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境忧伤》戚白苏

17、十七 羽然‘霍’

　　羽然‘霍’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解的看着菲雅，缓缓的开口：“是因为我想你表白你很为难么？那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求你别走！”
　　菲雅也站起来，抓住羽然的肩膀，摇摇头，对他笑了笑，说：“不是，我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不得不离开。”
　　羽然皱着眉不去看菲雅，脑海中一阵混乱。他从没想过如果看不到菲雅会怎么样，这些天，菲雅几乎天天和他聊天，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菲雅不见了，他还能笑得起来么？
　　“一定要去么？”羽然想了想，沙哑着嗓音低声问道。
　　“一定要去。”菲雅怔了怔，这不是当初自己问哥哥的话么。
　　羽然失落的笑笑，“恩硕知道么？”
　　“他，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菲雅转过身，为难的问羽然：“我该不该告诉他呢？”
　　羽然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菲雅只告诉他一个人，作为他们的唯一的道别。
　　菲雅沉默着看着羽然，不知该怎么说什么。
　　半晌，菲雅看着天空，问羽然：“你有梦想么？”
　　“嗯？”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难住了。梦想么？自从母亲过世后就没有了吧，父亲已经把自己未来的全部人生规划好了，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的，从学画画，然后学习服装设计，然后学着怎样管理一个公司，然后要记住无论怎样努力，父亲永远不会将事业交给自己，无论怎样努力，自己只能充当恩硕的助手，他永远是父亲的骄傲，而自己，永远是他的替代品。梦想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羽然思索了半晌，沉声说：“梦想啊，嗯，是当一个顶尖的服装设计师吧。以前，母亲就是一个很出色的服装设计师，所以我也把设计师当作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目标，去实现它。”羽然忽然好奇的看向菲雅，“你怎么突然会问这些？”
　　“因为离开这里，就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啊！”菲雅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无论是不是一定可以达成，我都要去试试了。”
　　清风慢慢的吹来，梧桐叶子随着轻轻的摆动，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离愁的味道正在悄悄的蔓延。羽然点点头，理解似的拍了拍菲雅的肩，“既然这样，就应该和恩硕道个别，这样无牵无挂的，梦想才实现的更快么！”
　　菲雅睁大着眼睛，撇撇嘴，细细的想了想，突然冲着羽然列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右手握拳，狠狠地捶向羽然的胸膛，“说得对啊！”
　　突然觉得有勇气了呢。菲雅甜甜的想，期待和恩硕见面。

　　虽然是这样，可是当菲雅真真正正的站在篮球馆的时候，她的心跳才开始急速起来。
　　篮球馆里断断续续的传出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着菲雅的心跳声，大刺刺的回荡着，菲雅深呼吸，推开了篮球馆的大门。
　　“恩硕！”菲雅甜甜的冲恩硕笑了笑，恩硕却好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练习投篮，菲雅一下子泄下起来，走到恩硕面前，牢牢的盯着他。恩硕也停下即将要投球的动作，紧紧的盯着菲雅。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菲雅奈不住这样的沉默，首先开口，“我有话想告诉你。”
　　“我们分手吧！”恩硕面无表情的打断了菲雅的话，用很平常的，仿佛在叙述‘今天吃什么’一样的语气说：“我们分手吧！”
　　“呃！”菲雅彻底的愣住了，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就那样无助的站着，手足无措，“你说什么？”
　　“没听清么？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我们分手吧！”恩硕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拍了拍球，又开始练习投篮动作。
　　菲雅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激动，用尽量柔和的声音说：“我能知道为什么么？”她深呼吸着，可是嗓音却还是忍不住的颤抖着，她甚至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耳朵周围嗡嗡作响。
　　“想知道么？那我告诉你。”恩硕看也不看一眼菲雅，自顾自的说着，“我厌倦了，我不想留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在身边，我想成全你，你这几天不是一直和颜羽然在一起么，你们很快乐啊每天，那就够了，我祝你幸福！”
　　一连串的话打得菲雅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缓缓得到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尽量保持平衡，她用细若蚊蝇般的音量说：“可是，这不是成全啊！难道就连这最后的见面，你都不肯让我开开心心的么？”
　　恩硕皱着眉，停下投球的动作，疑惑的看着菲雅，“你说什么，最后的见面？”
　　菲雅挣扎着站起来，转过身，不想让恩硕看见自己的泪水，断断续续的说：“没什么，我只是要走了，再见，也祝你幸福，还有，谢谢你。”
　　“喂喂，你说什么？”恩硕焦急地抓住菲雅的肩膀，话语中掩饰不住关心。
　　菲雅静静地站着，沉默着。
　　半晌，恩硕缓缓的，无力的放下了抓着菲雅肩膀的手，别过头去，故意不看她，“再见！”
　　菲雅背着他点点头，快步跑出了篮球馆。
　　恩硕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的蹲在了地上。胸口处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使他不由得感到害怕，好像马上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感到害怕，这种感觉，只有每次在菲雅伤心难过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心疼，自己伤她很深么，可是他也很疼啊，心的各个角落，疼得快要裂开了。

　　耀眼的阳光洒照在一辆泛着蓝光的BMW车身上，也映出了一个人修长的身影。
　　羽然靠在车上，双手插肩，细细端详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菲雅，之后试探性的开口，“这么说，他真的和你分手了？”
　　菲雅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无力的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是想让我恭喜你么？”羽然挑挑眉问道。
　　菲雅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着羽然，羽然撇撇嘴，双手举在头上作投降状，坐在菲雅身边说：“我真是被你打败了，你倒是说句话好不好啊。以往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不是都应该‘哇’的一下哭出来么？你也哭出来吧，哭出来会舒服点吧。”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菲雅喃喃自语说着，却始终不肯掉下一滴眼泪。
　　羽然狠狠地捶了地面一拳，“你到底是怎么了，想哭就哭出来啊，没有人会笑话你的！我一定要找恩硕那小子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菲雅听到这句话，连忙拉住羽然的胳膊，“你别去，我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可以走得更加无牵无挂。”
　　“你会这样想么，自己没准会哭得晕倒在机场吧！”羽然斜着眼睛，不相信的看着菲雅。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能不能帮我个忙？”菲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娃娃，递给羽然，“这是一个守护爱情的娃娃，原本想在上面刻上我和恩硕的名字，然后送给他的，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行了。你帮我给他吧，就当是一个纪念。”
　　羽然接过娃娃，细细的端详起来，他皱了皱眉，“为什么自己不去？”
　　“我还能去么？他应该不想再看到我了吧？我今天晚上，就要走了呢！”
　　羽然会意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便站起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冲菲雅笑笑，“保重！”边关上了车门。
　　汽车开走留下了一阵呛鼻的空气，菲雅茫然的看着羽然离去的方向，耳边还回荡着恩硕绝情的话，“我们分手吧！”
　　这个夏天，真的过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