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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梆”一声,簪子被打落在地。应禛铁青着脸将人重新拉进怀里,禁锢住阿娣的双手双脚,使她不得动弹。
      “为什么要这么做?”应禛强压着心底的后怕,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在你眼里,本王就这么可怕?”怕到你要以死逃脱?可能那天夜里的旖旎,只有他一人上心。这个小女人,怕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半点都不在乎的。思及此,应禛捏紧拳头,心头涌起一股不明不白的情绪,推着他胸膛里的怒火滔天。
      “说话。”为了不吓到她,应禛努力平复内心,末了又觉得自己小心翼翼得可笑,掐起阿娣清减不少的脸蛋,盯着她泪水朦胧的一双眼睛,语气生硬的质问:“为什么要寻死?”
      阿娣呜呜呜的哭着,只是不回答。
      “……莫哭了……”她眼泪透过指缝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掉在他胸前的衣襟,濡湿晕染了一大片。当月光洒过来的时候,掉落的泪显得格外晶莹透亮。胸前的潮湿感愈发明显,应禛硬朗的声线再也绷不住了,笨拙的拍打着阿娣的背,试图安慰,“本王不治你的罪。”
      这话一出,应禛明显感到怀里的人一愣,而后大波的泪水穿透外衫,泼进了里衣。
      阿娣心中一片荒凉,直至眼泪流尽,才颓然地倒进应禛的怀里,哽咽着词不达意,“王妃、王妃不会放过我的……我哥哥已经被抓住了……”
      “她还没那么大权利。”提到在府里的那个女人应禛面上蒙上一层冰霜,在触及到怀里人哭到皱红的脸蛋时,瞬间融化。他在阿娣脸上尽可能温柔的抹了一把,“莫哭了……”
      “我哥哥……”阿娣还是放心不下,“是不是四王妃?”
      应禛不置可否,转而挑起了另一个话头,“你哥哥他,医术怎么样?”
      阿娣一愣,抬起头看他,脸皱成一团,又是想哭的模样,“哥哥他医术很好,不可能治死人的。”
      “嗯。”应禛淡淡应了句,包住阿娣绵软的手捏在掌心一下一下的揉。
      这声“嗯”是什么意思?
      阿娣憋着哭意再一次强调,“我哥哥医术很好,不可能治死人的!城里好多人,都是给我哥哥治好的。”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眼底便又蕴了一汪亮晶晶的泪,应禛掏出手帕抖开盖在阿娣脸上,挡住阿娣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抬起下巴冲着远处的角落示意了下,才镇定下来不疾不徐地开口,“所以,我要去牢里一趟。”
      *********
      阴暗的牢房里,灯光黯淡的亮着,将人的影子拉到墙面上,拖得老长。偶然几丝风吹来,烛火跟着摇曳,连带着墙面上大大的黑影,也扭曲着变幻。
      阿娣提着裙摆,强忍着惧意跟在应禛身后规规矩矩的踏进牢房。来牢房的路上,她神智清明不少,回想起方才的事,只觉得后怕。阿娣低头想着对四王爷的冲撞,倒是没注意旁边牢房里的动静。
      “啊!”一双沾满灰尘的手兀的自牢房的栅栏中戳出来,伴随着狰狞的笑,直奔阿娣面颊而来。阿娣尖叫着,惊慌中不断向后退躲避着,可不等她退到安全地带,另一侧的牢房里,又闪现出一个癫狂的人影,哈哈哈的大笑着。阿娣被夹在两人中间,瑟瑟发抖。
      应禛听着身后的动静,顿了片刻,转过身来,将阿娣拉入怀中,刚想说些什么,胸前又是一团湿漉漉的凉,“没事了,别哭……”
      “嘶嘶嘶……”
      回应他的,是怀里人抽鼻子的声音。
      “……宋潜的牢房就在前面。”
      哥哥就在前面,阿娣抽抽鼻子,努力将眼泪吸回去,挣开应禛环住她腰身的胳膊,瓮声瓮气的恭恭敬敬:“奴婢跟在王爷身后。”
      应禛眸色深了深,“你跟在本王身边走。”
      阿娣点点头,略落后半步跟在应禛身边,而后,脚底被什么东西一绊,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前栽去。应禛偏过身子,手臂一勾,人便被勾到了身边。他不着痕迹的收回脚尖,手臂收回,自然而然的垂在身边:“牢里不干净,小心点。”
      牢里不干净?那她方才踩到的是什么?阿娣不敢深思,弓起身子缩成一团,紧紧贴住身边的人往前试探的走,边走边给自己打气:“王爷,我哥哥在哪里?”
