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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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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陆谣是被齐欢唤醒的。
他们都被带回了齐家,陆谣在半途中终因灵力损耗过大而晕了过去。
齐家非常大,整个齐家建在一座高峰的半山腰,金碧辉煌,豪华到似乎和这秀气的山峰有点不搭,齐家门徒出入齐家都是御剑飞行,当然齐欢这种法力不济的另当别论。那天出现救了他们的就是齐家家主,齐峰,也就是齐欢的爹,别看齐欢话多到让人跳线,但是齐峰却是惜字如金。
回了齐家后,顾母发了几天烧,等醒来就不识人了,连顾远征也不识得。
顾远征遭遇到如此大的打击,也没有一蹶不振,只是醒来后就开始练武,没日没夜练武,然后成天在齐家的藏书阁里过日子。
齐可儿当然是好心疼好心疼顾远征,但是奈何顾远征不搭理她。
齐家风水非常好,是块修炼宝地,陆谣的伤恢复的很快,法力也精进不少。当然也有陪顾远征练武,看书的功劳。
毕竟齐家不是顾家,一天两天看你是客人就迁就着你。天天,天天,齐家子弟也就不愿意陪顾远征对打,毕竟顾家被灭后,顾远征学的招都是往死里杀。法力高的齐家子弟,用全力怕伤到顾远征,不用全力,被他这么打又输了丢人。法力低微的齐家子弟,被顾远征这么打,怕没了小命。谁还不爱惜自己的小命呢,所以见到他都是躲着走。
故而陪练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鸡鸣起舞练剑,日落挑灯夜读,陆谣想做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混混都好难好难。
当然入了齐家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人才济济,顾父顶多算是辟谷的阶段,而齐家遍地都是辟谷的子弟,齐家家主估计已经到了分神阶段了吧?
从齐家人口中谈起顾父,并没有什么敬畏心,估计和他修为不高也有关。毕竟在强者的世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可能有的人心里还在想,因为顾家修为低,才会被灭门吧!
奈何顾父年轻的时候人长的俊俏,顾母虽然身为齐家大小姐,仍然是一眼就相中顾父,并嫁给了他,生下了顾远征。
修为高,又自视甚高的修者当然拉不下面子说这种话。但真有无知又喜欢咬舌根的小丫头们瞎说话,被自己狠恨的教训了一顿。哼,找修理。
但修真就是这样子,天赋决定一切,假如你资质平庸,即便你再努力勤奋,体内灵力也如一坛死水,毫无波澜。假如天赋异禀,那么修炼起来就是一日千里,让别人羡慕嫉妒到眼红的份。
顾远征的资质不是顶好,但比他父亲好点,在齐家日复一日的修炼中,很快也到了辟谷的阶段,接下来能不能结出金丹就真的是要靠天赋了,很多修真的人,就卡在这里再无进步,但金丹也只是修真的入门而已。
齐欢么就呵呵哒了,他在他的那些叔父师兄眼里就是宠物级别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算是刚开光阶段,揣着各式各样的法宝闯五花八门的祸,大家还是都关照关心着他。
谁让他爹是齐家修为最高的家主呢,这就是现实,要么自己有实力,要么你爸有实力。
这时间一年一年过去,顾远征身形是越发挺拔修长起来,估摸着都有八尺多高。万峰山的师妹师姐们看到他,也总会有脸红的。修养好,有学识,功夫强,长得俊,谁不爱呢?
齐欢就差多了,能混到七尺就不错了,和陆谣一般高。齐可儿就更矮些,看顾远征都是要仰着头看。
齐家虽然在衣食用度上没有克扣顾远征他们,但是顾远征穿着的还是比较朴素的。别人都是黄衣金线镶边做的衣裳,而顾远征他们则是最普通的粗布麻衣。一个是顾远征并没有花心思在这个上面,再则顾远征长的太快,经常袖子短了,裤子小了,而陆谣又不会针线活,只能小了短了练功破了,就买买买,买新的粗布麻衣,黑色的,黑色的,还是黑色的。
齐家家规定:所有齐家子弟要过了金丹期才能单独下山游猎,山上辟谷修为的很多,但金丹的寥寥无几,所以下山游猎一般都是一个金丹期的师兄带着一帮辟谷期及以下的师弟师妹们。
顾远征辟谷期已久,金丹却迟迟结不出来。齐峰看外甥止步辟谷,勤奋有余,却天赋不足,甚是惋惜。再看自家儿子,天赋不足,勤奋根本没有,就更是头痛无语。眼看着顾远征这么闷头苦练,毫无长进,还不如下山去历练历练,可能会有奇缘,说不定会更好些。齐峰打定主意就招来顾远征说到:“下山去游猎吧!”
