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生记》小薇薇儿

14、万峰山出事

　　花明月苏醒后，顾远征就向程渡提出辞行。程渡挽留后几人多住了一日，一则对花明月的恢复有利，一则顾远征有私心。
　　同一个方法不能使用两次，程芮宁肯定会将秘境之事告诉了程渡，毕竟怒海山庄范围内出现这种古怪的情况一定会引起他们的重视。
　　鬼新娘每日跟着一痴，目标倒是明确，但花明月是一个棘手的存在，留给自己的时间就只有今晚，如何做才能不留痕迹。
　　“阿诚，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站屋顶发呆？”陆谣看顾远征站在屋顶上发呆，衣袖随风翻腾，身材劲瘦，身姿挺拔，陆谣也失了下神，随后飞身跳了上去。
　　顾远征被突然出现的陆谣吓了一跳，稍稍平复了下心绪后，转头朝陆谣笑了笑，“没什么，有个术法比较复杂，我有些没有头绪，所以上来透透气。”
　　“行李收拾好了？”
　　“嗯，程小姐送了些礼物过来，说是感谢一痴为她解围。”陆谣坐下，伸展了下四肢，看着远方的落日。
　　“哦，是吗？什么东西？”顾远征也坐了下来，和陆谣并排靠坐在一起。
　　“一些土特产吧！”陆谣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她给你也送了一份。”
　　“哦？”
　　“吶，给你。”陆谣将短刀递给顾远征，“你的礼物。”
　　顾远征拔出短刀，刀背随刃而曲，两侧有两条血槽及两条纹波形指甲印花纹，刃犀利异常，“记仇的小姑娘。”
　　将短刀插回鞘内，递还给陆谣，“怜生留着防身。”
　　陆谣盯着小刀看了会儿，接过塞在了腰间。
　　朱一痴因为担心花明月身体虚弱，晚上有起身需要，一晚上待在花明月房中。顾远征寻了个理由进去看了一眼，但没有时机做些什么，只能作罢。
　　一行人第二日御剑回万峰山，来时花明月带着朱一痴，现花明月自顾不暇，又多了个齐欢，只能陆谣带着齐欢和花明月，顾远征带朱一痴。
　　“怜生，喝口水。”几人飞飞停停，顾远征怕陆谣吃不消，两日的行程，用了三日才到万峰山脚下。
　　“诶，今日不知是哪两位小师弟值守，山口居然无人。”齐欢原本想让值守的师弟们去通知一下爹爹，他们回来了。但发现空无一人。
　　归来前自己明明已经传信给舅舅，舅舅却毫无动静，现下山脚无人把守，必定是发生了什么。顾远征看了一眼花明月，花明月拿出一个法器展开，法器慢慢变大，成了一辆马车似的机器，“齐欢，一痴，上去。”
　　三人进了机器后，顾远征和陆谣御剑飞了起来，似马车的机器突然从两侧伸出两个巨型翅膀，扑哧扑哧的飞了起来。
　　万峰山拔地千尺，危峰兀立，怪石磷峋，大殿建在近山顶，从山脚到大殿，万级台阶，山脚有值守子弟，大殿入口易有弟子守护。
　　但几人眼前看到的不再是崇阁巍峨，而是破败的玉栏，折断的青松，断落的屋檐，四处可见的血腥及匍匐在地的子弟，顾远征和陆谣检查了几具尸体，均已毙命。
　　齐欢跳下飞天马车后立马朝大殿跑去，一行人立马跟了上去，没几步，齐欢就被拍飞了出来，随之而出的是齐峰，“诚儿，快带欢儿走。”
　　齐峰飞起，朝后连拍十几掌，涛涛熊火朝后扑去，反身落地，将齐欢等人护在身后。
　　“嘻嘻，还有漏网之鱼。”几个黑衣人影飘飘飞过，悠然落定，随即消失，神出鬼没，无觅踪迹。
　　齐峰几人背背相靠，将齐欢护在中间，朝飞天木马退去。
　　“爹爹！”齐欢怯懦的喊道。
　　“欢儿，乖。诚儿，带他们回怒海山庄，让程庄主庇护你们。”
　　“嘻嘻，真是顽强的老头。”黑影聚集成一个人形，一个女子的模样，随即又变高变壮有两人高，周身散发黑雾，扛着巨斧朝几人砍过来。
　　齐峰抬剑抵抗，气屏大开，护着几人，顾远征拉起齐欢和陆谣朝飞天木马跑去。
　　“想跑？”不知何处闪现出一个黑衣人，提剑朝顾远征刺来，顾远征伸腿一脚将齐欢踢进木马内，回身抬剑格挡。
　　“诚儿？你要杀我？”黑衣人站定，面容慢慢清晰，顾远征看着那熟悉无比的脸，突然四肢发僵，喉咙发涩，父亲。
　　“顾诚，小心，这是幻觉。”陆谣将刺向顾远征的剑挑开，“卑鄙无耻！”
　　花明月驱动飞天木马朝远处飞去，突然天空中出现魔兽，陆谣拉着顾远征御剑救援，并大声呵斥，“顾诚，凝神！”
　　黑衣人并未追赶，掉头朝齐峰攻去，一片电石火光。
　　顾远征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顾家灭族的时候，被乱剑刺死的父亲，疯癫的母亲，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舅舅，母亲！
