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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契机*流浪*第3次猎 有一些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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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事是整个家族都在瞒着我的,不过问并不代表我就一无所知,没有兴趣才是原由。
总认为,如果真的有关,始终是逃不了的。
我躺在床上,觉得倦怠,看过天窗,呆呆地想着心事。
白色的羽翼扑打着白净的窗户,是翼的精灵,外面好像下雨了一样,很多液滴打在一方毛刺遍及的玻璃上,我沿着自制木梯爬了上去,费劲力气打开了窗户,一群翼之精灵扑腾着翅膀飞到我怀里,我这才明白过来,外面没有下雨,那些液滴,是我从未见过的,精灵的眼泪:温热,芬芳。
“快,跟我走——”一个只适合在夜晚出现的身影稳稳地立在赤红墙瓦之上,乍看只是沉在黑夜中不便察觉的暗装,可越发注视,才发觉视网膜糊了一种莫名的蓝,越来越明亮在瞳仁里,但确实只是简单款式的夜行衣衫,除了那双连月夜光辉也耀不过的透光亮眸,和背后张开的一对气势足比凤凰的蝶翅,幽雅中不失刚强,顽冥里一派正气.
是清冷家族至宝,闪蝶在身的证明。
“蝶焮,你就一定不能走正门吗?”
她伏下身,把手递给我,“旋棱家为岚原定在凌晨秘密举行,加封她为室血统的仪式正在进行中,被赐名为旋棱岚叶后,你该猜到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没错,是封了翼的书馆。”
“知道了,带我去翼的书馆,现在!”我握住她的手,相信她夜间飞行的能力。
我的冰封寒舍独立在远离旋棱辉煌建筑的荒地里,低矮且潮湿。
不过,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睡的安稳。当黑袍导师嚣张踏进旋棱家的大门的时候,母亲就带着我到很奇异的一个地方住下了,所以我是骄傲的,那么多孩子中,她最爱的,是我。
我到的时候,翼已经不在了。
他躺在茫茫雪地里,停止了呼吸。
岚那么高傲的站在众人之间,连为她加封的女牧师都跪倒在了地上。
蝶焮轻轻拉了拉我的手,她说:“对不起,晚了一步。”
怜曲的琴师淡芙和幽染,她们并肩席地而坐,素色衣衫迎风飘散,天色微亮淡光,合奏挽曲一首,<<凄送别>>,哀转久不绝,空谷无传响。
我和岚之间已无话可说,只有她的血才可以忌慰死者的亡灵。
蝶焮问我,“我帮你教训她,你稍安毋燥。”
蝶焮是极聪明的,不愧年纪轻轻就被封了“暗彻蝶风令”,察言观色更是配的起专研暗行的清冷家族中继承者身份,这点伎俩对她还真不算什么。
她清楚的一塌糊涂,动手的如果是她,顶多就是让岚回去歇一阵,
若是我,岚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我也将真正背叛自己的家族。
将自己推向险象环生的死亡预言。
岚,你准备好了吗?面见阎王的时候,不要忘了告诉他,我们从来就不曾等待被救赎。
我顺风手起一个冰魄银针,打算以此开场,作为祭司不洁的颂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那个低低吟唱的牧师,昨天还神圣不可侵犯的高高在上,现在,正跪在我的脚边,拉扯我的长裙边角:
“不可。”
我傻了,当场就傻了,彻底的傻了,我斜下眼睛居高临下地质问她,看清了她的确是昨天为姐姐主持葬礼的粉衣女子:“连你也为她求情?你糊涂了吗?”