顾远征和陆谣就这样子被赶下了山,随着金丹朱师兄回朱师兄老家降魔卫道去了。当然刚到半山腰就遇到了,偷溜下山,想要凑热闹的齐欢,还有恋恋不舍顾远征,想要跟着顾远征“私奔”的齐可儿。
当然朱师兄是不可能带上他们的,毕竟是去干正事的,带上这俩拖油瓶,事情搞砸的概率就直线上升了。所以就近将他们扔在了一个联络点,并叮嘱当地的师兄弟,一定要将两人看牢。
朱师兄下山前干的另一件事就是给两人都发了一个求救烟火:“这是齐家特制烟火,能破任何结界和迷障,当遇到危险时,朝天放出,就近的师兄弟们就会过来救援。你们要妥帖保管,也不可妄用,制作繁复,数量不多。”
负责做烟火的是花明月,是齐峰师弟,性格散漫,但是技艺高超,接管齐家后勤工作后,烟花做的是越来越功能齐全,但是技术难度也越来越高了。
来齐家学修真的门徒们资质好的都是冲着剑道来的,假如被划入花明月管理的鲁门洞的话,那是要被其他人看不起的。但花明月也一直就是,要来的就来,不愿意待的不留的态度,所以鲁门洞的门生一直稀缺。而且个个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而且入了鲁门洞后,大家也是各管各的,师不师徒不徒,各凭本事,假如徒弟本事通天,师傅也就让位了,不管年纪大小。花明月十六岁就接管鲁门洞了,而他师傅上届鲁门洞主就闭关搞自己喜欢的事去了。而这救命烟火其实也是鲁门洞的人,忙完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后,空余偶尔做的。要不是齐家主强制每月制作多少数量,鲁门洞绝对会干出年产量零蛋的事情来。
但是作为小辈的朱一笑不好议论长辈,所以也就没有明言,只是叮嘱他们谨慎使用。
朱一笑近日收到老家的来信,说家里闹鬼,普通的闹鬼,肯定是不用特意书信来求援。毕竟朱一笑每隔几年还是回老家的,并且也在家里设下了结界,也留了驱鬼降妖的符纸。所以普通的小鬼小怪是进不了朱家门的,现在家里人特意书信来求救肯定是遇到了不得了的妖怪。
朱一笑老家靠北方,而齐家则在南方,他们一行人御剑飞行了好几日才赶到朱家。期间体验了一把从清秋凉爽到寒冬腊月的差别,好在朱师兄提前给他们备了大貂皮披风,不然得冻死在刺骨的寒风里。虽然都是辟谷期了,但是催动灵力避寒,对于他们这种灵力不多的新人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朱家是个大的四合院,最外层朱一笑设置了结界,普通老百姓出入无碍,而鬼怪妖魔出入不得,当然遇到厉害的,这个也是无济于事。入了结界,每进一道门又有符纸镇压,朱师兄对家里人真的是不错,用的符纸都是鲁门洞亲画的,当然朱一笑自己也可以画,但是和鲁门洞一比,还是稍逊一筹的。
还未经朱家人介绍,他们就见到了那只困扰朱家的鬼。
他们到朱家已经夜深,这个时候朱家已经闭门安寝。朱一笑他们就直接御剑进了朱家大厅,然后就遇到了在宅子里乱逛的鬼。
这鬼是只女鬼,穿了身大红嫁衣,面色苍白,胸前一个血窟窿,手里拿了一把带血的匕首。一看这造型,估计就是自杀身亡。
见到朱一笑一行人,她也不怕,就是自个儿在大宅院里游荡,但每次游荡到一个房间门口就站一会儿,朝里面张望张望,像是在找什么。偶尔也走进房间里,蹲床前看看。
是个正常人,半夜三更睡到一半,感觉枕边凉飕飕的,突然睁眼一看,一个面色苍白的死鬼趴床头,拿个匕首盯着你,还不得吓个半死!