　　黑色的爪子慢慢伸出，顾远征朝身后画了个咒，巨大的黑色符印慢慢扩大，顾远征将陆谣推了进去，回身朝大殿飞去，“怜生，保护好自己。”
　　陆谣的身影慢慢消失，木马也越飞越远。
　　“顾诚！顾诚！”随着顾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陆谣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顾诚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术法？陆谣御剑飞行在山峰间，心急如焚。这是哪里？这是哪里啊？顾诚，你把我传送到了哪里！
　　魔气慢慢的随着黑爪释放出来，直至整个人被黑色的气焰包围。
　　“呵呵，修仙世家居然出了个魔物。真是，讽刺呢！”黑衣人将脚踩在齐峰的脸上摩擦了两下讽刺的说，两人高的黑影压制着齐峰的下半身。
　　顾远征提爪朝两人扑过去，扛着巨斧的魔人被击退出数米远，黑衣人则拎起齐峰闪到一边，一手卡住齐峰的喉咙，一手轻抚着齐峰的脸颊，轻笑起来，“不错啊！可惜还不够呢！”
　　“是吗？”顾远征身上的魔气徒增数倍。
　　“小子，你想变的更强吗？”魔核颤动起来，“只要我们融合为一体，你就能拥有更强的力量哦！”
　　“那就先帮我解决了他们！”顾远征的黑爪突然延长几分，刺入巨斧魔人的体内。
　　“好讨厌，好讨厌，为什么要打我这个小姑娘！”魔人的身形突然缩小成一个女子的大小，朝后跳开，“喂，你还不杀了那老头，留着过夜吗？”
　　“啊！”下一刻，女子的喉咙被猛地卡住，后背重重撞上冷硬的石墙壁，脊椎到皮肉都撞得生疼，脑袋里嗡嗡震荡。顾远征单手将女子掼在墙上，回头朝黑衣人看去，目光冷冽，“这样，还成吗？”
　　“哈哈，非常好！”黑衣人仰天大笑了几声，眼带杀气。
　　顾远征的手渐渐用力，缓缓收紧，女子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女子的脸幻化成了陆谣的模样，艰涩的问道，“哥哥，你真的要杀我吗？”
　　“雕虫小技！”顾远征的黑爪闪过，一颗圆鼓鼓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显露出了原本魔物丑陋的模样，顾远征嫌弃的看了一眼，将头颅踢远了些。
　　黑衣人眼看不是顾远征的对手，将齐峰朝前推去，自己则闪身靠后飞去，顾远征以极限的速度追去，一手长爪当胸穿透黑衣人，“想跑？”
　　顾远征慢条斯理的举起另一只手，让黑衣人看清掌间滚滚翻腾流转的紫黑色魔息，“啊，自由的气息真好闻。你觉得呢？”
　　没等黑衣人回答，紫黑色的魔息吞噬了黑衣人，整个人消失在紫黑色里，顾远征砸吧砸吧嘴巴，“味道不错。”
　　“诚儿！”齐峰缓慢的爬了起来，轻声唤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顾远征缓缓转过身，看了眼站不稳的齐峰，双眼冰冷毫无感情，“为什么要出声呢？仙魔不两立，你是在提醒我杀了你吗？”
　　“杀了你？还是不杀你呢？真是麻烦！”
　　“诚儿！”齐峰后退了一步，浑身冷汗，有种似乎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本尊最痛恨道貌岸然的家伙，看在这具身体的份上，本尊就给你个痛快吧！”双手升腾起熊熊魔息，冷冷的说道。
　　魔尊一掌拍向齐峰，齐峰整个瞳孔缩小，迎面一股阴风压迫过来，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但紫黑色的魔息在距离鼻尖一公分的地方熊熊燃烧着，“杀了你，这个混小子应该会和我拼命吧！”
　　“你反正都要死了，本尊就不脏自己的手了。”收起魔息，蹲下身瞅了瞅齐峰，“被灭门了哦，真可怜，有什么遗愿，说来听听。”
　　“咳！”齐峰舒了一口气，咳出一口血，“求你，求你护我欢儿可儿。”
　　“哦，怎么不是求我救你一命！”
　　“你救不了我。”齐峰无力的爬匐在地，血滴答滴答的趟了一地，“诚儿，在死前，能抱抱我吗？”
　　“呵呵，虚伪的修仙人。”魔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还在做小动作的人，有些同情，又蹲下身抱起了齐峰，将齐峰安置在台阶上，依靠着玉栏，“真可怜，你可以试试你那不入流的血咒是否有用！”
　　齐峰缓缓闭上眼，没日没夜的战斗已耗费了他所有的元神，“谢谢！”
