着对面的郑浩然说。
“炎尤在不要，他……他受了重伤……他……”俞映天挡在郑浩然面前想说一些能够阻止炎尤在的话，却发现自己的阻止那么无力，明明已经是这样事态了，怎么可能阻止得了？
“那样杀他更容易，听我的，杀了他，用你的十字架狠狠地刺他一刀。快！”米迦勒斜瞟了一眼挂钟，就快要午夜了，再不快一点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不行！我不能杀他！他是我的朋友！他是郑浩然！”在看到郑浩然伤口的那一刻，除了深深地自责之外，郑浩然还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那是比自己失去生命还让人无法接受的恐惧。对孤独的恐惧，对背弃的恐惧，对丑恶的向着朋友挥刀的自己，感到恐惧。
不想要那样，想个恶魔一样，以杀人为乐趣，尤其当那个人是自己最珍视的几个人之一的时候。
“你不杀他？！你不杀他你就要死！你要死吗？我近二十年的努力呢？！你不杀他我杀他！反正他死了，天父高兴了，说不定就可以让你复活了！”米迦勒杀红了眼，不管不顾的推开俞映天来到郑浩然面前。
“路西法，去死吧！”匕首下落的一刻，郑浩然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终于可以死了吗？终于可以……解脱了吗？”在心中默念着。还记得俞映天刺伤自己的时候的愤怒与绝望，但是这一刻都消失，因为自己就要死了。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们，就都可以快乐了吧？”
“你爱他！你爱他不是吗？！”大吼阻断了米迦勒的动作，米迦勒呆呆的回头看见的是，加百列湛蓝的眼睛。
“因为你爱他所以不得不在天父派你到人界斩杀他的时候封住自己爱着他的部分，以破碎的灵魂靠近他，把所有在乎他的部分投射给炎尤在，只保留憎恨的部分给米迦勒。因为你要杀了他，要杀他就不能心软。”加百列直视着米迦勒的眼睛，仿佛只要看着米迦勒的眼睛就足以看到他的心。
“加百列……？”小心的问着，米迦勒不确定的确认。
“我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我之所以一直没有说，就是因为想要你自己发现，你不明白吗？恨是爱的一部分，世界上最痛苦的恨就是因爱生恨。而你，就陷入了这最痛苦的漩涡。你该救赎自己了。我的朋友，米迦勒。”加百列说着，纯净的眼睛依旧注视着米迦勒。
“我……杀不了他，即使他在我手中死过一次，我也杀不了他……”匕首掉在地上，米迦勒颓废的坐倒在地上，混乱的不知所措。
“他是恶魔，是他杀了你啊！”突然想到加百列曾经的死，米迦勒捡起刀又站了起来。
“他救了我！要不是他的保护，我的灵魂早就灰分湮灭了！”加百列推翻了米迦勒的见解，米迦勒这才想起来：金星之光，只可能是当初的路西法不忍让加百列死去而镶嵌在他的灵魂里的。所以之后的圣战才像受了重伤一样软弱无力，才会轻易的让自己和梅丹佐刺伤。
在复活加百列的过程中，他才是付出最多的人。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米迦勒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郑浩然的脸，但是手还没有够到，指尖就风华成灰了。
崩溃就发生在一瞬间，郑浩然最后看到的就是有着绝世容颜的炎尤在在自己面前，如同千年前发掘出的铁器，在掘出的一瞬，全面肢解。尘归尘，土归土。
“不！！！！！”郑浩然伸手想捉住眼前的人，却什么也没抓住。已经抱定死亡的决心成全他们的幸福，为什么天意弄人，最终却要眼看着自己珍贵的人死在面前。
那个拽着自己衣领强调自己不是女人的人；
那个死拉硬拽要和自己合宿得人；
那个麻利的做饭会因为自己一句称赞而笑个不停的人；
那个为了止血把手烧伤的人；
那个代替自己摇呼啦圈赢得折价券得人；
那个拉着自己去买烟火的人；
那个陪自己打到挑衅者得人；
那个会抱着自己说永远不会背叛的人；
那个最直率、最耀眼、最美丽得人，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望着地上的衣服和自己为炎尤在戴上的双十字架耳环，郑浩然惨叫的几乎崩溃。
一旁的加百列无法安慰，只是咬着下唇，看了看挂钟。还有两分钟，就是午夜12点了。
正在进退维谷的关口，有人猛地冲撞开了大门。
“沙利叶！郑浩然！你们在吗？！”贝利亚冲了进来，身上的禁制突然解除，一瞬间就是知道是对自己施术的沙利叶出事了，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却还是看见了鲜血淋漓的沙利叶和抱着一堆衣服痛哭的郑浩然，而最突兀的，就是坐在旁边冲自己微笑的加百列。
湛蓝的眼睛不带一丝涟漪，眼神却是如水的温柔，悲悯的看着这个世界一般，甘愿受过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强自镇定，贝利亚问道。
“你现在该问的是怎么保住路西法不死。”加百列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贝利亚这才想起来，沙利叶现在没了法力，而自己的身体构造又有别于这个世界的身体构成，无法分解帮助路西法，现在的路西法复活的话也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杀了我，路西法就能复活。”加百列站起来，温柔的笑着说。