朱一笑飞起就是一张符纸,这种层次的鬼根本没有资格让他用灵力。但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符纸在离她一尺远的地方,自动烧毁了。
而女鬼只是转过身看看他们,然后又游荡走了。
朱一笑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句,见了鬼了。
然后提剑刺了上去,但是又是在一尺距离处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怎么施加法力也是徒劳。这明明就只是一只小鬼,身上也没有太大怨气,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朱师兄,天海珠。”陆谣提醒道。
“天海珠?但是这玩意只是一个传说,而且被收藏在魔宫内,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朱一笑不信邪,又提剑刺了上去,但都是徒劳无功。
朱一笑这下算是认命了,而朱家的人也都听到动静,起来了。
当老老少少的朱家人畏畏缩缩的出现在大厅,就看到朱一笑三人翻来?。跳去在画阵将女鬼圈起来。
女鬼原本是不动随他们圈的,在看到朱家小弟走进大厅的时候,就飘忽飘忽的游荡过去,三人合力画的阵,形同虚设。
“朱一痴。”朱一笑严厉的喊了一声朱一痴。
“大哥,没,没,我没。”朱一痴连忙摆手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鬼姐姐,她要一直跟着自己。
全家人都哀默的摇摇头,朱父开口道:“数九寒天,一痴被人扔在我们家门口,我们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但长大点发现一痴脑子不太灵光,街坊邻居都知道一痴不是我们亲出,又不太聪明,所以都不愿意将自家女儿嫁给他。但一痴又老大不小了,所以你母亲就去远村给他寻了一门亲。生辰八字都对了,那日去下聘,结果在路上遇到了鬼新娘。自那日起,鬼新娘就跟着一痴,你设的道法对她一点没用。每晚一痴都是东躲西藏着睡觉,你看你弟弟,都清瘦了许多。”
陆谣看朱家家境殷实,朱一笑和朱一痴没有隔阂,且朱父讲起朱一痴的身世也没有半点避讳,而且朱一痴衣着光鲜·人高马大·神清气爽,一点不像被刻薄的样子,看样子朱家人还是非常疼爱这个捡来的儿子的。只是觉得朱一痴有丢丢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哪里见过。
说起来,朱一痴真的是....挺人高马大的呢!和顾远征差不多身量,比朱一笑高了小半个头,但是小孩子心性,朱一笑说话声音一大,他就眼神闪烁不敢正视朱一笑。容貌俊朗,要不是有点痴傻,怕是朱家门槛都要给媒婆踏烂。
朱家人安排陆谣和顾远征在客房住下。这鬼新娘身上有天海珠,看样子一时半会也是除不掉的,只能先住下,从长计议。
三人观察了几天发现,鬼新娘日落出现,日出消失。不伤人,只是找朱一痴,跟着朱一痴,盯着朱一痴看。
好在朱一痴从小有点呆呆笨笨的,并没有被吓破胆,到后来还有点习惯了鬼新娘的神出鬼没。而且大哥回来了,他也就安心了。也不天天换房睡了,省得鬼新娘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吓坏其他朱家人。
朱一痴睡下后,朱一笑他们就躲房间里观察鬼新娘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后干什么。但接连观察了好几天,也没有看出什么苗头。
“顾诚,她是不是在给一痴盖被子啊?”陆谣有点不太确认的问道。
躲在暗处的三个人都是一头黑线。
一个金丹,两个辟谷,居然拿个鬼新娘没得办法,只能这么暗搓搓的躲在旁边暗中保护,这是什么鬼,无语。
“孟秋!”鬼新娘给朱一痴盖完被子,轻唤了一声。
“莫非这孟秋是鬼新娘的情郎?”朱一笑嘀咕道,而一旁的顾远征面色僵硬,不搭话。
“我们或许可以把鬼新娘引回一痴遇到鬼新娘的地方,说不定有线索解决问题?”陆谣说道。
三个人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第二天就带着朱一痴出发。遇到鬼新娘的地方是一座荒废的寺庙,平时就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或者路过的人歇脚用。
四人进了寺庙后先仔细探查了一番,有一些火堆点过的痕迹,还有稻草堆成的简易的床。朱一痴勤快的生火、烧水、整理稻草堆,把寺庙的佛像擦的干干净净,案几也打扫一番,还点上香,摆上果盘。
陆谣觉得,一痴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勤快老实单纯。
四个人除了朱一笑可以完全不进食,其他两人还是要吃要睡的,只是量可以比普通人少,当然朱一笑也吃的,毕竟还是凡胎□□,还没有到达飞升的地步。
入夜后,朱一痴分食了干粮后,就早早的在稻草堆上就寝了。而陆谣和顾远征则靠坐在一旁的柱子边休息,朱一笑就瞪大了两眼珠等鬼新娘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鬼新娘就出现了,朱一笑用剑轻敲了下地面,顾远征和陆谣就惊醒了过来。
鬼新娘先是在朱一痴身边坐了一会儿,默默的看着朱一痴的睡颜,在跳动的火光的印衬下,面色似乎不在惨白,柔和了许多,深情了许多。
然后站起身,走到一面墙前,用匕首在墙上画了一横,声音不响,就是画面有点诡异。
现在一看才发现,原来那墙上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横,居然是鬼新娘画的。假如一横代表一天的话,那密密麻麻的横,估计都有十几二十年了吧?
