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生记》小薇薇儿

16、第 16 章

　　程渡在顾远征昏迷期间已携弟子去了万峰山，收敛了齐峰及万峰山一众弟子的尸体，原本齐欢也是要跟着回万峰山，但齐欢手无缚鸡之力，实在只有添乱的本事。万峰山已灭，倘若齐欢再出点什么差池，那么齐家就真的灭门了，故程渡就没带上齐欢。
　　齐欢的性格抑郁了很多，守着昏迷的顾远征，脑子里一片空荡荡，有的时候一坐一天，要不是程默送来饭菜，他根本想不起吃饭这个事。
　　花明月不擅长安慰人，朱一痴不会，程默人小，也只会默默陪着齐欢。
　　程芮宁来看过顾远征几次，带了大夫，还有各种滋补圣品。但齐欢发呆，顾远征昏睡，她这种掌上明珠也不会照顾人，只能随便站一站，尴尬的瞎聊一番，然后走人。
　　没想到再见顾远征的时候，是在屋檐上，洒脱的执酒对月豪饮，看着这样子的顾远征，程芮宁是有点心动的。
　　“干娘，我发现顾远征这个人越来越好玩了呢！”程芮宁给鬼新娘梳理发髻，“以前总是冷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现在吧，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花好看！”鬼新娘拿起一朵绒花递给程芮宁。
　　“干娘，你为什么突然爱打扮了？”接过绒花，对着铜镜，斜插在发髻上。
　　“好看一点，宝贝不会怕！”鬼新娘看看自己乌漆麻黑的手指，将衣袖拉长一点遮住。
　　“干娘，偏心！”芮宁跺了跺脚，撒娇道。
　　“找了，好久，好久！”鬼新娘断断续续的说。
　　“行了，行了，看在他是干娘心肝宝贝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啦！”芮宁蹲下身，将头靠在鬼新娘膝盖上，“不管干娘什么样，芮宁都喜欢，都爱！”
　　“宁宁，也宝贝！”鬼新娘漆黑锋利的指甲轻轻划过芮宁头顶的发，“宁宁，也宝贝！”
　　程芮宁闭上眼，嘴角微弯，她有点嫉妒干娘的宝贝，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干娘，但是干娘对他的爱，从来没有停歇过。自己享受了干娘十几年的陪伴，她一定会帮干娘找到她的儿子的。
　　朱一痴，希望你真的是干娘的宝贝儿子，这么多年，干娘找的实在是太辛苦了！
　　“宁宁，也宝贝！”
　　“嗯，宁宁，也是干娘的宝贝！”芮宁站起来抱了抱鬼新娘，然后去箱子里拿出了新做的一套衣裳，“干娘，这是宁宁给您新做的衣服，嗯，真好看，我们穿上试试，合身不！”
　　鬼新娘乖顺的换上衣服，挺合身的，就是露在外面修长的指甲有些恐怖吓人。
　　“干娘，我们再修炼几遍功法，您一定可以随意收放指甲的。您进步非常神速，几日的修炼，是别人几年都不可及的，干娘是最厉害的了。”芮宁知道鬼新娘不想在朱一痴面前以鬼的形象出现，怕吓着朱一痴。但朱一痴那不长心眼的笨蛋，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鬼新娘进步神速，修炼也刻苦用心，或是天海珠有助益修炼的神效，或是鬼新娘天赋异禀。
　　鬼新娘呆呆的看了看指甲，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程渡回来后，召集了齐欢一众人，“现在魔族越发猖狂，齐峰主英年早逝，齐小公子节哀顺变。”
　　齐欢听闻悲从中来，泣不丛生。
　　魔尊对哭哭啼啼的齐欢很烦，他们魔族英勇好战、坚韧不拔，就算魔父母在眼前被杀害，魔子想的也是为魔父魔母报仇，绝不会软弱无能，哪怕自己也会因此丧生！强者生存，站在魔界的顶端的，必须是魔族最强的人，不论男女，不论物种！
　　哼，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还有脸哭哭啼啼！
　　魔尊身子朝外侧了侧，眼不见为净。
　　齐欢向程渡提出辞呈回万峰山。
　　程渡派坐下大弟子带领几个法力精湛的弟子陪同齐欢一行人回万峰山，以防途中出差池，并防万峰山有魔族余孽。
　　程芮宁因为逃婚，上次没有随同程渡来万峰山，这次就跟了来！
　　“哇，你们万峰山人怎么想的，把大殿建在近山顶，还好我们修仙之人会御剑，不然爬到山顶，半条命就去了！”
　　回首看延绵不绝的山脉，石阶隐匿在树丛中，曾经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父亲说，开山立派的先人原本是一位教书育人的夫子，后醉心修仙，就来到了万峰山顶潜心修炼，并小有成就。一日有位姑娘背着病危的小女孩爬上万峰山向他求医，他救了小女孩后，收留了两人，日久相处后，两人有了感情，并创建了万峰山。感怀两人的缘分，但是又知两人能力有限，不可能庇护天下苍生，就立下了门规，只要是自己爬上万峰山求助的，万峰山人定当鼎力相助，倘若巨富商贾命下人代求的，就需巨额酬劳。
　　因为先人法力精湛，求助的人越来越多，万峰山殿越来越大，依山而建，巍峨层叠，富丽堂皇，弟子也越收越多。
　　几百年过去，万峰山也算是做到庇护一方百姓。
　　可是现在，空荡荡的大殿，四处是打斗后的断垣残壁，西下的夕阳，照着没有了生气的琉璃石阶，再无往日的辉煌。