      应禛盯着她牢牢缠住自己手臂的两条细细的胳膊,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好脾气的耐心指路:“就在前面。”
      *********
      牢房里有一扇开得极小的窗,宋潜倚在窗下的墙面上,静静的想着那天自己开出药方。不过常见的伤风罢了,都是些平和的药材,不可能出问题的……
      宋潜皱眉想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宋潜心里狠狠的跳了一下,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摇摇头,哑然苦笑。阿娣胆子那么小,听到这事肯定吓坏了……
      “哥哥!”隔着老远,阿娣便见到宋潜倚在墙边,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灰蒙蒙的,与平日里光风霁月的哥哥相去甚远。阿娣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想到身边的四王爷不喜欢她哭,又硬生生的憋回去,抽抽鼻子,有些激动的扑过去抓着牢们的栅栏,“哥哥!”
      “阿娣?”宋潜诧异,牵肠挂肚的妹妹毫发无损地站在他面前了,他心里却又不安起来,板起脸赶阿娣出去,“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可是你还在这里……”阿娣隔着牢房们扯住宋潜衣服,带着哭腔:“我不走……”
      她这么一哭,宋潜倒是冷静下来,镇定的开口:“我没事,过几天便能回家了,你先回家里等我。家里那些多的药材,不都没来得及收拾呢么?”
      阿娣摇头,“我要你同我一块儿回家……”她天生气短,牢房里气味又不好受,哭上那么两三声,便上气不接下气的喘起来了,应禛见不得她这般伤身子的哭,向前几步将人拉至身边,淡淡的开口:“莫哭了。”
      果然,他一开口,身边的小哭包便断断续续的止住了泪,应禛背过手,打量着牢里的人,身陷囹圄仍不改身上豁达之气,可谓君子也。应禛心里高看了宋潜几分,面上岿然不动。
      应禛打量宋潜的时候,宋潜也在上下扫视着应禛。气宇轩昂,上下贵气浑然天成……想到一个可能,宋潜皱了皱眉,看着做缩在一旁的妹妹,语气平稳的开口:“阿娣,这位公子是……”
      阿娣一双眼睛在应禛与宋潜身上来回的飘,咬着唇,难以启齿。如果她说了,按照哥哥的性格,一定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追问到底,到时候,整件事情,便再也瞒不住了……
      她对这个问题一支支吾吾,应禛便有些气闷,他对上宋潜探究的目光,眸色沉沉,“应禛。”
      果然。宋潜移开与他对上的视线,轻笑了声,似调侃,似自嘲,“难不成宋某犯下的这桩案子,交由四王爷全权处理了?”
      这话明面上好似在说自己,可是实际上,是在说旁的事情罢。应禛看了眼身边怯怯如过街老鼠般的小人儿,面色如常,“只你是阿娣的哥哥,如此。”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宋潜胸膛的火气像倒了油的柴火,腾一下烧起来。他狠狠的瞪了缩在应禛背后只露出个脑袋的宋阿娣,一甩袖口,背过身去,“阿娣是我宋家的清白女儿,与四王爷何干?”
      应禛眼皮垂下又抬起,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去,临走前,还将站在一旁着急的宋阿娣拎起来,准备带出去。
      见他真的不打算再帮忙的意思,阿娣着急了,腰被人揽着双脚腾空使不上劲,她便用手抓住牢房们的栅栏,“哥哥,你就王爷帮你好不好?”阿娣死死抱住栏杆,“不管怎么样,你要先从这里出来。”
      宋潜默。
      眼见着阿娣又要淌眼泪,应禛伸出大掌,遮住她蓄满泪水的眼睛,转过身不疾不徐地激将,“你不愿出来,莫不是因为此事确是你一手造成?”