鬼新娘刻完横后,又走到旁边盯着那画看了一会儿,上面画着几个人,一个佩剑的,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孟秋,一个长裙子长发的,应该就是她自己,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孩抱着一个小婴儿。这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啊?也不知道她后来遭遇了什么,居然会穿着大红嫁衣自杀身亡?
“顾诚,我给她幻化一个梦吧?”陆谣的幻术了得,只要给她一些线索,她织一个相仿的梦境出来,引她进去,她就可以根据她本身的记忆和想法完善这个梦境。
“有没有危险?”顾远征盯着陆谣,问了一句。
“没有,我在她梦里只是一个旁观者,她看不到我,也伤不到我。”因为自己和这鬼新娘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是不可能有危险的。所以陆谣直接给了顾远征否定的答案,但是假如这个梦和自己关系密切,自己迷失在梦里,施法织梦的人,就可能永远沉睡不醒,永远活在梦里。但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所以陆谣也就没有说。
“嗯”顾远征点头,同意了陆谣的提议。
陆谣施法后软软的靠倒在顾远征的肩头,顾远征轻挪了下肩,让陆谣倒进自己怀里。朱一笑看了看两人,然后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转向一边。
梦里陆谣跟着鬼新娘又来到了破败的寺庙,里面有个不大不小的孩子正在生火,长的和朱一痴有几分相似。鬼新娘这时还没有穿嫁衣,穿了一身粗布麻衣,上面虽然有不少补丁,但是洗的非常干净,再加上她面容姣好,气质温润,居然有一种独特的宁静美。
一开始陆谣以为画里是一家四口,现在看来是错了,这不大不小的孩子,应该是鬼新娘的弟弟。
画面一转,姐弟俩救了一个带剑的修士,修士是昏迷的,鬼新娘悉心照顾,弟弟打下手。修士醒来后,甚是感激姐弟二人。在朝夕相处下,修士和姐姐慢慢有了情义。
修士将剑当了,换了些钱,然后给姐弟二人买了间茅草屋,还置办了些织布的机器。白天修士和弟弟上山打猎,姐姐在家织布烧饭等两人归来。
这时候的鬼新娘很幸福,也很美,笑的很温柔。
但是清贫的美,总是会引来灾祸。在一次姐姐去布庄送织好的布换钱的时候,被城里的恶霸看上了,恶霸各种调戏纠缠,好在修士只是离开帮姐姐买了点吃食,在布庄吵吵闹闹的时候,修士及时赶到,并打伤了恶霸。
只是没想到恶霸回家后就死了,修士这是算犯了人命案子。迫不得已,修士只能离开避避风头。而且修士原本就不是本地人,他和姐姐说好,待他回家去禀告了父母,即回来迎娶姐姐为妻。
恶霸的家人当然不肯善罢甘休,经常派人来砸她家东西。但她们家的确清贫,根本没什么好砸的。
姐姐购置了一些大红色的布,白天织布赚家用,晚上缝制大红嫁衣。弟弟白天就近山上捡点柴火野货打点山鸡山兔,晚上则在院子里练一些修士教的功夫。
但是等了两个月,修士仍然没有回来,反而姐姐有了恶心呕吐胃口差的反应。
请了郎中的脉说,有喜了。
这天恶霸家人又来砸东西,弟弟气不过和他们打了起来,但是他人小力气小,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有挨揍的份。这次恶霸家人砸了东西,还放火烧了她们的茅草屋,姐姐不顾一切冲进屋里,抢救下一点积蓄和衣物。这下他们是真的流离失所了,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去找修士。
两人好的时候,修士提到过,修士在天下最大派万峰山齐氏修炼。两人走走停停,偶尔搭一下好心人的马车,过了三个月才到万峰山。