　　“欢儿！”
　　父亲？
　　齐欢回头，看到的却是顾远征。
　　他从来都不觉得诚哥哥的声音这么的像父亲，还有那挺拔的身形，那清冷的气质。
　　“过来！”顾远征伸出手。
　　齐欢擦了擦眼泪，看了看在前面等他的花明月和朱一痴，小步跟上，抓住了顾远征的手。
　　几人来到了齐峰的墓前，简单祭拜了一下。
　　怒海山庄弟子们协助他们打理大殿，将染了血迹的布帘和桌椅收在了一处，各处大小殿堂，血污无处不有，可见当时杀戮有多惨烈。程芮宁虽是见多识广，也是看的心惊肉跳。
　　染了污血的布帘桌椅在大殿堆了一屋高，朱一痴撒上油脂，齐欢点燃了火，噼噼啪啪的火焰，燃了几个时辰，照亮了夜空。
　　几人围坐在火边，一夜未睡，从不多愁善感的魔尊，居然也有了些感慨，“人界真没劲，这么大的篝火，猎头魔鹰烤着吃，多带劲！撒点盐，撒点孜然，撒点胡椒粉，真怀念和莫非那斯在魔界横行霸道的日子啊！”
　　“欢儿，打起精神，重建万峰山。”花明月看着跳动的火焰，淡淡的说。
　　“呜呜呜……”齐欢将头埋进腿间，“我不行的。”
　　顾远征抬手摸了摸齐欢的脑袋，“我们一起。”
　　“嗤，就你们一帮棒槌，傻的傻，呆的呆，还想重建万峰山，要不是有本尊罩着，你们早灭了。”魔尊在心里嗤之以鼻，“小子，把身体交给我，我给你建成天下第一大帮派。”
　　顾远征无视魔尊干扰，将颤抖着的齐欢搂进怀里。现在的齐欢有多无助，当初的他就有多无助，那个时候他还有陆谣，还有母亲，舅舅，欢儿和万峰山，现在欢儿只剩他们几个。
　　朱一痴挨着花明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打起鼾来，花明月推了推朱一痴，朱一痴眯着眼迷糊的看了看花明月，花明月冷冷看着他，他摸了摸鼻子，没过一会儿头又开始东倒西歪，花明月叹了口气，将朱一痴已然挂不住的头，扶靠在自己肩头。
　　鬼新娘原本伸出的，准备接住朱一痴脑袋的手，僵在半空中好半响，程芮宁过来将鬼新娘牵到了另一边，和怒海山庄的弟子坐一起。
　　“我查看了一下各殿周边结界，初看似乎毫无被动过的痕迹，实则已经被破坏。”花明月低声说。
　　魔尊也留意了一下万峰山周边的结界，做的非常精巧，可惜没有维护好，倘若主阵人好好维护，就算是自己，一时半会儿也破解不了。
　　魔尊又多看了几眼花明月，长的娘们嘻嘻的，本事倒也有点。
　　“我怀疑万峰山有内鬼。”花明月是个孤儿，他被丢弃在万峰山脚，被鲁门洞前洞主所救。
　　虽然自己不善言辞，但是对万峰山的感情不输任何人。万峰山太多弟子是像他这样子的孤儿，是和他一起长大，或者说是他看着长大的。现在他们都惨死，而他精心设计的结界，居然没有起到任何防御作用，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就算自己不在，结界没有被发挥到最佳状态，但鲁门洞那么多弟子在，好几个弟子结界造诣并不低，这结界不应该毫无起作用。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几圈，不是结界效果不好，是结界根本就没有起作用。是有人破坏了结界？但是似乎结界并无太大变化。自己待在万峰山三十余年，不曾知道万峰山有密道之类的地方，魔族是怎么进来的呢？
　　那唯一可解析的就是万峰山有内鬼？有人将魔族放了进来，在无声无息的时候，将大批魔族放进万峰山。而且这个人得懂结界，能将我设的结界，处理的连我都看不出来？他真的是想不出来，万峰山内，有谁能做到。
　　花明月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顾远征陷入沉思，齐欢听的云里雾里，花洞主的意思是世界上有一个人，结界术法能力比花洞主还了得，能做到天衣无缝，连花洞主自己都发现不了？天才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魔尊也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人界真的是人才济济。可恶的天界，一直抹黑打压魔界，人界的人才一个一个都想着飞升天界。一听堕入魔道，就人人得而诛之，亲朋好友无不唾弃。导致魔界人才日渐凋零，偶尔有几个英才受了委屈，坠入魔道，对人界还是恋恋不舍。这顾远征就是不识趣的一个典范，明明没什么慧根修仙，又何必强求，入魔不是妥妥的安排，又有他这大魔王辅助，入魔后修炼，那是一日千里，他偏不，偏不入魔。你说气人不气人，不，是气魔不气魔。
　　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气愤，他们魔族哪里低人一等，魔族土地贫瘠，资源稀少，很多魔族连吃饱喝足都是问题，所以各处魔族互相争斗，魔吃魔才横行。天族掌握了最丰盈的资源，最优秀的人源，肆意压榨魔族，将他们驱赶到最贫瘠的地方，封印他们，打压他们，甚至想奴役他们。终有一天，本尊一定率领众魔君魔将撕开天幕，将你们一个一个都打落神坛，让人界的无知小儿们认清天界什么都不是，天界高傲的仙人们都是一帮废物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