　　“不用！”魔尊也微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面而过，带着丝丝血腥味，嗯，好闻极了。
　　“我们和平相处吧！”顾远征自言自语，“你报你的仇，我血我的恨，怎么样？”
　　“好！”顾远征站了起来，左手和右手互助击了掌，然后掸了掸衣服，拍拍屁股，“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魔尊伸伸懒腰，舒展舒展身骨，朝前走了几步，撞到了一句万峰山的弟子的尸体，抬脚就是一踢，就尸体踢出几丈远。
　　“哎呦，你干嘛！”，顾远征用另一只脚踢了刚才踢人的脚一腿，然后整个人朝前摔爬在地，“臭小子，你想干嘛！想自断双腿吗？”
　　“诶，臭小子，你还真的挺帅，腿长，腰细，肌肉壮。”魔尊就着爬的姿势侧了个身，一手支着头，一手从大长腿摸到了腰胸，“脸也讨人喜欢，嗯，比当年的我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是也不错了。”
　　顾远征翻了个白眼，单手支地，一个跳跃，站定，“不要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
　　“你就是太无趣了，才会年纪一大把了，还是处男身。”魔尊摸了摸下巴，“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开开荤？哈哈，好主意！”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
　　“凭什么不行？”魔尊突然贼溜溜的说，“哦…你要为那小姑娘守身如玉？”
　　“不是！”
　　“不是你脸红个头？”魔尊摸摸脸，滚烫滚烫，咬牙切齿的说，“还好四下无人，不然，谁看到本尊脸红，本尊一定杀人灭口。”
　　“……”
　　“小伙子就是脸皮薄！哈哈哈哈！”魔尊刚想抬脚走下楼梯，又是一个磕绊，整个人朝前扑去，顺着万峰山一万多阶的台阶一直往下滚，一路听到魔尊大吼大叫，“臭小子，你想自杀吗？”
　　“臭小子，差不多行了啊！再滚，毁容了啊！”
　　“到时候那小丫头要改嫁啦！”
　　“……”
　　“啊，啊，啊，啊，啊……臭小子，你这性格，谁受得了啊？我要是那姑娘，早八百年换人了。”
　　“……”
　　“啊，我，我错了！”咚的一声，头朝下撞在山脚下的牌坊上，鼻肿脸青的魔尊感叹服输了。果然不能和处男较劲。
　　“远征哥？”朱一痴看到幢在石牌坊脚的顾远征，轻声唤了一声。朱一痴和花明月他们原本已经飞远了，但又放心不下顾远征他们，故将飞天木马停在了隐蔽处，让朱一痴回来打探一下。
　　“还…好！”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们呢？”
　　“花师傅灵力耗损太多，在木马内休息，齐欢在照顾。”朱一痴连忙扶了一把顾远征。
　　“摔死我了！”一手托着腰，一手勾着朱一痴的肩，一点不客气的把全身体重都释放到朱一痴的身上。
　　“他们就在前面，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行吧！”一拐一拐的走着，这腰快不是自己的了，和平相处，和平相处。
　　齐欢守着花明月暗自神伤掉眼泪，花明月则又昏睡过去了。朱一痴将顾远征扶到车边坐下，就去搭兆头烧火去了。
　　“诚哥哥，爹爹呢？”齐欢抬头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顾远征，明知道齐峰肯定已经不在了，还是弱弱的问了一句。
　　“……”顾远征睁大肿成鱼泡一样的眼睛，看了看齐欢，兄弟，你不安慰安慰你那柔弱的小表弟？
　　“……”兄弟，你这样子不行啊？你这样子会没有小伙伴的！
　　“……”兄弟，本尊能说话吗？
　　“……”不许胡说八道。
　　放心！
　　“死了！”
　　“呜呜呜……”齐欢不争气的哭出声来。
　　“……”本尊没有胡说八道啊！本尊本着客观的态度，实事求是的，经过深思熟虑后讲的。
　　“………”闭嘴！
　　过了半响，朱一痴烤好了野兔拿了过来，齐欢没有心情吃，顾远征一个人吃了老大一只肥兔子。
　　啊，舒畅！这小兄弟虽然笨了点，手艺倒是不错。
　　“花师傅，醒醒，喝点粥。”朱一痴将花明月扶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拿着勺子唤醒花明月。
　　魔尊愣愣的看着朱一痴发呆，似乎在想着什么，一时安静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