这个时候鬼新娘已经身怀六甲,身形已经能看出。挺着大肚子找到齐氏也算是轰动一场了,齐家子弟都围观了过来。
鬼新娘只知道修士叫孟秋,但是万峰山上没有叫孟秋的人,而且齐家有规定,金丹子弟才能下山修行,假如不是金丹,需在金丹期师兄带领下才能下山。这金丹期子弟就那么几名,都出来打过照面了,都说不认识这位姑娘,姑娘也未曾见过他们。那么就剩下带出去的辟谷期子弟了,但是有几个下山回家了,还未归。
还不是家主的齐峰看两人徘徊在万峰山脚下月余不肯离去,而且寄宿在半山腰的庙堂里,有些同情,于是便给了他们一笔盘缠。姐弟两人甚是感激。
姐姐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再在万峰山下待着也不是办法。
“小弟,等下你去城里买些干粮,雇个马车,明日我们便回去吧!”鬼新娘整理着本就不多的衣裳,和弟弟说道。
“好!”少年点头应道。
弟弟赶车,姐姐坐在车里,回时比来时轻松了好多,但是心绪却差了好多。姐姐闷闷不乐,弟弟沉默不语。
行到半途的时候,他们被一个衣服破损的仆人拦下,“公子行行好!我们的马受了惊,马车翻了,夫人扭到脚了,请搭我们一程,必有重谢!”
“你们要去哪呀?”姐姐问道?
“我们夫人是万峰山齐家大小姐,回家省亲!”万峰山齐家大小姐?陆谣惊讶的想到,这不是顾远征母亲吗?
“我们不顺路。”弟弟说道:“我们刚从万峰山出来,前往北方。”
“这,这可如何是好。”仆人为难的嘀咕道:“这天眼看要黑了,荒山野岭的,夫人可如何是好。”
“弟弟,我们先送她们回齐家吧!”姐姐轻声和弟弟说道,毕竟齐峰帮了他们,他们不能忘恩负义。
“好吧。”弟弟不太高兴的甩了甩鞭子,“上车吧!”
“我家夫人和少爷在前面歇着,我们赶紧过去吧!”仆人欢喜的跳上车。
看到相互扶持的两人,弟弟呆住了,待到回过神的时候,男子已经扶他夫人进了马车,“等等,等…”
看到钻进马车里的男子,姐姐也呆住了,痴痴的看着男子,轻唤了一声“孟秋!”
男子抬眉看了一眼姐姐,疑惑的问道:“姑娘认识我?”
姐姐看着男子一手扶着女子的腰,一手放在女子头顶,防止女子撞到头。甚是珍惜的样子,眼神暗淡了下来。
“孟秋?”姐姐又轻唤了一声。
“姐姐认识我家夫君?”女子防范的将顾孟秋挡在身后,“我家夫君受了伤,失了些记忆,可能是认识姑娘的?”
“不,我认错了!”姐姐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否认道。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两脚,疼的姐姐不自觉的叫出声,“额!”
“姐姐,你没事吧?”坐在外面赶马车的弟弟担心的问道。
“没事。”姐姐大声回了弟弟,然后轻摸着肚子,轻声道,“可能是…想他爹了,他爹也叫孟秋。”
“我夫君姓顾,顾孟秋。”女子娇羞羞的依偎进男子的怀里。
“嗯,我夫君姓孟。”姐姐撩开了马车的布帘,将头转向外面不再看两人。
送顾家夫妇到齐家已经天黑,婉拒了他们的留宿,姐弟俩又回到了庙堂。只是两人都一句话也不说,唯有火堆里的火焰在噼噼啪啪的跳动着。
“睡吧!”姐姐躺上稻草堆,翻身朝里说道。
“我们回去吧?姐姐!”弟弟拨动着柴火说道。
“嗯!”姐姐应了一声,然后就不再作声了。
第二日的太阳依旧冉冉升起,两人整理好行李,吃了点稀粥准备出发。没吃几口的姐姐突然开始恶心,连吐了好几口,面色一下子惨白惨白,已经好几个月不再呕吐的姐姐有点吓坏弟弟,弟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真恶心,为什么会这么恶心。
回忆起两人交握的双手,胃就一阵一阵的扭痛起来。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既然忘了,缘何还佩戴着我亲手给你编的红绳?