“神谕教诲,神职是不能看着死亡发生在眼前,而无动于衷,请你, 适可而止啊。”
蝶焮身形顿闪,一把反扣起粉衣牧师的手,再搭肩肘部一抖,气势是不严自威的:“不要伤害她,绝对不要,不然我们都会有麻烦。”她边说,边指哪打哪的切断她拉扯我的衣裙摆带,干净利落的把她拖到旁边。“她是神息家族的人。”
我惊了一阵,神息,号称拥有神谕的家族。
我对蝶焮摇了摇头,示意她也别轻举妄动,对着那个牧师跪坐了下去,“你可以让翼再活过来吗,可以我就放过岚,如若不然,趁早消失。”实话说,我对那种在祝福之光中生活的家族的孩子还真没什么好感。
“不要为难她,”在雪地中央闪出一道并不绚目的光彩,“她是做祷告祈福祉的圣女,不是你们呼来唤去的奴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黑边修茶色巫袍,高靴短袖,面容隽秀,干净低调装束也显得熠熠生辉,他走向女牧师,小心翼翼扶她起身。
“等一下,”岚冲上前去,虽然来者并不是很高,但凭岚身高的迷你型还是要抬头说话,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汗颜,“你是很好的牧师,魔力远远高于她。真搞不懂父亲为什么不请你来。我很有诚意的邀请你……”
那个人吐吸柔软而轻缓:“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
他走过来,微微对我弯腰,他善意地笑:“请不要为难我姐姐,可惜我并不能代她完成你的心愿,因为在我们已知的范围内并没有让人起死回生解开封印的法术,请你原谅。为表歉意,我愿任你差谴,随时侯驾,”最后他才报上了姓名,“我的名字叫做神息安茶,‘神子’钦点。”
他随即扬手,我顿时感颈上挂着的琉璃有了股沁人心脾的凉爽,他说:“这样一来,那些毒物就无法侵蚀你的身体了。”
平心静气的一句话,让我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我所使用的那些生物这么多年来让我的身体变得愈加的伤痕累累,不过同时,也赋予我更强的生命力。
岚的眼光倒是够锐利,其实在我初步掌握药物技法后,就在翼的安排下秘密会了许多其他各族的孩子,但他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秀的牧师。
但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岚血债血偿,我重新聚焦目标,刚才的那个法术让我倍感气血通畅。
岚已先我一招,施展出了冷术。相隔不过一夜,已比上次的精湛不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她再如何的天生禀赋,也终是抵不过血浓于水的悲哀。
被赐予了双名又怎样,掩饰改变不了她并非旋棱正族的事实。
旋棱世代是父传棱,母传旋。而岚的母亲:黑袍导师,再怎么机关算尽也是算不出“旋”的奥义的。
祖宗法典规定:非正族血统的孩子一律只能拥有单名,不教授“旋”术。而旋棱的精华正在于这个“旋”术。
可惜的是,在我被母亲抱走的时候,父亲就已颁令族里任何人都不准教我旋棱二术。
所以同时,我也是唯一被父亲遗弃的孩子。
颠沉说,我应该把它忘掉,对大家都好,可你叫我如何可以忘记,来自我血脉里铮铮的发自血统本身的呐喊。
我没有来得及出招,不是因为晚了岚,而是我此生最敬畏的人来到了。
岚的冷术片刻不停的让寒气在我体内冻结,血肉之躯竟也会有萎缩的迹象。
安茶集中全力凝起魔力,指尖因负荷魔障而崩出血液的场景,我看的真切。在如期倒下的瞬间,我尽可能的让自己多饮几口冰泉水,清楚残留不去的深海寒气。
我没在意料之中亲吻地面——随着父亲出现的还有祺烈,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觉得极轻松很愉快,他就是看着那么舒坦豁达的一个人。
他抱着我笑的仿佛阳光般滋热,“地上冷,不要睡。”嘻嘻。
父亲的表情在对着我的时候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冷酷。
又忽然变化的很无奈的样子,“冰封,这里容不下你,你走吧,去一个真正适合你,让你幸福的地方。从此,不要再回来。”
说完后,他心疼的走到毫发无伤的岚的面前,粗犷的大手抚上岚的头顶,不言不语,却有扎根大树般的亲情,每一份爱护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淌进厚实的泥土,日复一日,不曾停歇。
拉起岚的手,甚至不再回望他这个怎样也算得上是女儿,将永不再见的女儿一眼,不留恋。
他们看起来才真正的像是一家人呢。
我的家竟容不下我,我的家人说不能给我幸福。
我笑的失声,“烈,他们摧毁了我。”天气真的很冷,当我看见眼泪滴落,它就结成了冰,我才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哭了。
不要紧,我带你走,我们去流浪,到很远的地方去。去找你要的幸福。
冰上下听泉水叮咛,火山下看岩浆孱孱。
冰火交融之际,必定会有别样的幸福。
路过魔吸森林,参天大树依然不知死活的长向云端,就好像我现在身边的这几个人。
蝶焮坚持要一起离开“正好同路所以就一起走吧。”真是个不怎么好的借口。
“我想你们会需要我的。”安茶说的有条有理。
“不,等等,冰封,你听我们说的,也许事情已经恶化,”幽染抿了抿嘴,“我是指,也许,他们已经盯上你们了。”
“类似杀气强大而危险的气息难以琢磨。”连祺烈也心有顾忌的话……
“你既已经猜到了,为何不把真相言明?”