      “一派胡言。”宋家百年的医术遭人质疑,纵是温和谦谦如宋潜,也禁不住大声反驳,“上百年来,我们宋家医术代代相传精进,这天底下的疑难杂症,便是不说十之八|九,也称得上十之五六是我们宋家门人治好的。四王爷说这话,是对宋潜的莫大侮辱了。”
      “本王的一句话是侮辱,那这宗莫须有的罪名,就不是了?”应禛轻飘飘的将话茬打回去,“于宋家后人二言,医术遭到天下人的质疑,才是最大的侮辱罢?此等辱,为天下之大也。”
      如破开云雾见青天,一番话说得宋潜羞愧难当,却也敢做敢为,“四王爷此话说得极是,此事既不是宋家子孙所为,自不会白白让人羞辱去了。”宋潜对着应禛深深作了一揖,目光扫及旁边输了绽开笑颜的阿娣,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只阿娣,是万万不敢交由王爷照顾的。”
      “……”好容易劝好了,怎么又在这件事上拗上了,阿娣脸皱巴巴得缩成一团,知道倔不过哥哥,便打起了身边人的主意。
      两两不想让的千钧一发,应禛刚想开口,袖口便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的扯,他低头看,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以及一双怯怯的、带着恳求的眼睛。
      应禛想了想,还是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的立场不能让步,面色严峻的收回目光,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手臂又被人扯住了,他垂下眼,这次对上的,是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
      应禛暗自叹了声,紧抿双唇,“你出来了,你妹妹便无需旁人照顾。”此话说得应禛心内憋屈的很,旁人,他也算旁人?
      “如此甚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宋潜扬扬嘴角,“多谢王爷垂爱。”
      隔了半晌,应禛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不必。”
      *********
      “你当时给他开了什么药?”应禛冷淡的扫了地上躺着的尸体,“还记得吗?”
      宋潜执着一盏灯,仔细的查看尸体的模样,宋家虽是杏林世家,但因行医过程不可避免的遇到些许状况,对仵作手法,也小有涉及。“他病得不重,只是一般的伤寒,便开了一些温补的药物。”宋潜绕着尸体走了一圈,在尸体的头部停下脚步,顿了下来,翻开死者的眼睛来回的观察。
      被应禛挡在身后的阿娣只能勉强见到尸体的一部分,听哥哥这么一说,便再也站不住了,从应禛身后走出来,挽起袖口想要上去帮忙。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应禛右臂一伸,挡住阿娣的去路,微微用力,将人挡在身后。尸体这些东西,还是不给她看的好。
      着急想要上去帮忙的阿娣完全没有注意到拦住自己的力气,轻轻一挣,直往宋潜身边走:“哥哥……”
      一腔好意被挡回去,应禛垂下右手,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阿娣抬起头,一双眼睛询问的瞧着他。应禛摇摇头,示意无事,阿娣放下心,顿在宋潜身边跟着仔仔细细的瞧。
      “找到死因了?”应禛走近几步,就着宋潜翻开的眼皮瞧了瞧死者的眼珠,可能是刚死不久,还看不出多浑浊。如若服用的药材没有问题,身上又无任何伤痕,那便只能是遭人毒害。
      找不出死因,宋潜束手无策,头上闷出点点细汗,“找不出,”他端详着死者的外貌,摇头百思不得其解,“毒发身亡,全身上下却一丝痕迹都找不出,这毒真是厉害……”
      阿娣抱着膝头,盯着前面的尸体一个劲的瞧,总是感觉不对劲,她摸摸耳朵,身子偏向宋潜,小小声:“这人死了多久了?”
      “两天。”宋潜手里动作不停。“今天是第三天。”
      “那为什么他身上没有颜色?”阿娣跟着宋潜见识过许多事情,对这般的情况没有害怕,倒是瞧出了点不同。“也没有那种味道……”她嘀嘀咕咕,不能理解,难道人和人,连死时的特点,都是不一样的么?
      没有尸斑,也没有尸臭味……
      宋潜猛地抬头,对上应禛同样沉沉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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