陆谣看鬼新娘半屈着身,右手拽着心口的衣服,痛苦异常。
“没事,我们走吧!”姐姐勺水洗了把脸,喝了点水,然后对弟弟说。
“好。”弟弟乖巧的整理好东西,扶姐姐上马车,然后坐前头赶车。
“儿啊,往后怕是....只能我们相依为命了。”姐姐低头轻抚着肚子低语道,泪如水般滴落,用力扯下套在手上的红绳,扔出了马车外。
陆谣低头捡起地上的红绳,红绳编制的并不复杂,但上面已沾了血渍,马车咯吱咯吱远去,这还只是开始吗?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两人回了北方,换了一个村落脚,姐姐的肚子已经非常大。叮嘱弟弟买了一些布料,姐姐就每日在家做些衣裳。似乎觉得一定会是个男娃娃,所以做的样式都是男孩子的。也给弟弟做了一身新衣裳,把弟弟开心的直跳。两人都不再提起修士,似乎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弟”姐姐在缝衣服的时候,突然觉得肚子一阵一阵的疼,怕是要生了,急忙叫唤弟弟帮忙扶到床上。
“姐姐?”原本在屋外劈柴的弟弟,立马就起身过去看姐姐的情况。
“你去烧些热水,我好像要生了。”
“好”弟弟将姐姐扶上床后,立马跑了出去。
肚子一阵一阵的痛,过了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半点要生出来的样子。
回想起马车内两人交握的双手,姐姐的泪水落了下来。一路回来,她都是浑浑噩噩的,一滴泪水没有流过。反而是过了几个月的现在,却是泪如雨下,可能真的好疼,生孩子委实是太疼了的缘故。
“姐姐,我去请稳婆,齐公子给的钱还剩一些。”弟弟看姐姐痛苦万分的样子,立马去翻包裹,拿钱,然后冲了出去。
孟秋,孟秋,孟秋原来你姓顾啊!
你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忘了我们母子?短短数月,你怎么会成了亲?既然你已成亲,为何还佩戴着我亲手给你编的红绳。虽然只露出一截,但自己亲手编的,亲手戴上的红绳,又怎会认错?
“啊,啊,啊.....”一阵阵的腹痛折磨着鬼新娘,她消瘦的五指抓着被褥苍白异常。
陆谣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混乱,假如顾伯伯就是辜负了鬼新娘的人,自己怎么和顾远征言说自己看到的一切?
等稳婆来的时候,鬼新娘已没有了力气,眼看鬼新娘快是要不行了,她吓的连滚带爬跑了:“不成,不成,你叫我已经不成了。你得找郎中,找郎中才成。”
不管小弟如何拉扯,稳婆还是直接就跑了。
“姐,姐,你坚持住,我,我去找郎中,我去找郎中。”
“小弟,你给我去倒口水,我口渴。”姐姐虚弱的说道。
“好,好,我马上去倒!”
当弟弟将水端到姐姐床头的时候,发现姐姐已经闭上眼,没有呼吸了。
“不,不,不,姐....”碗摔在地上裂开了,弟弟双手抓着姐姐的肩膀拼命的摇晃着。
陆谣眼前的一切慢慢的模糊,慢慢失去意识。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顾远征怀里,他正紧张的看着自己。
“陆谣,你还好吧?”
“我,没事。”陆谣感觉自己有点虚弱,头有点晕,灵力有点不支。这个法术第一次使用,还是有点勉力为之。
“你看到了什么?”朱一笑急切的问道。
“我只看到了鬼新娘被人辜负,产子身亡,缘何成为鬼新娘却未得见。可能我的灵力弱,暂时只能看到生人的往事,她死后的事,我,看不到。”
“可恨我是剑修,并不擅长问灵术。”朱一笑恨恨的说道。
“辜负鬼新娘的人是谁?”顾远征问道,“可能可以从他这里找到线索。”
“他,已经死了。”陆谣不敢看顾远征的眼睛,而且顾伯伯也已经不在了,自己也不算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