晕——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第三次捕猎的确正在筹备之中。”一个小巧的妖精坐在树梢上,不过我不太看过妖精也有像他一样精致而英气十足的面容。
黑色的古旧齐膝裤,搭配着米黄斜扣背带。一看便知是自由无束惯了的放荡灵魂。
“魔诺纵横见过各位,很荣幸被列在此次捕猎行动首位。以下依此是
燃岩祺烈 吟火器师
怜曲含笑 魔舞剑士
旋棱冰封 怨圣毒使
神息安茶 神巫咒师
清冷蝶焮 暗彻蝶风令
旋棱射 画阵师
待妖精悉数清点完毕,他坐的那根树干就被完全焚烧殆尽,重重的摔落了下来。
祺烈高兴的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引着指尖的火苗,晃啊晃的,“不要坐得那么高,很危险的哦~!”
那个妖精恶狠狠地瞪了祺烈一眼,“燃岩家最引以为豪的火焰之子,燃岩祺烈。这就了不起了吗?要论实力,令妹可都是胜你不止千里。”
我看到祺烈玩笑似的表情僵硬了那一秒,身上“噌”地燃起巨火的影印。
他表情痛苦狰狞:“我要烧死你。”
所有人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万一情势真的不容控制,那么毫无疑问,这个妖精会被烧的尸骨无存。
祺烈引着三味真火将不知死活的妖精托至空中,蝶焮举手示意安茶不要从中插手,三味真火若反噬的话,连安茶本人也会一并枉送性命。
正当我们无动于衷之际,妖精消失了。
“如果他真有本事被十刑列在追捕名单之首,就不会被轻易地解决掉。”蝶焮这话说的残忍却准确。
同时,我也了解到,这个即将陪我流浪的火焰之子,一定也有和我一样疼痛到不堪回首的过去。
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许是曾相识。
稍等片刻后,妖精重回了我们的视线,他从半空中突然浮现,再次重重地摔了下来。他的衣服破烂不堪,灰头土脸,面容肮脏。
安茶平静地走过去,念祷着治愈术,他是有些冒险的。祺烈坐栖在树下,把头摆向另一边,我向安茶点了点头,让他继续。
我没有去管祺烈,而是走向淡芙和幽染,我轻轻握她们的手:“含笑是谁?她在哪里?请你们务必告知。”
她们彼此对视一下:“她不是够强大到成为十刑部猎物的琴师,我们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会被追捕,她行踪不定,我们更不知道她在哪。”
我说好的,谢谢你们,没事了,你们别再和我们在一起了,早点回怜曲家会更安全些。
她们说:好,反正也帮不上忙。一路请小心。便携琴离开了。
“你看上去并不相信她们。”蝶焮说。我转过头,看到蝶焮早在那里望着我。
“不,你错了,我相信。不相信的人是你。我不会怀疑她们就像我不会怀疑你。”我思路清晰,斩钉截铁,“蝶焮,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由于怀疑或者别的什么而引起战斗。”
“我同意,不然我会很累。”安茶微笑着帮忙稳定气氛。
蝶焮摆摆手:“我永远不会先一步对付自己的同伴。”
我取了些冰泉水,递给半死的妖精,他也不客气,拿过去一口喝光:“最好你给的是毒药,我死也死在你们手上好了。”
“不想活的你不用问她,我可以马上成全你。”蝶焮摩着手指,把骨头喀得咯咯响。
我还分了一些给安茶,他推辞了,还笑着安抚大家说着魔力不竭亦真亦假的话。
“魔诺,你倒底怎么会突然消失?”安茶问出口的话永远不会让人不安。
“很简单啊,我用了空间移动。”他说的轻描淡写。
这就不奇怪为什么他会名列十刑部猎杀行动的榜首了。
“不过,你们不要寄希望于我,十刑部的势力是可以渗透到空间里来的。所以,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猫捉老鼠,我们最后会被一个不漏的抓到。他们的包围网从一开始就张开了,想要继续生存,除了智慧和勇气,还需要很多未知的能量,也许还没等我们凑齐人数,就差不多了。”
安茶的脸色突变,他神情慌张,是在我见他拼命帮我到手指迸血也一丝也未见过的:“我想,你也许是……中过咒了。”
妖精的脸变成了绿色。
祺烈猛的抬起了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知所以的哀痛,很明显,如果妖精被杀那么下一个一定就是祺烈了。
面对无孔不入,无坚不摧的这个传说中的敌人,我们这群因命运类似而聚集的人又能有怎样的未来?
尤其是同伴之间仍矛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