“你疯了！”贝利亚受不了加百列那样的神情，觉得面前的人肯定是疯了才会说这种找死的话。
“我没疯。金星之光在我的身体里。”
这次不光是贝利亚，连低头流泪颤抖的郑浩然也抬起头。
“你说什么？”郑浩然站起来摇着加百列的肩膀质问，难不成是他偷走了自己的生命之源？
“那是你给我的，在我死的时候，为了保护我的灵魂在人界不灭。谢谢你，因为你，我多活了18年。路西法，谢谢你。现在，我很知足了。”加百列微笑着后退，郑浩然慢慢放下自己的手苦笑，“到最后，我还是路西法啊。”
“可是路西法和郑浩然本来就是一个人啊，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无论在人界还是魔界，都是你。再见了，路西法。”十字架狠狠地扎进胸口，加百列笑了笑。
“现在，给我补偿你了。”
“你这个傻瓜！”郑浩然还没来得及阻止加百列受伤的胸口就开始发光。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拿回去吧。地狱之王。”加百列从胸口掏出的不是心脏而是一颗闪耀的星星。星星回到郑浩然手中，加百列就倒了下去。郑浩然伸手想去扶他，自己却觉得死掉一样难过，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就裂开一条缝，灵魂从□□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星星，随后灵体像是受到什么的吸引力，一下子穿过房门飞进卧室那个平躺的身体里。
“好疼啊，没想到那个家伙会这么狠，真的拿镰刀砍我啊，幸好没砍到脸，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哈哈哈哈……真丢脸啊……”乌利尔捂着眼睛靠在墙上，全身的伤口都在流血，背后从肩膀砍到大腿的伤不断地流血，已经在身下留下一大摊血迹，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样。
只有指缝间渗出的眼泪，证明了他此刻的伤心。
“韩江雨……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叫你了……雷米尔……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匆匆过的跑回到郑浩然的住地，看见的却是刚刚变成灵魂的米迦勒。
“怎么这么晚？”米迦勒问，一边看着里面刚刚冲进来的贝利亚一边问雷米尔。
“乌利尔他反叛了。”雷米尔回答。
“哦，以他的性格，不反叛才令人奇怪吧？”嫣然一笑，米迦勒的样子和雷米尔初到天界时对米迦勒的印象重合。豁达而直率，没那么沉浮，没那么多深邃，没那么多戒心，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不过受伤了吧？他发起脾气来可是很厉害的。”米迦勒摸了摸雷米尔只剩一半的面具说道。
“还好吧，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雷米尔就是不想再谈论乌利尔，虽然早知道以他的性格反叛只是时间问题，可是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你的敛魂一次只能装下一个天使的灵魂吧？”米迦勒突然问道，雷米尔奇怪了点点头，米迦勒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吗？
“那么一会儿用来装加百列的吧。”米迦勒转过正在看着室内的头对雷米尔说。
“你什么意思？”雷米尔感觉到事态不对，挑着眉问。
“我和他都不想让路西法死，所以我们必须死。我不想让他死，所以我必须死。”米迦勒笑着说，眼里却是冷冷的决断。
“你疯了！他疯了！你们都疯了！命都不要了吗？那是魔王路西法啊!你看清楚，杀死加百列的元凶！”雷米尔无法触碰到米迦勒，只能冲他叫喊让他清醒。
“但是他宁可失去金星之光也想救加百列。这样的心情，我和他是一样的。”米迦勒笑着回答。
“救他吧，为了他们我甘愿去死。”
“不行！”决断的语气，还没等米迦勒反驳，一道银光闪过，雷米尔已经用敛魂收敛了米迦勒的灵魂。
“我不能让你死，即使要当个恶毒的人。”紧紧的攥住手中的水瓶项链，雷米尔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加百列只感觉自己的□□消失了，灵魂猛地飞出去，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一样无法回头。
没有人注意到暗夜里飞出的灵魂，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有着湛蓝瞳孔的灵魂，被一个透明的圆球包裹，飞升，被一双有着修长手指的手保住。
“加百列，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Saturday （Midn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